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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朱萸

  「對不起,我趕時間,我可以先走嗎?」再晚一點的話,她怕……

  「你還想用你不怎麼好的技術開車,然後和下個倒楣鬼相撞?」赫司暘諷道,相信剛剛那個情況還會再度發生。

  無法駁回他的話,岑思盈看著樂樂一動也下動的身體,怎麼也不能屈服於赫司陽的警告,就這麼打道回府。「樂樂它好像很不舒服,我必須馬上帶它到動物醫院……」她抬起略驚慌的眸,堅定道。

  這就是她明明開車技術不良,還執意在天候下佳時冒險開車的原因?

  他都暗示過她,動物們都會有衰老死去的一天,怎麼她還是無法看開?

  看著她幾乎快哭的表情,赫司暘也說不出任何刺激她的話了,只能心軟的歎息道:「我認識一個獸醫朋友,你把車停在路邊,坐我的車,我帶你過去吧。」

  「可以嗎?」岑思盈足足愣了幾秒,懷疑的開口。

  一邊,迎上前方駛來的黑色轎車,眼見就要和它撞上……

  岑思盈嚇得花容失色,趕緊踩下剎車,心臟幾乎差點麻痺休克。

  「你在做什麼?趕著投胎啊!」

  叱罵的聲音轟隆隆的響在耳際,岑思盈飽受驚嚇的回了神,才發現她仍安全無虞的活著,沒有和對方相撞,直到車窗穿來拍打聲,她才找到力氣按下車窗,打算向對方車主道歉。

  「對不起,我……」話才一出口,她便愣住了。是他?怎麼會那麼湊巧……

  「原來你還知道什麼叫做對不起!不會開車就不要開,別把別人的命一起拖下去!」赫司暘撐著傘,透過車窗,毫不客氣的咆哮說道。

  他還以為是哪個冒失鬼逆向行駛,差點和他相撞,沒想到定眼一瞧,居然是岑思盈這個女人!

  她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嗎?

  好,她成年了,他管不著她凌晨幾點還出門,但現在外頭正下著大雨,她不知道她開車技術很差嗎?連開個車都會逆向行駛!

  他前一刻不是才痛罵她,怎麼這一刻卻善心大發……

  赫司暘沒有回應,擅自打開她的車門,把樂樂抱上他的車,然後催促她。  「都這個時候了,別跟我裝客套。」

  聞言,岑思盈才清醒,將車停到不妨礙通行的路邊,然後拿著皮包下車,撐著他遞給她的傘,坐人他的車內。

  「謝謝……」抱著樂樂,岑思盈憂心得連聲音都顯得無力微弱,但她是真心向他道謝的,若沒有遇到他,她恐怕真會撞上別人的車,發生意外吧。

  「等到醫院再跟我道謝吧。」赫司暘安慰的對她咧開一笑,然後俐落的回轉,平順的朝他的目的地駛去。

  擁緊樂樂,岑思盈不再說話,但是她的確感受到他熱忱的關心。

  很難想像,在她最需要幫忙的時候,居然是她恨得牙癢癢的赫司暘,不計前嫌的拉了她一把……

  第三章

  滴滴答答,診所外傳來雨聲,岑思盈的心如同大雨作響般,得不到平靜。

  看著在籠子內打著點滴的樂樂,她終於知道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搏不過死神。

  醫生說,樂樂的情況是正常老化,該壽終正寢了,藥物也只能維持它短暫的生命,不如讓它自然死亡來得自在。

  但是她就是捨不得讓自小還沒睜開眼,就被她餵著牛奶長大,陪著她十五年光陰的樂樂離開她……不,她是真的舍下得,還是只是怕寂寞?

  岑思盈捫心自問,換來了自嘲。

  夠了,這幾年來,樂樂老了,也同樣活得下好受吧,她怎能那麼自私的要求它為了自己而繼續活著,也許,它也想就這麼閉上眼睛,靜靜的離開。

  或許少了樂樂,未來她會過得格外寂寞,但是她會熬過去的。

  半年前爸媽因意外死亡時,她也是這麼熬過來的,時間會沖淡一切,等晃眼回神時,就只會記得曾有的美好回憶。

  只要樂樂能在最後的生命裏,活得開心自在,那才是最重要的……

  回家吧,它一定正想念著它的窩,想趴在它的床上睡一覺,安靜的睡著……

  「我要帶它回家。」岑思盈忍著喉問的哭意,沙啞道。

  「它沒有打點滴是維持下了生命的。」赫司暘正色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當時她想帶樂樂就醫時的那種急切的表情,還深刻的印在他的心底,怎麼她現在又說這種傻話,她不是希望它能活下去嗎?

  「但是,它在這裏不快樂。」它關在那小小的籠子裏,沒有毛毯,也沒有軟軟的被子,它一定會睡的很不舒服吧。

  「把它帶回家,你也同樣不會快樂。」它只剩下一點生命的氣息,熬不過她帶它回家的。

  「它的生命不是我能決定的。」岑思盈淡淡一笑,無可奈何地說:「它已經很難受了,身上再紮著針肯定更痛,我怎能那麼自私,只因要它陪著我,紆解我的寂寞?」

  赫司暘的眸光變柔,不自覺地覆上她的柔荑。她的聲音微弱地像是快哭了般,她的手好冷,冷的幾近發顫,像是強忍著什麼。

  「怎麼不哭呢?」他歎息道,語氣也下由得溫和。

  他以為她會哭,她那帶著哭意的蒼白表情,烙在他的眸底奸深好深,堅強得令人心疼。

  她怎能在他面前哭呢?就算他的確幫了她的忙,但他們根本連朋友也稱不上。

  但話是這麼說,岑思盈卻困窘的抽下回柔荑,說不出話。

  他的手是那般溫暖,縱然他在言語上沒有安慰她,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他對自己毫下掩藏的關懷。

  他不是過客嗎?怎麼會有那麼溫柔的眼神?

  「真的不哭?如果是我,早就大哭特哭了。」赫司暘哂笑的自我揶揄,像是故意逗她笑。

  「你怎麼可能會……」岑思盈錯愕,把他說的話當成笑話。

  「怎麼不可能。幾年前我養的那隻老貓死了,我當著家人面前痛哭。」不過那是他十七歲時的事了。赫司暘拍拍她僵硬的臉蛋,陽光般的俊笑像是早巳釋懷。

  「生命原本就是無常,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倒下如痛快的哭一哭,然後第二天再笑一笑,不是很自在嗎?」

  所以他才能夠活得那麼不受拘束,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但是,她和他的世界是下同的。

  他能夠坦率的帶著豁達的心去看生命,但哭泣對她而言,代表的是軟弱,流了淚就止不住,更沒有力氣撐下咖啡店了。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能完整的把情感表達出來。」岑思盈幽幽的道,下同意他所說的。

  「原來你比較喜歡躲著哭。」赫司暘戲譫道,像是在試探她。

  「我才不會哭。」她的心早已哭了好幾遍,她努力的說服自己必須冷靜。「我早就知道樂樂會死掉,它都那麼老了,陪我也陪了那麼久,是該走了……」

  「你一直那麼堅強嗎?」赫司暘望著她,黑眸寫著對她的憐惜。不哭的她,像個假娃娃,沒有真實感。

  她下堅強,她只是不想做無謂的傷心。

  「哭了也沒什麼用吧?爸媽死的時候,我的生命並沒有因為掉了那一缸的眼淚而改變,到頭來,我還是得一個人過生活,一個人經營他們留下來的咖啡店。連樂樂的死,我也早有心理準備了,我甚至已經想好,處理它的遺體後,隔天還是要開店正常營業,帶著笑和所有客人解釋樂樂不在的原因……」

  岑思盈的聲音平靜的毫無起伏,像是在述說苦他人的故事。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跟赫司暘說這些,大概是她需要有人傾聽吧。

  赫司暘壓根兒沒想到她的雙親早已去世,而且她還是孤伶伶一個人經營著咖啡店。她明明是那麼年輕,可面對事情的態度卻不符她的年齡……

  「你還是哭吧,我不會笑你的,至少比悶在心裏好吧?」說著,他仍覆著她的柔荑,不曾鬆開,語調也溫和的令人卸下心防。

  哭一哭,會比較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大女孩吧!

  岑思盈的心幾乎因他的話而解脫,但她仍倔強的甩開他的手,忿忿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說的好像很瞭解她似的,他以為他是誰?她的救世主嗎?

  赫司暘沒被她趕走,反而愈挫愈勇的朝她接近,傾身親吻她的額頭,然後輕笑的問:「我的吻有讓你被同情的錯覺嗎?」

  「你下流!」岑思盈倒抽口氣,花容失色的指控。

  赫司暘咧開邪惡的笑,冷不防地擁住她,存心讓她尖叫、怒吼,而他如願以償了。「對,就是用這種音量大哭!等哭完了,明天就海闊天空。」

  海闊天空?他以為人的心是鋼鐵做的嗎?

  岑思盈沒有因他變相的慰撫得到解脫,反而更劇烈的反抗他,使命的捶打他,像在發洩她的無奈、痛恨。

  「你騙人!什麼海闊天空?你根本什麼都不懂!從明天開始,我會想念樂樂,看著它的空碗、它留下的貓沙發呆,然後找尋它的身影,可是怎麼找都找不到,我只會更想哭,更用力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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