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她己踏出花轎。
「教主要見妳,請隨我二人走。」畢玄與文虎同時開口。
十三環視著四周,發覺所有迎親的侍衛與奴僕全都倒在路上!
「他們……」
「請放心,三個時辰之後,所有人都會醒過來!」
「是百花散嗎?」
文虎與畢玄點點頭。百花散是由百種毒花萃取所得,毒性極強,無色無味,常散於日月神宮之內,以防止外力潛入神宮。
而每隔四個月,神宮中人必須服用解藥一次,遲者必長睡不醒直達天年。
解藥製法只有教主一人得知,因此日月神教從來不曾發生窩裹反,因為他們不敢,也不能辦到。每個人是生是死,全掌握在教主一人之手!
然而百花散有一特性,初中者必在三個時辰之後醒來,毒性自消。可怕的是,再一次接觸者,住往不察,枉送性命之時仍不知死於何因?
十三來到新郎官前,瞧了瞧,拉過他的座騎,面無表情地躍上馬背:「帶路吧!」她毫不留戀地開口。
她知道,這一去,將永遠不再回頭!微一揚手,除下了沉重的鳳冠,三人策馬朝林間奔去。
數日之後,三人來到了白鹿居。十三依舊身著紅色嫁衣,甫入藩籬,一眼就瞧見那一道熟悉的碩長身影。她並沒有開口喚他,只是靜靜地來到他身邊,等待他回首的尋覓。
彷彿心有靈犀,他終於轉身。乍見她一身大紅嫁衣,明笑生不由得笑了。「妳穿紅色衣裳很好看!」他的眼神、語氣,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還更溫柔!
為什麼?
彷彿看出她的疑惑,他輕輕開口:「為什麼答應出嫁?」
目光中燃著洞悉一切的火光。
「我……只是順應爹娘的心意.」她答。
「那麼,妳自己的心意呢?」
自己?「女子到頭來,不都要嫁夫生子,嫁給什麼人對我而言,並無不同!」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明笑生。��
「這就是妳的心意?」
她的心意……如果可以,她只願此生長伴他左右。
「十三不懂您的意思!」她仰起驕傲的小臉,不容許自己顯現軟弱。
黑沉的眼眸在瞬間閃過一絲讚許。
「將妳逐出師門,並不代表為師與武當派妥協。」停了停,黑眸再一次變得深不可測。「要妳離開的真正目的,是希望讓妳接受不同的試煉,變得更強!」
「變強又如何呢?十三可以再回到師父身邊嗎?」
「也許!」
「十三愚昧,請師父明言!」
明笑生勾起了笑,令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龐泛起狂狷的氣勢。
「紅雖然適合妳,但我卻不容許妳出嫁!」黑沉的眼眸在剎那間,掠過十三未曾見過的危險光芒。
「師父?」十三感覺自己的心繃的緊緊地。
「既然我用生命雕鑿出現在的妳,又怎能將妳拱手讓給一個不相干的男人?」停了停,黑眸緊鎖住她清美的玉顏。
「這樣吧!為師與妳立下三年之約,倘若三年之後妳我比試,勝過我就讓妳重返明教。」
十三怔住了。「倘使失敗又……又該如何?」她訥訥地問出口。
「刎頸自裁如何?」他問,似笑非笑地。
十三心頭一驚,沒有回答。
「怕了?」
掙扎一會兒,十三提起勇氣開口道:「比起失去您,死一點也不可怕!」
聞言,向來波瀾不興的黑眸,起了不自覺的翻覆,隨即又靜了下來。
「三年之後,我會在這裡等妳來!」
十三明白,分別在即!「有件事,十三一直想問師父。」
「妳說吧!」
「對師父來說,十三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俊顏勾起瞭然的笑。
「這個答案,三年之後我會告訴妳!」
「師父……」十三有些迷惘,又有些委屈。
「去吧!不要令我失望!」語罷,他袍袖輕擺,背過身,緩緩朝白鹿居之後的�恕s脊走去。
十三望了望雲霧繚繞的山頂,思緒不由得飄回了過往……
曾經,為了救她,他和她在此晨昏共度了三年!
「師父,多保重了!」她輕輕低喃著。
揮別了文虎與畢玄,十三跨上馬背,絕塵而去。山風自十三耳邊呼嘯而去,吹不動的,卻是她滿腔愁緒!
朝為霞,暮成嵐,朝朝暮暮繚繞不去,永遠不分離……
十三心底反覆地吟著這兒時的歌謠……什麼時候,她和師父才能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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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高。在烏雲掩月的深更裡,一條黑影了無聲息地竄進高地的帳幕裡。一燈如豆,卻是以看清帳幕裡熟睡的五名彪形大漢。大漢們鼾聲如雷,此起彼伏,全然不知大禍將至!
黑衣人瞧了眼帳內杯盤狼藉,濃重的酒味仍瀰漫四周,不由得眉心糾結,眼透殺機!抽出短刀,抵上其中一人……
「快起來!」
冰涼的刀鋒在大漢頸子上淺淺捺下,鮮紅的血珠子立時泌出。
「搞什麼……」鬼字尚未出口,他己經明白遭逢何事,堂堂六尺之軀,竟嚇得出不了聲。另外四名大漢亦遭驚擾,立時警覺地坐起身。
「別輕舉妄動!否則我一刀取他佝命!」黑衣人冷聲警告。
「把錢袋全部丟出來!」他沉聲下令。
「他奶奶的,真是陰溝裡翻船,強盜遇上了狗賊!」
話聲甫歇,黑衣人伸手疾點,在說話的大漢身上輕點了下,霎時,大漢全身如蟻鑽,奇癢無比。
「你、你……」碰地一下,大漢抵受不住,在帳中滾了起來,口中不住哀嚎。
其餘兩名大漢見狀,嚇得動也不敢動!
「再要造口業,下場便如他!」��
想也不想地,兩人搬出兩袋滿滿的金銀珠寶。「兄台請笑納!」
「坯!這等殺人越貨的不義之財,爺爺我可不敢要!」語罷,黑衣人以極快無比的手法,在大漢們身上幾處大穴紮了金針……
「這……這……」
「是毒針過穴!」
「你……你收錢便是,何必殘害我們五人?」
「想想那些教你們殺害的百姓吧!這是報應!」語罷,黑衣人收回短刀,來到帳幕出口。
「還不快提著那兩袋金銀跟我到府衛走一遭?」
五人面面相愕,心有不甘!
「別以為這幾根針就可以嚇唬我們!」其中一人忿忿地開口。
「嚇唬你們?」黑衣人冷笑起來。
「試試看深吸一口氣,看看肚臍上方是否刺痛?」
五人半信半疑,依言而行,果然刺痛得緊!這一下慌了,忙不迭討饒。
「只要你們乖乖跟我走,就不會毒發身亡!」露出蒙面而外的黑眸掠過狡黠。
五人平日雖做慣惡事,但死到臨頭卻又自生怕死,膽小如鼠,令人啼笑皆非!
五人心知是遇上了剋星,也只有認栽。
天亮之時,黑衣人已閃進一戶不甚起眼的民宅,褪下一身黑衣,慢條斯理地梳起一頭青絲。一個時辰之後,一名約莫十二、三歲的丫頭匆匆地推門而入……
「老大……老大……」
「不是告訴妳多少次,進來之前要先敲門?」
福真吐了吐舌,目光在銅鏡中與主子相遇!
「那我重來一遍好了!」說著,她就要退出房門……
「甭折騰我了,快說吧!有什麼事兒這麼大驚小怪?」十三回首盯住她。
福真笑嘻嘻地折回主子身邊。「方纔我到阿板那兒去買粥,卻聽說昨兒個夜裡不知是什麼人,居然將前些日子劫鏢的五名強盜給捉了起來。」
「何足為怪?」十三懶懶地打了個呵欠。
「當然怪囉!聽說那五名強盜是自個兒跪在府衛前求饒自首,身上連根繩子都�悄S綁耶!」福真嘖嘖稱奇。
「繩子有何用?三兩下就給掙脫了,不濟事!」
「瞧您說的,好像是您干下似地……」話未完,心中一動,福真狐疑地盯住主子。「不會真是您干的吧?」小小的面孔由狐疑轉為崇拜。
一年前若非主子出手相救,只怕她福真要被狠心的嬸娘給買入勾欄院,過著永無天日的皮肉生涯!
由那一天起,福真便跟隨在主子身邊,發誓一生一世服侍主子。
十三勾起了笑。「難道那些狗賊沒說出是何人逼迫?」
「聽說他們連對方是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呢。」停了停,福真湊近主子。「是您,對不對?」這一年來跟著主子走遍大江南北,主子仗義助人不計其數,功夫甚是了得,她最清楚。
十三但笑不語。
福真瞧著主子那張好看之極的臉孔,幾乎又要再一次失神……
直到一道清亮的嗓音徐徐傳人屋裡,福真這才回過神來。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聲音自遠而近,轉眼間己在屋外。
來了!又來了!這已經是福真第二回聽到這首詩!
「月明松下房攏靜,日出雲中雞犬喧。」十三起身。
同一刻,福真己打開房門,並退至角落。立於門外的是一名中年漢子,滿臉精悍之色卻態度恭敬,始終不敢擅自跨入門檻。
「可有書詔或口信?」十三輕輕開口。
「沒有!」語罷,中年漢子由懷裡,掏出一隻小小的錦盒遞至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