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敷衍的帶過,眼尾餘光正好瞥見阿波走進公司,正環顧四周在找他。
「阿波來了!」他站起身,向阿波揮揮手,示意他先去開車等他,然後才又把眼光移回紀如晴身上。
「我得走了,」他拿起桌上的一大束粉紅玫瑰,把花遞到她面前。「歌迷送的,我就借花獻佛,祝你情人節快樂,早日找到好情人吧!」
她愣了一下才收下花,「呃,謝謝。」又結巴了!
捧著一大束玫瑰目送他離開,這情人節的意外驚喜讓她都傻了。
第三章
搭著電梯上樓,駱邦發現自己住處門前坐著一個身穿皮衣皮褲的男子。
那男子把頭埋進雙膝之間,像是睡著了,還發出輕微的鼾聲呢!
駱邦走上前去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要把他叫醒。
「唔……你可終於回來了!」
終於,對方打著呵欠醒來,一抬頭,原來是駱邦以前合組樂團的鼓手,楊子強。
「你什麼時候開始留起長髮了?」
駱邦邀老友進屋,兩人坐在客廳裡喝著啤酒。
「在澳洲的時候一時興起,就留起來了,怎樣,還不錯吧?」
楊子強還故意取下綁頭髮的細繩,甩個頭髮給他看。
「神經!」駱邦笑罵他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還以為你的碩士學位至少得花個八、九年才拿得到呢!」
「拜託,你當我有智能障礙呀!」
「不,我當你有學習障礙!」駱邦半開玩笑地說:「從大一到大四,每學期都有科目得重修的人,能在兩年內讀完碩士還真是奇跡哩!」
「呵!那我再告訴你另一個奇跡吧!」他咧嘴一笑,「我要結婚羅𠗟!」
駱邦睜大眼,十分地意外,「真的?你不是老說要遊戲人間,三十五歲以後才要考慮結婚嗎?」
「是啊!但是我女朋友肚子裡的孩子可等不及了!」他有些尷尬地搔搔頭,「一時失算,只好奉子之命結羅!」
「恭喜你,雙喜臨門!」駱邦用啤酒罐輕碰了一下他的,「婚禮什麼時候進行?」
楊子強拉下皮衣拉鏈,由內袋取出一張淡紫色的喜帖。
「你呀!手機號碼換了也不通知,還好你的住址沒換,否則我就少了一個大紅包了。」
駱邦可有話說了,「你還說呢!那時一位神通廣大的女歌迷查出我的手機和號碼,二十四小時吵得我不得安寧,不換都不行,而你住的地方又沒有電話,撥你的手機又在停話中,你要我用心電感應跟你聯絡啊?」
他想起來了,「哦!我有一次回加拿大看我老媽,忘了帶走手機;還有一次忘了繳電話費,最慘的是,最後我那支手機還被偷了,只好挨餓一陣子存錢買支新的,你大概是在那期間聯絡不上我吧?」
駱邦聽了直搖頭,「唉!你這個人還真是迷糊,結婚那天你可別又這麼漫不經心!」
「不會啦!」他打了個酒嗝,反問:「你呢?報紙上關於你的緋聞滿天飛,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沒半個是真的。」
「真的。」
「我騙你幹嘛?」駱邦慵懶的躺在沙發上,「那些全是宣傳的噱頭,我說又沒有人相信,乾脆由那些無聊的記者去羅!反正我又不痛不癢的。」
楊子強隨性地將腳放在茶几上,「演藝圈認識美女的機會那麼多,你怎麼還是沒半個交往對像?眼光別太高了!」
「美女又如何?我選擇女友可不是非要美女。」他歎一口氣,「是我眼光太高嗎?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大概得遇上了才知道吧?」
楊子強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那個一直匿名送信給你的女孩子,還在跟你通信嗎?」
「有啊!」駱邦一提起「她」便滿臉笑意,「她還是每個禮拜都會寄信給我。」
他想起一件事,手指向客廳牆上的一幅畫。
「喏!那幅畫還是她親筆畫的,在一場簽唱會上送給我的。」
楊子強十分驚訝,「你跟她已經見過面了?她長得怎麼樣?」
駱邦兩手一攤,「她當時沒有表明身份,而我又替一大堆歌迷簽名,根本不曉得她是哪一個,事後我看過各節目的錄影帶,結果只看到一個綁著馬尾送畫給我的女孩的背影而已,到現在我對她還是一無所知。」
「駱邦,你該不會對那個沒見過面的人動心吧?」
他對「她」動心?
這一點,駱邦從來沒有深入想過。
只是期待她的來信,喜歡讀她信中的內容,總是會在她筆下找到心有靈犀的感覺,渴望著見她一面,這就表示他動心了嗎?
「你別傻了,她或許是個醜八怪呢!」楊子強拿啤酒罐往他額頭敲兩下,「清醒一點,都什麼年代了,去找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女朋友吧!寫信的那個女孩子不留下姓名和地址,誰曉得她安的是什麼心?把她歸入一般筆友就行了,你可別——」「你別瞎操心了,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從沒見過面的女人?我本來就是把她當成筆友而已。」
駱邦站起身,把空鋁罐投進垃圾桶。「很晚了,你今晚就睡我這兒吧!」
「當然囉!我原以為十二點你一定在家,沒想到你那麼晚才回來,害我在門外等得都睡著了。」他說完還伸懶腰,打了個大呵欠。
「是、是,算我對不起你。」駱邦指向臥房,「你先進去睡吧!我得先去洗個澡。」
他走去拿換洗衣物,而楊子強則脫下皮衣,站起來打量這十幾坪大小的空間。
「駱邦,你這幾年應該也賺了不少,幹嘛不買間大點的房子住?」
「反正我一個人住,這樣就綽綽有餘了。」
其實,他不想搬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擔心他再也收不到「她」的來信了。
不過,他還是閉口不談比較好,要不然老友肯定又要說他不正常了。
呵!或許他真的有點不正常吧?
☆☆☆
一夜無眠。
紀如晴走進浴室,看著鏡中自己的黑眼圈,還真是欲哭無淚,虧她昨晚還特地提早上床睡覺呢!竟然輾轉難眠!
還有時間,拿著兩片眼部面膜一貼,坐在椅子上反而有了點睡意。
也難怪她緊張得連覺都睡不好,她夢想多年的心願終於實現,她興奮得徹夜難眠。
從今天開始,負責駱邦最新大碟的宣傳人員就是她了!
阿波離職,公司選中她取代阿波的工作,從現在開始到宣傳期結束,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駱邦「如影隨形」了。
打開衣櫃,她拿出所有的衣服在身上比試,還是選擇T恤配牛仔褲,像平常一樣的穿著。
雖然她也很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現在駱邦眼前,但到時只怕見過各色美女的他,壓根兒沒發現她的刻意裝扮,倒是公司同事全發覺她喜歡駱邦的秘密,那還得了?
換好衣服,在鏡子前整理好儀容,她帶著要見情人的雀躍心情蹦蹦跳跳的下樓,騎車一路直奔他住處。
她很快的找到他的住處,按了電鈴沒人應,打了電話沒人接,她馬上從背包中取出阿波移交給她的「寶貝」——駱邦住處的備份鑰匙。
「駱大哥?」
進了屋,關上門,她很有禮貌地先喊了幾聲才踏進客廳,而首先映入眼簾的,竟然就是她送他的畫。
「沒想到他真的掛上了!」
她開心不已,因為駱邦收到不少歌迷送他的畫,但環顧這小小的客廳就只擺了她的畫,可見他一定相當喜歡。
「駱大哥,起床羅!」
她由客廳走到半掩的臥房,出現在她眼前的是駱邦裹著棉被,不動如山的熟睡姿態。
「好可愛!」
一定是上帝被她的癡情感動,才給她這個大好機會,讓她能親眼目睹心上人的睡態。
聽說駱邦十分愛賴床,所以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房間鑰匙交給阿波,好讓他能進來叫醒他,今天她總算是見識到了。
只見一個鬧鐘被按倒在床頭櫃,一個鬧鐘陣亡在地板上,而她也喊了他好幾聲,但他依然熟睡如故。紀如晴除了佩服他睡覺的功力之外,還有些心疼,因為她知道,駱邦每天都只有短短幾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坐在床側,她忍不住輕撫他熟睡的臉龐,這是她夢寐以求的一刻,也知道自己大概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與他如此親近。
無論她有多愛他,他卻可能永遠都不知情,也不可能愛上平凡的她吧?
緊張興奮的心情開始冷卻,她縮回手,站起身,知道這就是自己與他最近的距離了,也許她有機會成為他的朋友,至於情人,就別奢望了。
「這樣我就該滿足了……」
她硬將心痛的感覺壓下,她沒忘記自己此刻的身份,平復了情緒,她拿起預藏的口哨,湊近他耳邊用力一吹——刺耳的尖銳聲響猶如魔音穿腦,駱邦睡得再熟,也被這催魂哨音給嚇醒了。
「天哪!」
他捂著耳朵,蹙著眉,看到她時微微一愣,稍後才想起公司派她帶他宣傳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