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言情小說 > 唐海潮 > 愛你,沒得商量

第25頁     唐海潮

  「當然沒有。」

  揚波一副很痛心疾首的表情——像是聽到孩子無用不成材的員外老爹爹,悲歎地看著他。「我看你下午得到我那兒去看看,我徹底幫你檢查一下!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你這種君子傻瓜了!面對美女不心動,簡直有失男兒本色!你們天天在一個屋簷下都在幹嘛?吃齋念佛打坐啊?小貂都來了那麼久,還是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雖然有孕在身,注意一下姿勢和安全就好了,我真弄不懂你們……小貂才二十幾歲,又不是死了丈夫就得守一輩子活寡清心寡慾!那會發瘋的,你有責任解救她!除了寶寶,追求愛情也是人生很有意義的事情。」

  輝煌不打算隱瞞。「那個男人並沒死,只是不要這孩子。小貂是因為這樣才決定離開那段傷心往事。」

  換了個劇情,揚波也不意外;這個社會,這條花街,發生過的風浪雲煙數也數不清,已經沒有什麼會讓他意外的。「散了也罷,你更可心安理得地追求她。」

  「事情不是這麼簡單。」

  「我們的小貂妹妹還念著那個渾蛋?」

  「我不知道,至少她現在的心思沒有放在感情上,寶寶是她的第一生命。我猜她短時間裡還忘不了那段戀情帶給她的傷害,也無心去尋覓新的人。其實我對她真的沒有什麼要求,只要看她過得好、過得快樂,我就很滿足了。」

  「唉!你們這些人!算了,不管你們。一個你是二十世紀末大聖人,一個校花是沒有膽又多情的癡情漢!說了半天,跨不出一步,就一輩子繼續暗戀下去好了。」

  「那你呢?校花說你失戀,那時我除了小貂,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來。」

  「不是失戀,是亂七八糟戀,現在進行式。那位常常在做夢的愛麗絲小姐說她常處在矛盾狀態中,我只有跟著團團轉,祈禱她早日從夢中醒來,頭腦清楚點作選擇——到底是要矛還是要選盾,她再迷糊下去,矛跟盾都跟著不好過,矛跟盾會弄得她更矛盾。」

  「你說什麼,我有聽沒有懂。」他說。「她急需要用生髮水嗎?」

  揚波哈哈大笑。「對!等她不再需要矛盾,就可以讓你們見到她了!」

  ※  ※  ※  ※  ※

  天剛濛濛亮的時候,揚波跑來通知校花發生了命案;死者是畢慧隔鄰的小美。在按現場整齊的環境和遺書來判斷,確定是為情想不開上吊自殺。事情是畢慧發現的,據她說晚上聽見小美和已婚的男友阿祥發生爭執,十二點鐘時去看她,人還好好的;畢慧做了惡夢醒來,心裡有很不好的預感,前去敲門久無人應,叫了人來撞開門,才知道小美出了事。半夜就斷了氣,早已回天乏術。

  局裡的人來過又走,葬儀社的人也通知了,校花趕走好奇指點圍觀的女人們,在樓上沒看見畢慧的人,匆匆跑下樓,見她一個人蹲在路邊,恍惚出神。

  他知道小美跟她一向交情不錯,小美突然出了這種事,又是由她第一眼發現,對她心裡的衝擊可想而知。一夜未睡,她泛著紅絲的眼睛顯得憔悴不堪,整個人在清晨寒風中像株脆弱得隨時會斷折的蘆葦。校花默默脫下自己的夾克遞給她,示意要她穿上,畢慧彷彿這才認清他是誰,順從地接過夾克,但抱在懷裡並不穿上。校花注意到,她右手臂劃了一道深深的傷痕,雖然血已凝結,但蜿蜒糾爬在她白皙的臂上,格外觸目驚心!校花急得不避嫌地拉起她的手。

  「你受傷了!」

  畢慧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似對那道傷漠不關心。

  「我們得去包紮一下,我帶你去阿波那裡……」

  「是門上的釘子割的。」畢慧歎口氣。慢慢站起來,要往樓上走。「小美走了,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傻。不值得阿!我累了,想回去睡覺了。」

  他真怕她這樣恍惚游離地也跟著出事。「你得先處理一下傷口,生�蚾v子會感染破傷風,嚴重地話會死人的,我不能就這樣放你一個人回去。我們先去阿波那兒。」

  「我很冷,先吃點東西好不好?」她像個稚氣的孩子,信賴地詢問他。

  「好,先吃東西再看病,不過你得先穿上外套,否則著涼就麻煩。」校花粗聲粗氣地。不知怎麼的,這情景讓他有些難過、有些激動。她這次單獨站在他面前了,他想盡量溫柔,可是卻忍不住泫然欲泣的衝動;他一定是被她的哀傷給感染了。「等看過傷,你回去好好睡一覺,下午到我辦公室來做筆錄,不用緊張,只是一些簡單的必要程序。我會來接你……」

  畢慧安靜的眼光停仁在他臉上,校花說不下去了。

  清晨闃靜無人的花街,就他們倆一前一後拐出小巷弄,循著香味找尋那有著囂雜人氣的溫暖。那天的風很大,校花仔細地看著走在他前頭的她,白色單薄的裙浪在風中翻飄;他想:這會是他畢生難忘的<天。

  ※  ※  ※  ※  ※

  尹嫣循址找到那排破敗髒污的木材違建小屋,32號,她敲敲那扇破了個大洞的門——說實話,說它是一塊勉強拼湊釘合的木板塊還比較恰當——門吱呀自動開了,昏暗的小屋裡滿是臭尿騷和怪異的雜味。

  「請問……」她步下門口的兩個淺階。

  一個瘦小的身影顫巍巍地奔了出來,手裡還拿著飯碗與湯匙;那個頭髮散亂的老婦人見到她不禁一怔!她認出她了!

  那雙敏感的眼裡馬上武裝起敵意。

  「你來幹什麼?」王珍極不友善地。「你們這些沒有良心的禽獸、冷血……」

  尹嫣遞出了手中的牛皮紙袋。「陳太太,這裡面是可以讓你們翻案的證據。很重要,記得別弄丟了。」她欲轉身離去。

  「請等等!」王珍放下飯碗,顫抖的手打開紙袋,很快的看了裡頭的東西。半分鐘裡,她的表情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她的眼淚如斷線珍珠滾落在藍布衫上,一半激動一半不敢置信。「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我——只是想做些對的事吧!」尹嫣笑笑。「我本來不知道他們……我想為我們曾造成的二度傷害致歉。有了這分證詞,你們可以打贏官司;很遺憾救不回陳先生的生命,不過至少你們一家人往後的生活就有著落了。」

  那天,尹嫣沒有馬上離開,她在陳家待了很久,和健談爽朗的老太太說了很多很多的話,也見過她的兒女們。沒有一絲不安,她始終很清楚自己的作為和意願,包括後果。相信自己的感覺?她只是聽了揚波的話,多給了自己一點勇氣,或者該謝他,她會去找他,把到陳家的感觸同他說。

  ※  ※  ※  ※  ※

  今天店裡公休,小貂下午決定上美容院去洗個頭,都出了門,才發現把錢包忘在廁所洗手台上,只好折回。店裡沒有人聲,她以為輝煌還在露台上修水管;走過房間,卻見半掩的門後人影閃動。她止下步子,卻看見了叫她意外的一幕!

  是輝煌;他顯然不知道她去而復返。他躺在床上抱著她的枕頭,似是依戀著她的馨香。

  一會兒,他下了床,開始整理房裡的一切:擺齊她一正一反的獅子頭拖鞋,將散置桌上的書和稿紙疊好,細心地撣掉海報和畫幅上的灰塵,倒掉雜物筒裡的灰塵和紙屑;他細心地看牆上軟木欄新釘上的卡片、留言和風景照。那是小貂的習慣,她愛把喜歡的圖卡和詩、一句話。一個笑話、謎語、一段感性的歌詞集中起來亮相,他看得專心時,會心一笑。

  然後他澆花,尤其把那株綠意盎然的卷相當孩子看,摘掉枯黃的須須,還拍拍植物跟它們說話……

  小貂只能踮著腳尖靜靜退出小走廊。直到大街上,她在人行道上的鐵圈椅坐下,呆呆的還不太能思考。一束溫煦的秋日陽光兜頭朝她灑下,只覺炫目——

  現在她總算知道卷柏是怎麼死裡逃生的了!非因風水寶地,也沒有什麼神仙小精靈,是因為一隻綠拇指和一顆溫柔如朝陽的心。

  若非親眼所見——她以前完全不知道,真的都不知道啊!

  他一直都這樣嗎?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默默為她做好一切?

  為什麼?若只是純粹同情……沒有人會對另一個陌生的人那麼好,而且毫無保留!

  直到看到他為她那樣用心盡力的樣子,小貂心裡的平靜愉悅全然瓦解!」說不上原因,然而這次她感覺心亂如麻,以往的理所當然全被推翻,她猜她是太大意而忽略了許多許多……

  她真的從來從來沒有想過啊!

  ※  ※  ※  ※  ※

  這次不知道誰開始發現,花街開始「掃黃」;這是二十年來的「創舉」!而且說來奇怪,整條營聲燕語飛浪的花街不抓,偏堵上了私娼區。校花戴了十年來未用上的臂章,專門埋伏在大院樓門口抓嫖客,一個晚上就這了四十五個。


推薦:古靈 簡瓔 寄秋 艾蜜莉 黎孅(黎奷) 金萱 忻彤 於晴 典心 凱璃 夙雲 席絹 樓雨晴 余宛宛 蔡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