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為什麼獨對你有這樣的感覺呢?」他突然說。
「什麼感覺?」
「心動的感覺。」
她不說話,因他饒富磁性的聲音迷醉了她。
「這一定是命運女神們的安排,是不?」
「如果是,我會好好感謝她們一番。」她小小聲地說。
「瞧,已經可以看到風堡了。」他指著前方。
伊南娜抬起臉,遙遠的彼方有著一排黑色建築物,算算至少由二十棟以上的城堡連結而成。
每個城堡頂端皆呈尖柄狀,狹窄的堡身十足高挑,約有二十層高,每接近一些,伊南娜更能感覺出它的巍然。
「怎麼了,你怎麼在發抖?」發現她微微顫抖,他憂心地問。
「我……我好緊張,我頭一回來到陌生的地方。」
「放輕鬆,風堡的人都很親切的,就除了……」他欲言又止。
「除了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沒事。」
見他避開不談,她也沒想太多。
此刻,風堡已經在眼前了,她渺小的身子佇立在風堡主�隢e,幾乎像是一隻小小的螞蟻。
「哇!好壯觀啊。」
「來吧,我帶你進去。」他微笑地說。
提格拉茲一站到鐵鑄的大門前,門便自動開了。
一踏入內,腳下的白煙冒得更厲害了。簡潔大方的空間裡走動著各色人等,他們向提格拉茲打過招呼後,便逕自去忙了。
伊南娜左張右望,看著銅壁上的那些圖畫,都是凡間名畫家筆下的名畫,不過有的也出自天神之手,而直接嵌進牆壁裡。
垂吊的燈飾像太陽般光亮卻不刺眼,溫暖的空氣舒服地拂進心頭,她的嘴角禁不住上揚,喜悅漲滿全身。
「嘿,提格拉茲,你終於回來了。」
忽聞一個聲音,伊南娜瞥向聲音來源處,看到三個氣度翩翩的男子從白色迴旋梯上緩緩降下。
「原來你們都在啊。」提格拉茲帶領她迎向前去。
「是啊……咦,還有個可愛的小客人啊。」
「我替你們介紹一下,她是人魚族的伊南娜。」提格拉茲轉過臉再對伊南娜說:「而他們各是東風神歐魯斯、南風神諾特士、北風神波利爾斯。」
「哦──她就是伊南娜,上回好像聽你提過。」東風神歐魯斯邪笑地說。「怎麼,你真的把人家給拐回來嘍。」
「是啊,我們四風神不會是你第一個娶老婆吧?」南風神諾特士打趣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是我們風堡的一大喜事哦。」北風神波利爾斯也不甘示弱地插上一腳。
「話說回來,喜歡你的美人魚不是不少嗎?看來,你對這個伊南娜是情有獨鍾。」歐魯斯偏不給提格拉茲機會說話,硬要看他面紅耳赤的樣子。
「依我看來,這個小姑娘也很喜歡咱們提格拉茲啊。你們瞧瞧她,臉紅得像蘋果一樣。」諾特士更機靈地接下去。
「所以他們是兩心相許、彼此相愛嘍。」波利爾斯哈哈大笑,作了個總結。
「好了,你們夠了吧,每回講話都要讓別人無法招架才甘休。」提格拉茲窘透了。
「哎呀,因為你情竇初開嘛,不笑笑你怪難受的。」歐魯斯再說。
「沒錯,像我們這幾個只想遊戲人間,不像你,要嘛就無動於衷,不然就死心塌地。」諾特士磨蹭著下巴點頭。
「你們也別太誇張,提格拉茲不過才剛開始談戀愛,你們就把人家說得像要廝守終生一樣。」波利爾斯道。
「喂喂,合作點,你只要攪和就好,別管邏輯對不對。」歐魯斯瞪他一眼。
「等一等、等一等,你們可不可以別再說了?」提格拉茲真怕自己得了心臟病。
「好啦,暫時饒你一命,不過,我們今晚可要好好招待伊南娜小姐一番,感謝她的大駕光臨。」歐魯斯總算沒再揶揄下去。
「我去吩咐大廚做些宴會菜。」諾特士說。
「那我去打理飯廳。」波利爾斯不忘參一腳。
說也奇怪,他們三個說做就做,話一講完一哄而散,再沒對他們兩個說些什麼。
伊南娜鬆了口氣,但臉上的紅暈可沒辦法立即消褪。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他們三個就是這樣,老是喜歡一搭一唱,連我都拿他們沒辦法。」
「他們其實……挺不錯的,由此可知,你們感情很好啊。」
「嗯,我們雖非親兄弟,但感情跟兄弟一樣深;他們三個算起來比較資深,我還排在他們之後。」
「對了,你們不是還有個風王嗎?」
提格拉茲一聽到風王兩字愕了愕,臉上表情有些複雜與沉重。
「他……他可能出去了。」
「怎麼了嗎?」忽見他神情凝重,伊南娜不由得擔心起來。「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
「沒有的事,只是風王亞奧勒斯經常不回來,連我都許久未曾看到他。」
「他不是風的攝政者嗎?沒有他在,你們如何分配工作。」
「風的攝政者只是一個頭銜,事實上,我們四風神配合得天衣無縫,根本不需要他來指揮。」提格拉茲平靜地敘述著。「而且他從來也沒有帶領過我們,風堡今天能有這樣的規律與繁盛,都是靠我們四個努力而成的。」
「那他到底在幹嘛?」她皺眉不解。
他沉默了一下,振振精神避開話題。
「我想關於這些你還是別問了……」他呼口氣。「走吧,我帶你去瞧瞧我們風堡上唯一能夠種植農作物的田地區域。」
「哦,好啊。」伊南娜點點頭。她明白適時的閉嘴是一種禮貌。
望著提格拉茲的側臉籠罩一層黯光,她不禁有些迷惘。他們兩人的距離怎麼突然變得遙不可及呢?
風王亞奧勒斯……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一早,太陽尚未照射到海平面,但屈荻亞就被嘈雜的各種聲音給驚醒。她惺忪慵懶地離開心愛的蚌殼,才發現她的眾家姊妹們正議論紛紛地躲在壁邊,指指點點地看著外方。她狐疑不解地游過去,跟著賊頭賊腦地探出頭看,才錯愕地想起昨兒個的事。沒錯,此刻待在外頭的正是海神波塞頓和他的神駒海非斯。他此時正與尼羅斯談話,兩個人看起來都很愉快。
「屈荻亞,原來你在這。」大姊西婄總算找著了她。她拍著她的肩膀並拉住她的手。「走吧,父親要我找你出去。」
屈荻亞呆呆的,任姊妹們驚異的目光擺放在她身上。
當她來到波塞頓面前,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多麼俊美的一匹駿馬呀!濃密的鬃毛,強壯的蹄子與肌肉,炯炯發亮的眸子,黑色的身軀搭著兩片黑色翅膀,簡直是太美了。
她一邊讚歎著,一邊來回欣賞這匹傳聞中的神駒。
「咳!咳!」尼羅斯輕咳幾聲,將屈荻亞的注意力拉回。
屈荻亞瞭解他的意思,雖然她看尼羅斯的眼神那樣陌生,但她還是很溫順地說:「波塞頓王你好。」
「呃……」波塞頓感覺拘謹。「喊我波塞頓就好了。」
「那麼屈荻亞就麻煩你好好照顧她了。」尼羅斯誠心地說。
「當然。」
尼羅斯很快就離去了。波塞頓伸出手,示意要讓她跨上馬座去。
屈荻亞考慮了幾秒便轉變為足身,然後抓著他的手,一躍坐上馬背去。海非斯安安穩穩的,沒有絲毫的動作變化,比一隻綿羊還要來得溫馴。
她看著波塞頓,點頭表示可以離開這裡了。由於深知週遭有許多人在注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因此他們都沒開口說一句話。
波塞頓坐到屈荻亞的身後去,輕拍海非斯,它便揮動翅膀,慢慢地出了人魚宮。
和坐在貝塔背上的感覺截然不同,屈荻亞發現神駒果然是神駒,乘坐在上頭,一點也感覺不出它的身子在前行,輕鬆得不必出任何力氣,也不必擔心會摔下去。
她摸著海非斯細短的黑毛,它們遠比絲緞來得柔滑,坐在其上又舒服又穩當,她一下子就愛上了它。
「說它是神駒一點也沒錯,它明明揮動翅膀在前行,卻不會讓我們感覺出它有在動。」
「所以你若是騎慣了海非斯再去騎別的馬,會感覺到相當大的差異。」
「那麼你大概被寵壞了吧?除了海非斯,你一定不肯去騎別的馬匹。」
「話倒不是這麼說,我唯有在海中才會騎乘海非斯,如果有機會,我也很願意去騎騎生長在陸地上的馬匹呀。」
「哦。」屈荻亞心想:嗯,下回倒是可以考驗他這一項。
「好了,你已經想到要如何考驗我了嗎?」波塞頓很慎重地摩拳擦掌,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你準備好了?」
「嗯。」他把他的大頭點了下。
「好,我的第一個考驗是──在海底種出陸地上有的花。」
他愕然地呆了數秒,感到些許迷糊。
「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必須去陸地上取得任何一種花的種子,然後在海裡種活,讓它也長出花來。」
「這是不可能的。」他蹙起濃眉很快地說。
「就是因為不可能才要考驗你呀。」她聳肩。「你要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