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恨!好恨!
佟涼秋握住他的拳頭,「不要這樣,這不是你的錯!」
「涼秋……」靳雅若收臂緊緊地抱住她,終於哭了出來,「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這個意外不僅毀了他的演奏,更奪走了他告白的機會。
佟涼秋心疼地的眼淚,踮起腳尖親吻他的淚水。「因為他嫉妒你,你應該覺得驕傲才對,你的才能令他感到害怕。」
在她溫柔的安慰下,靳雅若心情漸漸平靜下來,自嘲地道:「我準備了那麼久,卻無法上台,幸好修女沒來,否財就要讓她失望了……你會失望嗎?」
佟涼秋微笑以對,「你是最棒的!」
靳雅若破涕為笑,顫聲問:「我們回去吧!我先去跟老師說一聲,那個……我今天不想一個人,能住在你家嗎?」
「有何不可?」
目送靳雅若離開後,氣憤的佟涼秋雙手打了幾個印,對空喊道:「奉請『十二神將』——青龍在嗎?」
在一聲普通人聽不見的漫天嘶吼後,青龍的聲音響起——
涼秋大人,您好久沒召喚我們了,很無聊耶!
佟家人只要修煉到一定的程度,便能擁有自己的「十二神將」,而佟涼秋的神將中,最厲害的是六合,最貪玩的則是青龍。
「現在不是找你出來了。」
「有好玩的嗎?」
佟涼秋瞇起眼,「當然。我要你去整整現在正在台上演奏的方如浩,別傷了他,讓他丟臉就好。」
敢找她朋友的麻煩,她也不會令他好過!
「小事一件!」
※※※
坐在沙發上,輕撫著斷了一根弦的小提琴,靳雅若心裡有著說不出的傷心。
「演奏給我聽。」佟涼秋要求。
靳雅若抬頭,眼神裡寫滿失落,「可是弦斷了。」
佟涼秋在他身邊坐下,「沒關係,反正我又不是老師,不會評斷你的表現。再說,我今天本來就是想聽你拉小提琴,現在剛好,只有我一個聽眾,你就盡情發揮吧!」
靳雅若做了個深呼吸,站起身,「我是靳雅若,現在要演奏的是舒曼的《夢幻曲》。」
佟涼秋給予熱烈的掌聲。
架好琴身,靳雅若開始拉小提琴。雖然少了一根弦,但他做了適度的調整,仍算得上是一首好曲子。
孤寂的夜晚多了悠揚的琴音,使人心都開朗起來。
但佟涼秋明白,他演奏出這樣的琴音是因為他故意收起悲傷;不願讓她擔心。
一曲奏畢,靳雅若敢下小提琴,臉上的笑容帶有一絲苦澀。
「謝謝你肯為我彈奏,你果然是最棒的!」
「謝謝你,我先去洗澡了。」
聽見浴室傳出水聲,佟涼秋歎了口氣。
「唉!」她該怎麼幫他振作?
涼秋大人,青龍回來了。
「事情辦成了沒?」不好好教訓方如浩,難消她心頭之恨。
「當然,有我青龍出馬,怎麼可能失手?倒是大人您別再把我們打入冷宮了,偶爾也召喚我們出來,讓我們活動一下筋骨,否則閒散慣了,骨頭會生�蛌滿C」
「我已經離開家族,當然很少機會用得上你們,你們就別怨我了。」佟涼秋不敢在客廳裡大聲說話,起身回房。
「大人,別這樣對我們,我最怕無聊了!」
「是是是,現在我要睡了,請你也回去休息好嗎?」
「大人,別那麼不近人情嘛!既然都召喚我出來了,就讓我多待個幾天好不好?」
佟涼秋開燈,蓋上棉被,「好吧!就三天喔!」
「多謝大人,青龍告退了。」
「叩叩!」敲門聲傳來。
佟涼秋翻被起身,「請進。」
「佟涼秋……」靳雅若打開門。
「怎麼了?」
「我……能不能跟你睡?」他怯怯地問。
「什麼?」她沒聽錯吧?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出什麼事,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好不好?」
天!他又用那種不知承受了多少痛苦的聲音對她說話了。她不禁懷疑,他是不是知道這是她的弱點,所以才老是用這種口吻對她說話?
「算了,當我沒說好了,你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靳雅若怕被拒絕,乾脆自動放棄。
「我的床不大,你不介意就上來一起睡吧!」佟涼秋一咬牙,就當作跟寵物一起睡好了。
靳雅若歡呼一聲,立刻耽上床,鑽進被窩裡。
平常只有她一個人睡的床上,今天多了一個大男生,佟涼秋還真有點不習慣,但都已經答應他了,總不能反悔地踢他下床吧,
罷了,他現在心裡受了傷,她不該落井下石。因為連日來的勞累,佟涼秋不久便沉沉地睡去。
直到聽見均勻的呼吸聲,靳雅若才敢移動。
在黑暗中,他胡亂摸索,直到握住她的小手。
他很感動,今天身邊有她的陪伴,他才不至於崩潰,若是沒有她,只怕自己在衝動之下會做出傻事。只是,他就躺在她身邊,她為何能如此毫無防備地熟睡呢?
難道對她來說,他一點威脅感也沒有嗎?
「佟涼秋,為什麼你能睡得這麼熟?難道你對我真的沒有任何感覺嗎?」
從認識她、瞭解她、親近她,到與她做朋友,他們愈來愈熟稔,而他對她的慾望也漸漸爬升,現在的他絕不滿足於只做她的朋友,而希望發展為更深一層的關係。
他想吻她、擁抱她,像情人間的那種親密接觸,而不只是普通朋友的關係。
「涼秋,我什麼時候才能大方地吻你、抱你呢?其實我很嫉妒梁少海,你對他……似乎比對我還好,能不能請你多注意我一點?我真的很愛你……」
※※※
清早起來,梳洗完畢,佟涼秋趴在床沿欣賞靳雅若俊俏的容貌。
他的睫毛又捲又翹,眉間的皺痕淡去了,可見他昨晚睡得還不錯。要是班上的女同學知道她們心愛的王子正躺在她床上,恐怕會驚聲尖叫吧!
長長的睫毛扇了扇,緩緩地睜開惺忪的雙眼。
王子醒了,不用公主的吻。
「早……」他笑,笑得很靦腆、很不好意思,因為他正抱著她的枕頭。
「早!趕快去刷牙洗臉,要吃早餐了。」交代完畢,
佟涼秋起身離開臥室。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撫平混亂的呼吸。
怎麼辦?她好像上癮了。面對靳雅若那張容顏,她竟希望他能多笑一點,多跟自己說點話……這是不是表示有種對靳雅若著迷的病毒早已潛伏在她體內,而靳雅若又適時地成了她發病的導火線?
若真是這樣,這下真的糟了!
冷不防地,門被打開來,佟涼秋連發出叫聲都來不及,就直接倒向靳雅若的懷裡。
他扶著她,「你在這裡做什麼?」
佟涼秋連忙搖頭,「沒事。弄好了嗎?我煮了稀飯。」
「呃……涼秋,我今天不想去上課,你能不能幫我請假?」
「不去上課,那你要做什麼?」
「我想回育幼院一道。」他想回去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緒,重新出發。
「需要我作陪嗎?」她很反常地提問,話才出口,她馬上後悔。
若說她真的得了對靳雅若著迷的病,最好還是遠離他,以免愈來愈嚴重,但她的嘴巴怎麼與她的心背道而馳?難不成這就是發病的前兆?
「好啊!」靳雅若笑得宛若耀眼的太陽。
佟涼秋卻在心裡想著,他的笑容實在是有礙健康,可她又很愛看,真是有夠矛盾!
※※※
坐了將近四個小時的車,兩人抵達位於台中市區的「佳宜育幼院」。
一路上佟涼秋從頭睡到尾,途中沒睜開過眼睛。
「到啦?」最近沒睡好,難得有機會補眠,她當然要努力給他睡。
「你再睡下去,就要到屏東去了。」他左右手各提了一袋要給育幼院的東西。
佟涼秋揉揉眼睛,終於清醒過來,「這樣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他微笑。
兩人走進育幼院,簡單地和張修女打過招呼後,佟涼秋便把時間留給他倆,一個人走到外頭。
不一會兒,她身邊圍繞著一群小蘿蔔頭。
「大姐姐,你好漂亮,是不是靳哥哥的女朋友?」
佟涼秋彎下身子,望著這群天真的孩子們搖頭。
「那為什麼你會跟著靳哥哥回來?」
「對啊!靳哥哥從沒帶人回來看我們,姐姐是靳哥哥的什麼人呢?」
「姐姐有沒有男朋友?」
幾個比較大膽的孩子乾脆摟著佟涼秋的脖子玩了起來。
被搖來晃去的佟涼秋靈機一動,說道:「只要你們別問姐姐問題,姐姐就變魔術給你們看,好不好?」
孩子們一聽到有魔術可看,紛紛就地而坐,乖乖地一動也不動。
「想看魔術的,就先去找一個大水桶和一塊布給我,快去!」
孩子們聽了,立刻作鳥獸散,找東西去了。
其實佟涼秋根本不會變魔術,不過,她可以請那些閒著沒事幹的「十二神將」代勞。
佟涼秋做了幾個手勢後,閉上眼睛。
「奉請『十二神將』,——白虎在嗎?」
「白虎在此,涼秋大人有何吩咐?」
「嗯……青龍說你們想活動筋骨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