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一進去不久就迷了路,不但找不到路回家,還在魔之森裡遇上了一隻飢餓的大蟒蛇。
它不斷追捕著年紀尚幼的花飛雪,而小小的身子也只能不斷地逃命狂奔。
大概是在極度的恐懼之下所激起的潛能,年方八歲的他,居然逃過了一隻比他要長上數倍的大蟒蛇的追獵。
他當然不知道,那是因為大難不死的他,在逃跑中,意外地讓蟒蛇發現了其他更容易追捕的獵物——一隻可憐的野兔。
因為有了野兔當了花飛雪的替死鬼,因此他才能暫時地逃離蟒蛇的血口。
機靈的他,一逃離險境,就躲藏在一處濃密的灌木叢中,在此等待家人的救援。
一直到母親偕同紅袖、綠袖尋來此地,他才得以脫離險境。
可是,他萬萬沒料到母親後來會為了救他而亡。
當年因花飛雪一時的無心之過,竟害死了捨命救他的母親。
這段悲傷的往事,一直令他深深地自責著。
一想起那頭獨角巨蟒,十年前那場血腥悲烈的殘酷景象,再度折磨著他悲慟自責的靈魂。
他握緊青冥劍的手,已緊得發白。
心靈最深處的恐懼,令他茫然地卻步不前。
十年了,他依然害怕想起這段不堪的回憶,也仍舊對於童年記憶中的獨角巨蟒,存在著一股莫名的恐懼。
就連武功高強的母親,也不是它的對手,甚至還慘死在它的口中。
十年前,年幼的他在忠心的婢女紅袖的拚命守護下,才得以脫逃獨角巨蟒的追殺。如今自已貿然地孤身闖入,豈不是自投羅網?
可是,小晶如今下落不明,若是任由一身文弱的他在此逗留,只怕凶多吉少。他花飛雪又豈能在此時棄他於不顧?
「啊——」
就在花飛雪飽受痛苦的煎熬,掙扎於進與退之間時,他突然聽見傅晶高昂的尖叫聲,由不遠之處傳來。
「是小晶的聲音。難道他遇到什麼凶險了?」
當花飛雪正擔憂著小晶的安危時,腦中突然憶起當年母親為救自己與那獨角巨蟒惡鬥的情景。
一股強烈的怒火,在他的心中燃起。
「當年我年幼武功不濟,只能眼見母親遇害,無能為力。如今我苦練十年,練就一身絕藝。難道如今竟能漠視再有人喪生於那可惡的蛇怪口中嗎?」
花飛雪一振迎風飄逸飛揚的衣袂,立時英姿煥發地趕赴小晶的聲音來源之地。
第四章
此刻早已驚嚇過度的傅晶蝶,眼見那妖異龐大的獨角蛇怪向前一撲,就要一口吞下自己。
「啊——」
強大的恐懼感,令她生起一股強烈的求生慾望,也激出了她的潛能。
她利落地向下一撲,撲到了一棵巨木之後,以巨大的樹幹作為屏障,這才躲過了那獨角蛇怪的攻擊。
狡猾的蛇怪,雖然在第一次撲殺獵物時失敗,還不小心將樹上的落葉給撞落了一地。
但撲殺獵物的失敗,明顯地激起了它的怒火。又見獵物興起了逃生之念,立刻以更迅速的行動,緊緊地追獵著傅晶蝶。
傅晶蝶一見它龐大矯捷的身影,迅速地繞過巨木而來,連忙嚇得沒命狂奔。
「啊——好大的蛇怪,救命啊——」
她不顧一切地拔腿就逃,但嬌美柔弱的傅晶蝶,既無武功防身,之前尋找赤龍革又耗了不少體力,再加上那獨角蛇怪的動作異常迅速,她很快的就被蛇怪所追上。
獨角巨蟒已然逼近了傅晶蝶的身畔,那一雙在黑暗中像鬼火般妖異的紅眼,令人望之不寒而顫。
它陰毒的雙眸,彷彿看穿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傅晶蝶,根本就逃離不出它的追獵。再者,方才它才剛吞食了一隻肥碩兇惡的山豬,因此追捕傅晶蝶,只不過是獨角巨蟒幫助消化的一種活動罷了。
而傅晶蝶的一雙玉腿,早跑得幾近癱瘓。她疲累至極地跌落在地,眼見蛇怪相逼,也只能絕望地閉起雙眼,坐以待斃。
蛇怪見傅晶蝶引頸就戮的模樣,也毫不客氣地張大血盆大口,伸頸襲向獵物。
突然一道銀光閃起,在半空中畫起一道優雅的弧度。
獨角巨蟒哀鳴地收回向前襲擊的血盆大口,那令人膽戰心驚的怪聲哀鳴,教傅晶蝶震驚地張大雙眼。
只見花飛雪手持青冥劍,身形俊逸地來到了傅晶蝶的身畔。
「這條獨角巨蟒交給我對付,你先離開。」
傅晶蝶一見救兵來到,連忙勉強提起精神,轉身就逃。
可是逃不了幾步,她又猶豫地轉身想道:花飛雪對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與怪蛇搏命之時,我又怎麼棄他而逃?
劍招凌厲,和獨角巨蟒搏命惡鬥的花飛雪,見小晶竟然又折回頭來,不禁怒道:「我不是叫你先走嗎?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棄你於不顧!」
「可你手無縛雞之力,留下來又能如何?」
「話雖這麼說,但要我忘恩負義地丟下你一人不管我做不到。大不了我躲遠些,不妨礙你跟它的打鬥就是了。」
對抱著滿腔行俠仗義理想的傅晶蝶而言,棄友而逃的確是件最要不得的事。
「你……」
花飛雪正想開口叫小晶快逃,因為這條巨蟒十分厲害,不但渾身長滿堅硬的綠鱗,而且刀槍不入。他連自己有沒逃生的希望,都沒有把握了。若是小晶執意留下,到時也只不過是多葬送一條人命罷了。
但這稍一分心,便叫獨角巨蟒有機可乘地一掃長尾,打傷了花飛雪的左臂。
花飛雪心中暗道:好個狡猾的蛇怪,居然懂得先攻擊人的雙臂,重挫他的攻擊力。一旦雙臂受傷,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遲早會落入蛇口之中。」
當初他的母親,不就是這樣被殺的嗎?
一陣難抑的悲痛,由胸口襲來,令他天衣無縫的流暢招式再度露出了破綻。
蛇怪迅捷地長尾一掃,竟將花飛雪手中的青冥劍震飛了出去。
眼見花飛雪惟一的兵器被蛇怪擊落,傅晶蝶大駭。
而花飛雪雖已知自己落了下風,但此刻也只能處變不驚地以赤手空拳,和蛇怪搏鬥。
可惜狡猾的蛇怪見他已無利劍護身,便更加大膽地以頭尾交替攻擊,令花飛雪更加的窘迫,難以對付。
一轉眼間,花飛雪的身上已有了多處的傷口,連使劍的右臂都被獨角巨蟒所震傷。
就在花飛雪即將耗盡體力,招式逐漸慢下之際。陰毒的獨角巨蟒,以長尾用力地將花飛雪重重地擊飛了出去。
花飛雪那血跡斑斑的身影,被擊飛數尺之後,撞到了一棵參天巨木,才跌落了下來。
「花大哥!」傅晶蝶悲傷地吶喊,不顧一切地奔向了花飛雪的身邊。
花飛雪掙扎地起身說道:「小晶……快逃……」
「不,我不逃,要死咱們一起死。花大哥是為了救我而受傷的,我絕不逃。」
只見那陰毒的獨角巨蟒,已迅速地逼近。
但傅晶蝶卻突然義薄雲天地擋在花飛雪的面前,她心想,既然花飛雪可以捨命救她,她為什麼不能?
一想到在花飛雪垂危之際,竟還不顧自己的叫她先逃。如今就算她為了他而捨命,她也絕不後悔。
花飛雪雙手支地,勉強坐起,身上多處深淺不一的傷口,正汨汨地流出鮮紅的血液。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毫無勝算可言。
正打算就此坐以待斃之時,卻見手無縛雞之力的傅晶蝶,勇敢地擋在自己的身一刖。
花飛雪不禁感到疑惑,他與他雖相識不過短短一天,但兩人卻已生出了一股同生共死的深厚情誼。
看著絲毫不懂武功的傅晶蝶,竟願意為了救他而捨身,他難道就此棄械投降,就地等死?
那麼十年前母親為救自己而犧牲的性命,豈非不值?
這時陰沉的獨角巨蟒,正吐露著示威勝利的蛇信,向傅晶蝶節節逼近。
正當它張大血口就要一口吞下之際——
「不!」
突然在那一瞬間,即將被吞入蛇腹的傅晶的影像與花飛雪的母親柳向雪重疊,花飛雪只覺一股熱流湧上,悲痛難抑地大喝一聲。
右手忽觸及一冰涼堅硬之物,花飛雪不顧一切地手持硬物,在電光石火間,迅速地越過了傅晶蝶,插入了獨角巨蟒毫無防備的邪異紅眼。
只聞那獨角巨蟒發出一陣震天的哀號,龐大的身軀掙扎地向後直退,那掙扎扭曲的龐大身軀,撞倒了許多的林木。
在一陣漫天的巨響中,獨角巨蟒只是痙攣了幾下,便倒地不起了。
原來渾身佈滿彩鱗,刀槍不入的獨角巨蟒,惟一的死穴,就在它的雙眼。
在獨角巨蟒的眼窩中,有著一道銀色的光芒在初出的月光下閃爍著。
「那道銀色的閃光究竟是什麼東西?」
花飛雪和傅晶蝶好奇地趨近一看,原來是一柄銀劍,刀鋒已整個沒入了巨蟒的眼中,只剩一段雕琢精美的劍柄露出。
那把劍雖然已有些許的�蚴砥A可見年代的久遠,但劍身仍隱約散發著一股殘餘的靈氣,足見是一把難得一見的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