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推托之詞,可是我又能怎麼樣呢?他畢竟是北部聯合會的會長,難道要我直接闖到他面前,要他把孫子交出來?」黎大海煩躁地說。
「小聲點,別讓小葒聽到,她一直以為他已經死了。」黎媽媽壓低聲音道。
「我們不也以為他死了嗎?要不是他一直拼了命地要探查小葒的消息,以致露了痕跡,我還以為他已經摔死在谷底。」
「我寧願他已經摔死了!」黎媽媽語氣激烈。
「小璦!」黎大海喝道。
黎媽媽一臉不馴。
「你給我點時間好嗎?」我會想辦法解決。」黎大海抹了抹臉。「如果可以,我會直接把那個叫熾蠍的傢伙抓來,整個天義盟與焰風組的人,都恨不得啃他的骨!只是現在保護他的,是會長的人,我如果擅自行動,惹來的會是整個北部的亂戰,你難道願意看到那樣的情形發生?」
黎媽媽咬了咬唇:「我所要的,只是你和小葒的平安……」
「我知道,」黎大海拍了拍她的手,「我正在朝另一個方向進行,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他沉吟了會兒:「至於小葒,只要她能像這幾日一樣乖巧,她的安全就不會有問題。」
「你也知道她的性子,」黎媽媽苦笑。「要她一出大門就非得打扮成那一副模樣,已經快把她給憋死了,我可不能保證她能乖多久。」
「沒辦法,我沒有能力把整個D區的警戒弄得滴水不漏,但在這宅子一里內,我能保證絕不會有一張生面孔出現,只要小葒不打扮得像從前一樣在D區亂晃,熾蠍的人就絕不會發現她的存在。畢竟,」他笑道:「他怎麼樣也不可能猜得出,我們會把小葒弄進學校裡去。」
「他或許以為小葒還在志嵐那。」黎媽媽推算道。志嵐是天義盟的專屬醫師。
「嗯,」黎大海點點頭。「志嵐說仍然不斷有人試圖潛進他那,我想,那大約就是熾蠍的人。」
黎媽媽歎口氣:「不管怎樣,我還是希望你快點把這事給解決。小葒今晚原本要去阿穆那,我裝病裝痛的就是不准她去,她上了樓就一直沒下來,我看大約是在生我的氣……」
黎大海手中的筷子一頓,「上了樓就一直沒下來?」他問。
「嗯。」
兩人對視一眼,黎大海突然筷子一放就往樓梯沖,黎媽媽急忙跟上。
看見丈夫站在女兒房門口,她就約略猜到了結果,果然——
黎葒房內的窗開著,窗簾翻飛,涼風不斷往裡送,而人呢?杳無蹤影。
「這丫頭,都幾歲人了還爬窗,也不怕摔斷腿!」黎大海喃喃罵著。
「現在怎麼辦?阿穆那出入份子很雜,說不定……」黎媽媽擔心道。
「我會叫人找些借口把她弄回來,唉,」他又歎:「也怪不得她,依她的性子能忍這麼久,我已經很佩服了。」
☆ ☆ ☆
臉上帶了個罩住上半張臉的銀色面具,黎葒坐在吧檯邊跟酒保閒聊。
今晚穆聞的店辦了個化�腍artY她作回以前的老打扮,但戴上面具,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事實證明她多慮了,因為今天有太多人打扮得和她一樣,看來她雖然很久沒出現,卻仍舊是D區赫赫有名的人物。
喝口酒,她隨著音樂輕輕搖擺身體,太久沒出來玩,讓她興奮得有些坐不住。
「小姐,可以請你喝杯酒嗎?」
身旁傳來個男聲,她沒辦法地歎口氣,數不清第幾次的欲轉頭拒絕,卻看到一張極為熟悉的臉。
是吳建邦,穿了件銀灰色襯衫,打扮得十分有型,可惜那張臉有著掩飾不住的稚嫩,尤其在這樣的場合中更顯如此。
琉璃鳥的主要容層約在二、三十歲,會來這的人通常都是老玩家,像吳建邦這種未滿十八歲的小朋友算是極為少數。
「你到『勾引』不是比較合適嗎?」勾引是小金的店,來往的多半是青少年。
吳建邦扯了扯領結,臉上有種強作大人的做作神態。「那種小孩子的地方,我才不去。」
被他的語氣逗笑了,黎葒低頭喝了口酒,搖搖頭沒說話。
「你的打扮是我們焰風組的火焰女神。」他再次搭訕道。
「你呢?」面具邊鑲綴的鑽石將她的眼襯得更為邪媚,黎紅的眼透過杯緣打量著他:「你打扮成什麼?」
「化妝Party是女人的遊戲,」他故做成熟狀。「我只打扮成我自己。」
因他的回答笑倒在桌面,黎葒真沒想到,她這平時愛耍大牌的學生在女人面前居然是這樣一番相貌。
「你是焰風組的人?」黎葒明知故問。
「唉。」他省略了見習二字。
「你們組裡的人沒說過,不能隨便把組織的名號抬出來嗎?」她垂下眼瞼。
「呃……」吳建邦有剎那的慌亂。「你……」
黎葒轉向他,炫出個十分燦爛的笑。「我怎麼了?」
這時才看到她的正面,吳建邦眉皺起,總覺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卻又想不出在哪看過。
「你啊,」黎葒站起身拍了拍他的頰。「道行還不夠,要正式加入焰風組,恐怕還得多見習幾年。」
「你——」吳建邦惱羞成怒,伸出手就要抓住她手腕,卻不知怎地天地異變,一瞬間已經被人翻倒在地。
穿著紅色長靴的腳踩在他胸口,黎葒挑釁地睨著他:「有問題嗎?」
「你……你竟敢惹焰風組的人!」
「完了、完了!」黎葒搖頭:「打不過就抬組織出來,吳建邦,你比我想像得還沒出息。」
「好了,」身後傳出男人低沉的笑聲。「你就饒了他吧。」
黎紅抬起腳,轉過身看著穆聞。「你這大老闆來的可真慢。」
躺在地上的吳建邦一看到來人是誰,忙翻身爬起。「大、大哥。」
穆聞看了他一眼。「阿邦,你這段時間到底都學了什麼?」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穆聞彷彿被嗆著了般。「呃……我還沒這種膽子。」
黎葒橫了他一眼。「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吳建邦一臉疑惑,張口欲問——
「你下去吧,」穆聞道。今天的事我讓小金再跟你談談。」
大哥都已經開口了,小弟怎麼可能還敢多嘴,吳建邦應了聲後便離開。離去前他看了黎葒一眼,那一眼充滿了好奇及揣測。
黎葒則根本不理他,逕自對穆聞道:「好了,我們上哪玩?」
「當然是看大姐你的意思嘍,我可不想也被你踩在腳底。」一沒旁人在,穆聞又回復耍寶個性。
「你呀,早被我踩在腳底啦!」她皺皺鼻,揚唇笑道:「而且還注定一輩子翻不了身。」
「唉,」穆聞苦命地歎:「誰教我三歲時就認識你,從此注定悲苦的一生。」
「知道就好!」黎葒扮了個鬼臉。
☆ ☆ ☆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黎葒揚起頭任海風吹拂著臉,她眼微瞇,唇彎成快樂的曲線,看來像極了一隻心滿意足的貓。
夜深了,半弦月懸在半空,幾點星芒幽幽,黎葒兩手撐在身後,聽浪濤、聽朋友閒聊,心裡便興起滿足之感。
「大姐,」穆聞在她身邊道:「你還不回去嗎?明天不是還有課?」
「別再提了。」黎葒冒出一聲無力的呻吟。
「所以嘛,」小金又跑出來勸誘:「我就說大姐不適合做那種循規蹈矩的事,與其悶死在那,不如回到組裡來。」
「你去跟我媽說吧。」黎葒從大石上跳下。
「我不敢。」小金誠實道。
「我也不敢。」黎葒習慣性地皺了皺鼻。
拿起脫在一旁的長靴穿上,她抬頭對還坐在石頭上的朋友道:「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玩吧。」
「我送你。」穆聞也從石上跳了下來。
其他人望著他們的背影,突然,不知是誰冒出一句:「大姐為什麼沒有跟大哥配成一對?他們兩個很合適啊。」
「哈哈!」小金忍不住笑出聲。「他們兩個是不可能的啦。」
「為什麼?」
「因為他們太瞭解彼此,」小金回道。「擁有那樣的情感,要發展成愛情太困難了。」
」那麼大哥跟金姐呢?」好奇寶寶又問。
「呸!」小金啐了一口。「我跟他更是打死不可能!大姐跟阿穆是感情太好了,我跟阿穆是注定要當敵人,要我跟他在一起,我寧願去死!」
「哈啾!」還在幾百公尺外的穆聞突然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柯穆,你身體會不會太虛了?」坐在他身後的黎葒笑謔。
「誰教你好好的車子不坐,硬要騎機車。」穆闖將把手極力往左彎,讓車身斜得幾乎貼住地面。
「我就是討厭坐車子,四四方方的一個盒子,待在裡面會悶死人的。」黎葒長長的卷髮在空中飄著,她伸出手來壓住,車速快,風聲又大,她幾乎是用喊的在說話。
「你呀,有福不會享。」車子騎進了鬧區,穆聞將車速放緩。
「對你來說是福,對我來說是折磨,」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她戳了戳穆聞的腰:「你唷,老闆當久了,愈來愈貪圖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