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雲大哥、婧姊姊,真的抱歉。」梵依頻頻點頭道歉著。
梵依眼底不經意閃過的落寞神情,一旁的韋雲看見了,那是一種失去親人的痛,和擁有榮耀時卻苦於無法與最親愛的人分享的複雜神情,他能瞭解她不想慶祝的心情。
「婧,別為難梵依,人才都讓你網羅到了,這個慶祝我們可以延個期啊,反正以後多的是時間嘛。」韋雲笑著替梵依解圍。
「好吧。」楚婧掃興地噘著嘴。夫婿都這麼說了,她當然也只有點頭答應了。
梵依用眼神向韋雲表達心裡的感激。
「那我們走了,至於上班的細節,我要你韋雲大哥再和你聯絡。」不能在慶祝時將禮物送給梵依,楚婧趕忙將預備好的禮物塞到她的手中,還先發制人的說:「還有,這是我和你韋雲大哥送給你的禮物,先說喔,不准拒絕。」
看著手中包裝精美的禮盒,梵依眼中除了感激還是感激。「韋雲大哥、婧姊姊,謝謝!」
「別客氣。那我們走了,拜拜。」勾著韋雲的手臂,楚婧朝梵依揮了揮手。
望著一臉幸福的楚婧在韋雲摟擁下離去的背影,孤寂又佔據了梵依的心。有人相陪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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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完最後一本公文,闔上最後一本企畫書,關掉電腦,好不容易結束了今天的工作,夜已深了。
望著落地窗外闌珊的星火,已經顯得疲憊不堪的慕維庸閉上眼睛小憩了一會兒,雙指捏揉著隱隱作疼的太陽穴,末了還伸展了一下已經僵硬得發疼的腰椎,這才熄了燈走出辦公室。
他,慕維庸,前不久才從父親手中接過「齊越企業集團」,手下的子公司遍及全台,是個事業心、企圖心超強的男人,時代名人雜誌報導中最有身價的單身漢。
公司多元化的經營,讓他對每一個行銷管道都得面面俱到,加上他還得分出部分的精力投注在自己喜歡的資訊科技產業上,因此當這些事情碰在一起時,常常讓他忙的沒有時間休息。
依過去忙到沒時間吃飯的經驗,他是不會讓這種忙碌的時候碰在一起,不過總還是有例外的時候,而今天正是那難得碰上的例外,不過這點累對慕維庸來說早已不算什麼,因為最累的時候他都撐過了,今天的情況和之前相比,只是小Case而已。
坐在車上,從眼前閃過的是一幕幕充滿浪漫氣息的畫面,住在台北的人都知道,白天的台北市或許沒什麼吸引人之處,一旦入了夜,柔美燈光增添的浪漫氣氛,讓人總覺得這才是真正一天的開始。
突然,就在車子前約五十公尺的地方,慕維庸看到了一個搖搖晃晃的纖細身影從一間PUB裡走了出來,搖搖欲墜的身影如風中蒲柳,顯得特別嬌弱可憐。
如在過去,他頂多是搖頭嗤笑,接著視而不見的開過去,可是今天不知是不是積存在心中的同情心已經到了飽和狀態,滿溢了,需要宣洩一下,總之他的心竟莫名的揪了一下。
當車子開過去的那一剎那,他看到了她,雖然看不清她的臉龐,可是近距離的接觸讓他的心揪扯的更厲害。
這樣的異常反應,令維庸劍眉微蹙,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接著又重重的吐了口氣,想吐去心頭的不適感,無奈這個感覺就是除之不去。
不該是這樣的,對一個陌生人,他的心應該是冷漠的、應該是無情的,不應該有這樣異常的情緒反應!
揪痛持續的加劇,維庸在猶豫了幾秒鐘後,要他停下車來的訊息不停的從腦子傳導到他的腳,催促他踩住煞車。終於,在距離那搖晃身影不到五公尺的地方,他不可思議的踩住煞車停了下來。
對女人一向很挑的慕維庸,就這樣做了生平最荒唐、也最不可思議的事,一個從不怕身邊沒有女子相伴的他,竟然在深夜搭訕一個女子。
看到那個身影旁若無人的坐在街道旁的椅子上,低垂著身子的將臉埋在雙腳間,慕維庸不禁猛搖著頭。
不會吧?原以為她只是單純的喝醉了而已,沒想到她竟然像個孩子似的坐著猛哭,她腳旁的小草一副捺不住淚水荼毒的猛彎腰,形成了一個十分有趣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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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楚婧和韋雲,梵依並沒有去參加系裡所舉行的畢業慶祝會,反倒是一個人偷偷的跑到PUB喝酒,希望藉著酒精來麻痺自己,讓她暫時忘掉心中苦悶,無奈酒入愁腸,愁更愁。
推開面前的杯子,將勻稱翹挺的小屁屁從椅子上移開,今夜,她已經喝的夠多了,迷濛不清的視線告訴她,是該回家的時候了,只是當「家」這個字眼閃過腦子,緊接而來的是一陣心痛。
噢不!她沒有家,一個月前奶奶過世的時候,她就成了沒有家、沒有親人的孤兒了……
結了帳,搖晃著身子走出PUB,她現在要回去的地方,充其量只是個讓她遮風避雨、不至於流落街頭的暫居處。
原來酒會催出淚水、催出人內心的苦!
梵依邊走邊留著淚,淚水就像止不住的雨水,任她怎麼擦也擦不幹,最後她實在哭的看不清楚眼前的路,索性在路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不想讓人看到她哭泣的模樣,梵依將臉蛋埋在雙腳間,任由淚水直往下落。
「你看夠了嗎?看夠了就請走開。」埋在雙腿間的小臉,突然飄出悶悶的聲音來。
慕維庸看了一下四周,確定她是在跟他說話,這才走上前,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容我說句不好聽的話,沒有一個女孩子會像你一樣坐在大馬路旁哭的這麼淒慘的,活像被人拋棄了似的。」
沒有回應他歹毒的批評,梵依只是緩緩的抬起頭,像用盡全身力量似的猛瞪著他,彷彿不用目光在他身上燒出幾個洞不甘心似的。
「好吧,不是被拋棄了,是失戀,這總行了吧。」他修飾了一下用詞。
她口氣不佳的質問:「你就不能說句好話嗎?」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說的一定就是像他這樣的男人。
他語氣輕蔑的嗤了聲。「現在說好聽話,你聽的進去?」不能,不用猜也知道的答案。
她就是不能,想怎樣�@梵依生氣的怒瞪了他一眼。
「我又沒要你來。」她一個人靜靜的哭不行喔,又沒吵到任何人。
他理直氣壯的說:「大半夜了,看你一個人佔著路邊的椅子彷若無人的大聲哭泣,很礙眼,也很擾人清夢的。」
他這是普渡眾生,夠偉大的情操吧。
她氣的差點飆淚,怒吼著:「把眼睛閉上,不要看;把耳朵摀住,不要聽,不就行了。」
他歎了口氣,「你想看到發生車禍時,血肉糢糊的景象也不用指名要看我的吧。」唉!最毒婦人心,果然沒有錯。
「我沒有。」
「你就是有。」
「你莫名其妙。」
「你才神經病咧,三更半夜不睡覺在馬路上哭,想裝鬼嚇人演技也未免太差了。」
她裝鬼嚇人?他哪一隻眼睛看到她嚇人了?
「你……」梵依氣的說不下去。
慕維庸卻馬上接口:」我怎樣?超級無敵大帥哥一個。」
聞言,梵依滿腔的怒氣沒發出來,反倒不自覺的被逗笑了。
「唉,你還真難逗笑喔。」慕維庸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又是搖頭、又是歎氣、又是猛擦汗的,彷彿有多委屈似的。
梵依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我又沒要你逗。」
第二章
這男人看不出她很傷心嗎?在這種傷心時刻逗人笑,很缺德的是,是他無聊沒事找事做總行了吧,不知感恩的女人!維庸聳了聳肩。
就在維庸也沒好氣的回敬了她一眼時,他赫然發現這個又哭又笑的小女人,唇角微微漾起的小梨窩,令她顯得特別可愛。
「唉,你笑起來真漂亮。」他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
她懶懶的睇了他一眼,「你這是在恭維我,還是損我?別忘了,剛剛你才罵我裝鬼嚇人而已。」
他扯開痞痞的笑。「誰叫你剛剛把頭藏在兩腳間。」 「我沒要你看。」她氣悶的說。呵,可撇的真乾淨啊,好像錯的是她似的。
「沒辦法,看了礙眼。」還是那句老話,他這是普渡眾生。
「你……」真會被他氣到吐血!可是她又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該怎麼吼下去。
「慕維庸。」他邪氣的瞥了她一眼,報出自己的名字。「很好記的,四維八德的維,中庸的庸。」
「我沒問你的名字。」梵依的表情很不屑。
「腦袋瓜不用會鳙掉,能多記住一個名字,這才能證明自己沒有得老年癡呆症。」他挑眉,笑的好邪魅。
「你……我沒有得老年癡呆症!」梵依嘶吼著。
「唉,你怎麼又忘了,慕維庸,記著了沒?」他不厭其煩的再次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