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軒……」桓竹不再多言,深陷進他背部的十指,已經充分顯示她心中的激動與 狂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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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日子的美妙是無法以言語來形容的,於軒一直說要與桓竹補行婚禮,給她一 個女人所應有的美好回憶,但桓竹卻堅持擁有於軒的愛,她就已經心滿意足,是世上最 幸福的女人了。
他也一直想要帶桓竹到歐洲去補度蜜月,但是桓竹的說法不變,她說家是全天下最 美好的地方,能夠共享兩人世界,就哪裡也不必去。
不過他們倒去過於軒父母親及韶君的墓園,告訴長輩在往後的人生道上,他們已有 心愛的人為伴,不必再受寂寞無助之苦。
去掃韶君的墓後那晚,他們住在桓竹的小木屋中,入秋後,山上已有涼意,桓竹窩 在於軒的懷中,把母親的故事說給他聽。
於軒默默的傾聽著,實在太心疼時,便俯身親吻她帶淚的眼睫,或者緊一緊懷抱, 無限溫存,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桓竹卻很清楚他對自己的疼惜。
「現在我自己也結婚了,反而能夠體諒阿姨當年的心情,哪個女人能夠忍受她所愛 的男人,其實一直不愛自己呢?換成是我……」
「換成是你會怎麼做?」
「會毅然決然的離開吧,」她說:「我想我一輩子都無法忍受當另一個女人的替身 或影子。」講到「替身」兩個字,桓竹突然打了個哆嗦。
「怎麼了?你很冷嗎?」於軒立刻說:「我去拿件毯子來。」
「不,」她卻拉住他說:「我不是冷,於軒,我是忽然想到自己和華純,老天會不 會故意安排我們兩代完全相反的命運呢?」
俯視她憂心忡忡的眸子,於軒馬上猜到她在擔心什麼。
「怕我會和令尊一樣,愛的一直是華純,找你只是來當代替品?」
桓竹鎖緊雙眉點了點頭。
「傻瓜,」於軒先給她一個幾乎喘不過氣來的熱吻,然後才說:「遇到你之後,我 才知道其實我一直在尋尋覓覓的是你,只有你而已,如果能夠,我甚至想抹掉自己年少 輕狂的往事,唉!」他重重歎口氣道:「早十年遇到你就好了,也免去中間這段冤枉路 。」
「我才不要呢!」桓竹卻嘟起嘴來撒嬌說:「早十年,我才十三歲,你會看上我嗎 ?」
「所以說囉,老天自有安排,對不對?」他輕聲的說:「夜深了,我們回房去,好 嗎?」
「不要,」桓竹舍不得離開他的懷抱說:「再抱我一下下嘛,我不想起來。」
「不想離開沙發?」桓竹接觸到他不懷好意的眼神想躲時,他已經不肯放手了。
「那就不走。」他將她推躺在沙發上,開始吻她的頸項,解她的衣服。
「於軒,你……」你什麼?被他封住雙唇後,已經什麼都沒辦法說了,於是除了於 軒粗重的喘息聲及桓竹那令他幾乎要為之銷魂的嬌吟外,這裡已經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就算仍有蟲聲唧唧好了,他們也都聽而未聞,無暇理會了。
除了孝康和珀貞的家外,他們還常到台中去找華維,見桓竹如此幸福,華維總算放 下心上那塊大石,偏偏仍不急著辦婚事,念澤和翠嬋在一旁乾著急,甚至央於軒當過說 客,但華維的答覆卻一貫是,「均曼說她想再享受一段戀愛的日子,不想那麼快被我套 牢,我有什麼辦法?」
暑假時,永濤和海琴偕同孝怡一家五口到台灣來度假,對於珀貞固然滿意,卻更加 注意從未謀面的桓竹,等十天假期結束的離台前夕,海琴對兩個媳婦已經依依不捨,直 說她想要留下來,最後還是桓竹答應過年一定到泰國去與他們團圓時,海琴才心甘情願 的離開台灣。
送完他們回家的途中,桓竹忍不住跟於軒說:「如果我跟你說一直到這些天來,我 才知道有母親是什麼滋味,你會覺得我很可笑嗎?」
於軒空出右手來握住她的手緊了一緊。「怎麼會?我母親早逝,琴姨也等於是我唯 一的母親,不過一直要到擁有了你,我的心才算完全安定下來。」
桓竹反手握住他的,由衷笑道:「我也是,於軒,我也是。」
***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的快,轉眼間又到了十一月底,海琴珠寶公司在桓竹及成 淵兩個人的通力合作下,冬季飾品甫一上市便造成流行風潮,但今年桓竹最關心的卻不 是自己的設計受不受歡迎,而是珀貞的身子,再過六個月,她就要做媽媽了,偏偏害喜 害得厲害,幾乎什麼都吃不下,於是桓竹便自願擔起照顧她的責任,天天挖空心思去想 該做什麼給珀貞吃,惹得於軒吃起乾醋來,說她花了太多的時間去照顧朋友,都快不理 老公了。
想起於軒那佯裝生氣的模樣,桓竹就覺得好笑,不過這幾天珀貞的情形已有長足的 改善,所以桓竹打算好好的「理」一下於軒,幫他把冬衣全抱回主臥室去。
這些衣服全是今年初他們結婚,於軒到客房睡時一併搬過來的,等到他們終於同房 時,因為已經是夏天,所以冬衣就一直沒動,這些天來,天氣一日涼過一日,桓竹早 惦著要趕快把他的衣服整理好。
誰說只有女人的衣服永遠少一件呢?男人不也一樣,桓竹樓上樓下、來來回回跑了 六、七趟,才總算把他的冬衣全抱完,不過為心愛的人做事,再怎麼辛苦,滋味也是甜蜜的,桓竹一邊分門別類,一一掛進衣櫥裡去,一邊還哼著歌──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她的工作,桓竹順手接起道:「喂?」
那頭卻沒有任何聲音。
「喂?」桓竹再叫了一聲,「請問找哪一位?」
「Alex在嗎?」是個女人,聲音清脆,但口音十分奇怪。
「Alex?」桓竹不解的問道:「小姐,恐怕你打錯了?我們這裡並沒有什麼 Alex,請問你打的是幾號?」
對方把號碼複述了一遍,桓竹正想說沒有錯,但是對方已先驚呼出聲,「對……對 不起,他叫我打的是另一支電話,我搞錯了,對不起!對不起!你千萬別跟他說我打來 過,不然他會罵死我的。」
「喂!喂!」桓竹急急忙忙的吼道,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她把話筒放下,一顆心卻提了起來,這通無頭電話讓她想起一些平日不會刻意去想 的事,近來家中常有這種奇怪的電話,不是她接了聽不到任何聲音,便是於軒接了之後 ,總會在匆匆瞥她一眼後壓低聲音去講,或甚至避到書房裡去聽。
好幾次她忍不住想拿起聽筒來一探究竟,最後仍然克制住了,最主要是不想給於軒 留下一個她不相信他的印象,但是……
Alex是誰?
***
當天晚上他們夫妻倆窩在長沙發裡聽音樂時,於軒一手環住桓竹的肩膀,一手接起 茶几上的電話。
「是,我是Alex。」他用英語說。
一句簡單的應話,聽得桓竹手中的小說差點鬆手掉落,也感覺得到斜躺在她身後的 於軒全身的肌肉頓時繃緊。
「等一下,我到書房去跟你談。」於軒一躍而起,臉上帶著歉意跟桓竹說:「泰國來的長途電話,待會兒我接了後,你就幫我掛上,好嗎?」
「好。」
桓竹等了一下,確定他已接起電話了,正想掛上電話時,忽然覺得對方的聲音很熟 。
「「貨」已進台灣,」是濤叔?可能嗎?但那聲音分明是饒永濤的,桓竹自信不會 聽錯。「小心不要讓桓竹知道,這事得瞞到底。」
室內幽靜,音樂凑巧暫告一段落,於軒竟沒有察覺到桓竹一直在另一支電話上。
「我知道,貨很燙手,看能不能早日脫手。」
「這得看運氣了,桓竹那邊──」
「您放心,她什麼都不知道,我想私底下把這件麻煩事解決掉。」
「用她當誘餌合適嗎?」
「她只是我們手上的棋子之一,我沒有那麼笨。」
桓竹聽得心頭大驚,誘餌?他們要用她去釣什麼?棋子?自己只不過是丈夫手中的 一枚棋子?
「怎麼不聽音樂了?」於軒稍後再回到大廳時,神色自若,看得桓竹心頭的疑慮更 深。「我來換張──」
「不用了,」桓竹想不到自己的聲音是那麼的大。「我是說……夜深了,我今天有 點累,想早點睡。」
於軒盯住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才說:「好吧,那你先回房,我還有幾通電話要打。 」
為什麼他今天不像往日一樣立即表示要陪她回房呢?是因為剛才那通電話嗎?
「於軒,」她已快上樓了,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問道:「剛才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