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緩緩地說:「可惜我沒空。」
「不能試試向公司請假嗎?」以節單純地問。
在她的想法裡,賀俊庭沒空一定是為了公事,她從來沒想過可能會有第二個原因。
他掩飾性的啜了口餐前酒。「已經請了。」
「哦!」以節笑了。「我就知道你最喜歡給我驚喜,那我就著手安排旅行行程了,你一定會喜歡關島的,我朋友說的,關島就像世外桃源,還有一大堆購物名店,我們可以多買一些有紀念價值的禮物回來送人……」
「以節,你聽我說。」他突然打斷了她的話。
「什麼事?」她不解地望著他,看他一臉嚴肅,她也不由得跟著正經起來。
「我是要去關島,可是不是跟你去。」
「不是跟我?」以節愕然地看著他,她揚起彎翹的睫毛。「那麼,你要跟誰去?」
奇怪,為什麼她會有一種不妙的感覺?好像賀俊庭即將脫口而出的是她無法承受的事。
「我要跟董聖薇去。」他直截了當地回答。
「董聖薇是誰?」以節不明白所以然,為什麼今天的賀俊庭這麼古怪,講的都是一些她聽不懂的話。
「我們銀行的業務部副理。」
以節潤了潤唇。「你跟她——是銀行派你們一同去出公差嗎?」她還沒有會意過來。
「不是。」賀俊庭突然不耐煩了。「以節,我們是去度蜜月。」
他不明白自己當初怎麼會對以節一見鍾情,當時覺得她的迷糊很可愛,可是現在他卻覺得她一點都不適合他,更何況追了她那麼久,她始終堅守最後一道防線,搞得他一點意思都沒有。
「度蜜月……」以節愣愣地交握住桌上的水杯,賀俊庭在說什麼天方夜譚?他要去度蜜月,卻不是跟她?
換言之,他結婚了,而新娘不是她?這不是電影裡才有的情節嗎?怎麼會活生生地發生在她身上?
「我三天後結婚,在凱悅擺喜酒,當然也歡迎你來觀禮。」說著,他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張喜帖,毫無愧意地推到以節的面前。
那艷紅色的喜帖立刻刺傷了以節的心,原以為今夜會是求婚紀念夜的,沒想到他卻給了她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她無法抑止內心那股澎湃的感覺,她激動地問:「為什麼?俊庭,為什麼?我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到底哪裡出問題了,我不懂!」
「你當然不懂。」他冷靜又冷酷地說。「董聖薇懷孕了,我非娶她不可。」
「懷孕?」這對她又是當頭痛擊,她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你——你跟她——你們——」
他突然很果斷地說:「是的,我們發生了關係,而她也懷孕了,我必須對她負責任,懂了嗎?」
「但是,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呀!」她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他,屈辱與憤怒的感覺一點一點在她心中升起,為什麼他要這麼對她?這兩年所累積起來的深厚感情,難道他一點都不珍惜嗎?
他冷笑。「你也知道你才是我的女朋友嗎?那麼,為什麼我的慾望要別的女人來替我解決?你想過沒有?你慚不慚愧?」
好幾個夜晚他都想要她想要得發瘋,而她卻怎麼都不肯答應,董聖薇主動來「安慰」他,他不會君子到去拒絕。
「我——」她張口結舌,根本答不出話來。
她確實是沒有答應他,可是要與不要,那是她的自由吧,他怎麼可以拿這個當做他另結新歡的理由?
「沒話可說了吧?」他認為她正在反省、檢討與後悔,於是,他語重心長地說:「以節,不是我不喜歡你,只是你太保守了,這個時代沒有性關係的男女朋友簡直是異類,我不想當那個異類,你懂嗎?」
她看著他,她不懂!她不是不懂他那下流的思想,而是不懂他為什麼還能那麼大言不慚,如果男女朋友之間一定要有肉體關係,那他乾脆去找個酒家女交往豈不是更乾脆?
「你混帳!」以節揚起睫毛,她二話不說拿起水杯往賀俊庭頭上潑去,太爽快了,這是她今生截至目前為止最野蠻的行為。
賀俊庭瞠目結舌地怔在椅子中。「你——」
他以為她會痛哭流涕,以為她會在他面前心碎得無以復加,然後哭著央求他不要娶別人,並且告訴他,過去那麼不上道都是她的錯,請求他的原諒,並且要求在今夜主動獻身……
不是應該這樣的嗎?
怔忡一過,賀俊庭驀然回過神來,一發現週遭的人都在對他議論紛紛、指指點點,他面子掛不住,惱羞成怒地低吼:「黎以節,你太沒有教養了!別怪我不想選擇你!」
以節咬緊了牙關,眼睛裡幾乎冒出火來,她憋著氣,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傢伙,她真想給他一個大耳光。
她沒有賞他耳光,但是她拿起他面前的水杯又是一潑,潑完,她一昂首,大聲地說:「再見了,賀俊庭,但願你那位有教養的未婚妻可以忍受得了你的風流與下流!」
餐廳裡發出大大小小的竊笑聲,以節挺直了背脊,她知道自己沒什麼可笑之處,他們笑的是賀俊庭那只落湯雞。
於是,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
☆ ☆ ☆
夜晚,以節破天荒地流連在PUB裡沒有回家,她的心已經被賀俊庭那個混帳東西傷得七零八落,除了酒精,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挽救她瀕臨瓦解的尊嚴。
兩年的感情落得如此下場,她該說自己單純還是愚蠢?其實她早該看清賀俊庭的真面目,為何又一再沉醉於他編織的夢幻之中?
「小姐,你喝得太多了。」酒保勸道,在PUB多年,他們可以輕易地分辨出會喝以及不會喝的客人,而以節顯然屬於後者。
「哈,我不但要繼續喝,還要請前後左右的這些人都喝一杯!」以節笑靨染頰,醉意盎然地說。
「我不喝女人請的酒。」
驀地,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傳入了以節耳裡,她挑了挑眉,對那聲音的發源地看過去。
然後,她看見了左邊吧檯高腳椅上的一個男人正冷冷地睨視她。
「為什麼不喝女人請的酒?」以節揚揚眉梢,半瞇著眼睛問。
她幾乎要吹口哨了,她雖然醉眼迷�鞢A但也看得清楚,坐在她左邊的那個男人長得不賴,他高大英挺,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冷酷的味道,活像從黑社會裡跑出來的人物似的。
「我不需要給你理由。」喝得八分醉的黑灼更冷絕地答。
今天他已經夠煩的了,下午黑燃親自上門到他宅邸找他,黑燃邀請他去參加兒子的滿月酒,這舉動著實令他五味雜陳。
黑燃曾經是他的好夥伴、好兄弟,他們並肩作戰打擊過無數幫派,也獲得無數崇拜的掌聲。
然而最後,黑燃卻叛盟棄他而去了,這件事至今仍然令他無法接受,而黑燃現在居然又被一個家庭給困住,他真不明白黑燃為什麼還可以甘之如飴?
一無所有的人也可以那麼快樂嗎?那個姓研的女人真那麼值得黑燃犧牲?他想不通,他永遠都想不通。
「不行!你這樣說太看不起女人了!」以節忽然拿起自己的酒杯走過去,一屁股坐在黑灼旁邊,很無厘頭的盯著他看。
其實她已醉了,醉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能這麼死撐著沒倒下,全憑著晚上在賀俊庭那裡受的一肚子烏煙瘴氣沒發洩出來。
黑灼瞪著她。「我就是看不起女人,如何?不行嗎?」這女人好煩,哪裡冒出來的?
「不行!」以節挑挑眉毛,太過分了,這男人八成也跟賀俊庭一樣沒心沒肝,專傷女人的心,於是她依樣畫葫蘆,伸手想拿他的酒杯潑他。
所有看不起女人的男人都應該得到教訓,她要這個男人知道,天下的女人不是好惹的!
「走開!」黑灼撥開她的手,她居然伸手要來搶他的酒杯,離譜!
酒保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灼少爺,要不要我——」
他真不敢相信有女人敢去招惹黑灼,黑灼是黑蠍盟裡出了名的冷血動物,他從不碰女人,他的字典裡似乎也沒有「生理需要」這四個字,女人對他來說,根本連洩慾的基本功能都不存在。
在這裡,他看過太多女人對黑灼投懷送抱,可惜每一個都無功而返,黑灼對女人似乎早已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他已經是「百女不侵」了。
「不必!」黑灼撇撇唇冷銳地說。
要教訓女人他還會,不必勞煩別人,況且這女人也沒重要到需要他驅離她的境界。
「沒錯,你走開……」以節跟著附和。
酒保識趣的閉嘴了,這家PUB是黑灼的,大老闆說話,他當然沒有懷疑的餘地,至於那位迷迷糊糊、醉醺醺的小姐嘛,就讓她自求多福了。
黑灼沉著臉站了起來,他頎長的身影離開了吧檯邊,懶得與那陌生女子糾纏。
他不容許任何女人試圖闖入他的生活,絕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