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請我幫你們盯著酒鬼慶?」王大嬸會意的道。
「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就怕酒鬼慶不理會我們。」
「這個請您放心,我會先跟我岳丈大人說好的,他一定會聽您的話的。」江玉綸道。
「怎麼可能?」
「事情是這樣的,我岳丈大人因為中了一種奇毒,所以三個月內不能碰酒,否則輕則癱瘓,重則喪命。」
「有這種事?」王大嬸驚奇的道:「難怪酒鬼慶會突然改好了,原來如此!」
「這是我岳丈大人的藥,每隔十天他得服下一顆,大嬸手上有這個藥,我岳丈大人應該會聽得進你的勸的。如果還是不行的話,就請大嬸把他打昏,對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麻煩大嬸請全村的人幫忙盯著,只要一看見我岳丈拿起酒杯,就把他打昏沒關係。」
「這倒是個法子,總不能讓酒鬼慶因為貪杯而送命嘛!」王大嬸點點頭,「也好,反正只要三個月嘛!我會請大夥兒幫忙盯著他的,你和綾兒就放心的走吧!」
「真是謝謝你,大嬸。啊!對了,這是一百兩銀票,麻煩大嬸幫我找個人來幫我岳父大人洗衣燒飯、打掃屋子。」
「你要幫酒鬼慶買個丫環來服侍他?」
「不,不是,只要請人來煮三餐和洗衣、打掃屋子就行了。」江玉綸搖頭。
「那我行嗎?」王大嬸道。
「大嬸肯幫忙,真是求之不得的事,那就有勞大嬸了。」江玉綸愉快的說。
耶!一切搞定。
☆ ☆ ☆
綾兒突然被一陣強烈的搖晃給震醒過來,她張開眼,發現四週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她突然有片刻的恐慌。
過了一會兒,漸漸的她隱約能看見周圍的東西了,但搖晃的感覺卻依然持續著,她知道自己正坐在一輛馬車裡。可是她為什麼會在馬車裡,她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她坐起來,努力回想……她最後的記憶是江玉綸溫柔深情的眼神……然後……她覺得好困、好睏,然後……她就沒有印象了,該是睡著了吧?
可為什麼她現在會在馬車上呢?
帶著疑惑,她提心吊膽的悄悄掀開布簾,在看清楚前頭駕車的人時,恐慌的心也安定了下來,怎麼回事?為什麼她突然對他產生了一種無名的信賴?
「娘子,你醒了?」他像沒事般的招呼著,好像之前的事都不曾發生過,而她此刻會在馬車上也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你要帶我到哪兒去?」她不怎麼自在的問。
「當然是回家去�癒I」他一派自然的回答,渾然不覺得這樣不經過她同意就把她帶出來有什麼不對。
「回家?」她原本不是就在家裡嗎?
「娘子,你是不是睡糊塗了?我們才剛由你家出來,自然是要回相公我家去,難不成還是回你家嗎?」江玉綸奇怪的回頭看她一眼。
「回你家?」她驚呼:「我什麼時候說要跟你回去了?」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娘子,你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他搖頭,好像她是個多不懂事的妻子一樣。
「我們說好只是演一場戲,我又沒真要嫁給你。」話是這麼說,但她的臉上可沒見半絲怒氣,反倒像是似羞又喜的嬌嗔,她想起他昨晚深清溫柔的凝眸注視,俏臉瞬間染上一片緋紅。
她兩眼迷離的望著前方的他,想著,或許他是愛……
美夢還未作完,就讓他給打斷了——
「娘子,你我素昧平生,充其量我也只不過是倒楣看了你的身子,而且我也迫於你的淫威,答應了你的求婚,你沒必要恨到要我遭天打雷劈才甘心吧?」他驚恐的瞪著她道。
倒楣?迫於淫威?他在講什麼東東?!一時什麼羞怯、什麼不好意思,全滾到一邊去!
「江玉綸!」
前頭的馬被她這麼一喝,嚇得拔腿飛奔,教沒有防備的她狠狠的摔進馬車裡,頭上撞了個包。
她還來不及呼痛呢!前頭傳來他大聲的抱怨,「娘子,你把馬兒給嚇壞了!」這才是他的娘子嘛!
☆ ☆ ☆
好嘛!就算是要回家好了,有必要這麼披星戴月的趕路嗎?她不禁向他抗議。
「娘子,你沒聽說過歸心似箭嗎?」
「歸心似箭?」綾兒看了一眼有一搭沒一搭走著的馬兒,天底下有這種像蝸牛爬速般的箭嗎?「既然如此,能不能麻煩你讓馬兒跑快些?」
「跑快些?娘子,剛剛是你叫我把車速慢下來的耶?」江玉綸怪罪的看她一眼。
「剛剛是因為馬兒受了驚嚇,當然要讓它緩下來,難道你要由著它載我們去撞山嗎?」她沒好氣的說。
「說到這個,娘子,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不是屬獅子的?」江玉綸神情認真的問。
「屬獅子?」綾兒一時之間轉不過來,十二生肖裡有獅子嗎?
「是啊!你家正巧在河的東邊,所以我想你一定是屬獅的。」江玉綸做了結論。
「江玉綸!」綾兒咬牙切齒的叫道,他居然又拐著彎罵她凶?
「娘子,你瞧,這個速度可以了吧?還是要再快些?」江玉綸得意的問她。
「你……」敢情他把她當成鞭子來用了?
「娘子,想不到你的聲音比馬鞭還管用呢!這下可好,以後我們家可以省下馬鞭了。」江玉綸證實了她的猜測,一臉貪小便宜的笑意。
「江玉綸!」河東的獅子果然又吼了。
瞧一眼空了的鄰座,江玉綸聳聳肩,語帶無奈的歎道:「娘子,以後要使用馬鞭之前,自己得先坐穩些,知道嗎?」
被直直從前頭給摔進馬車內的綾兒,當下氣到最高點,「江玉綸!」
駕!馬車立刻狂奔了起來,江玉綸神情愉快的將馬鞭給扔出車外,輕鬆的拉著馬韁疾馳而行。
嗯,照這個速度,應該可以趕在祈寒之前回到江家才是。
☆ ☆ ☆
即使江玉綸不說,綾兒冷靜下來後,自己約略也猜出來他急著帶她離開村子的原因。
王大嬸說過,村子裡全把她和王健民當成一對,那麼他對她欺騙感情的指控,村民們想必是會相信的。
「傳得很難聽嗎?」她問。
「什麼?」
「我和健民哥的事。」
「哦,那件事啊!」江玉綸點點頭。
「怎樣?」她好奇的問。
「我不知道。」他哪有空去打聽流言啊?在安撫住她之後,他就趕緊帶著她上路了。
「你不知道?」綾兒蹙了下眉,然後黯然的說:「我已經沒事了,你不用擔心我會受不了,告訴我實話沒關係。」
「你真的想知道?」江玉綸覷她一眼,神情凝重。
「對。」有些被他凝重的神情嚇到,她忐忑的點了下頭。流言傳得很……不堪嗎?
「好吧!等我們回江家拜過堂後,我再陪你回去問。」江玉綸像下了多大的決心似的說。
回去問?「你真的不知道?」她語氣不善的質問。
江玉綸老實的搖頭。
「那你幹嘛急著把我帶離家鄉?」她這次絕不善罷甘休。
「不離開?難不成你真想嫁給你們村長的兒子?唉!娘子,你怎不早說呢?我要早知道你改變主意,就不必那麼辛苦的把你弄上馬車了,老實說,打從上回幫人扛了一隻待宰的大母豬後,我就沒做過這麼吃力的事了。」他十足抱怨的說。
「錢繼祖?」那件事不是解決了嗎?可她還來不及問,他接下來的抱怨已傳進耳裡,大母豬?「江玉綸,你說我是一隻大母豬嗎?」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他一副沒事的模樣。
「你……」強壓下怒火,綾兒忍著氣問:「你說嫁給錢家是什麼意思?那件事不是早解決了嗎?」婚約已經讓錢繼祖給撕了,不是嗎?
「娘子,你認為錢家是講理的人嗎?」
「當然不是。」
「所以�癒I」江玉綸聳了下肩當作結論。
「什麼意思?」綾兒不明白。
江玉綸給她一個駑鈍的表情,「這不是很明白嗎?錢家不是講理的人,他們一得知我們還沒正式拜過堂,還不會盡快追來搶人嗎?」
「沒有了婚書,他們憑什麼搶人?」綾兒不服氣的道。
「沒了婚書,可他們有的是人證啊!就算要告官,我們欺騙他們在先,有理也成了沒理,到時,你就真的非進錢家門不可了。」
「我們可以堅持已經拜過堂的說法啊!」她還不肯承認自己笨。
「就算我們堅持,沒有媒證,沒有父母之命,充其量也只會被認為是私定終身,算不得數的。」江玉綸搖頭。
「那……那到底該怎麼辦嘛?」綾兒煩惱起來。
「很簡單啊!只要我們真的成了親,問題不都解決了?」
「為什麼你肯這樣幫我?」難道他對她……綾兒有些期盼的揣測。
「當然是因為我怕會遭天打雷劈啊!你以為是什麼?」
他的回答就像是兜頭澆了她一盆冷水,就是有什麼遐想也全給澆滅了。
原來,他在意的只不過是她逼他發的那個誓言罷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