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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頁     羿君

  ���簪鉒u正愛過一回,一生也就足夠了。如果你願意,從此你的腳印就是我的足跡。一年後

  ���簣a著淺淺橘色的晚霞餘光從落地窗外頭湧入,在靠窗的桌面上潑成滿桌餘暉,而桌子長長的影子幾乎橫過半個地板,影子的顏色是鯊魚灰色中染著淡淡的藍。覆著麻質桌中的平面上攤開一張報紙和一疊齊整的淡藍色信箋,各自被一方水晶紙鎮壓著,隨著大門開啟而湧來的氣流讓它們的紙緣兀自微微飄揚。

  ���簣蝞悒面瘚蛣●滿A悠悠歎口氣,眼瞳中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貓兒則是慵懶地趴在他腳畔,窮極無聊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然後搖搖蓬鬆的長尾巴,下一刻突然直起耳朵轉頭望著後方。

  ���癒u書平,發什麼呆啊?」林蔚律突然間在梁書平身側出現。「連我進來了都不知道!」

  ���簣蝞悒郎泵^眼中的驚訝,換上無奈笑意瞅著眼前這個生性頑皮的女子。「你今天不用趕通告嗎?」

  ���繡颽犰足偕q手的林蔚律在天王製作人包裝之下,聲勢銳不可擋,雖為新人但走紅程度直逼天王天後,照道理應該是忙得不得了,怎麼還有空偷跑來看他這個普通老百姓?梁書平上下打量著她,瞧她一副隨性的穿著,不像是剛錄完影的模樣。

  ���癒u嘿嘿嘿,大爺我今天不想上工啊。」林蔚律運自拉開籐椅坐下,一副耍賴無罪的痞子樣。「反正經紀人會幫我應付,而且大家也都知道我的個性。」

  ���癒u不怕歌迷跑掉啊。」梁書平邊說邊收拾那疊信箋。

  ���癒u跑了倒好,我樂得輕鬆,反正這個工作是兼差而已。」林蔚律漠不在乎地以指尖玩弄自己的髮絲。

  ���罈D言,梁書平只能無奈地苦笑,將信箋收入木盒中。

  ���穠L蔚律視線掃過那木盒,瞳光中若有所思,片刻後才決定開口:

  ���癒u聽穎嵐說你打算把這店收起來?」她語氣有些不安。

  ���癒u只是休息一陣子而已,不是收起來不做。」梁書平笑著糾正她的說法。

  ���癒u為什麼?」

  ���簣蝞悒陌漱F笑,聳聳肩。「不為什麼,只是我想這回輪到我去找穎希了。」

  ���癒u有她的消息嗎?」林蔚律瞪大了眼,好奇地問著。

  ���癒u有啊,我偶爾會收到她寄來的風景明信片,上頭她會告訴我一些生活中的新鮮事。日本的求學生涯告一段落後,她就一個人繞著地球遊山玩水,實現環遊世界的願望去了,辭去工作後的她目前全靠寫旅遊書籍來賺取生活費。」梁書平慢條斯理交代曾穎希的近況,其實曾穎希已經自由自在地在全球玩了近一年的時間,就靠那些版權費用來支持自己的旅程。

  ���癒u她也真瀟灑,而你又打算去哪裡找她?」

  ���癒u從她一星期前寄來的電子信件中看來,目前她該是在蘇格蘭高地。」

  ���癒u幄。」林蔚律不再說話,靜靜地喝著自己帶來的飲品。

  ���瞻@年前梁書平從日本回來後,就常看著那堆藍色的信紙發呆。明知那是曾穎希寫給他的信箋,但她們這群膽小的女人就是不敢問,彷彿梁書平的感情世界是她們不敢觸及的禁忌;事實上她們對他的情感一無所知,每回談到相關話題時,他總是三言兩語便將話題從他身上轉開,甩得雲淡風輕,久而久之便成了低調的謎。

  ���瞻ㄨL,如果他現在已有了自己的決定的話,她們絕對是樂見其成的。林蔚律瞟了那報紙副刊一眼,然後又喝了口冰梅子綠茶,唇角滑出笑意。

  ���糧v漸暗下的殘霞灑在報紙的鉛字上,那是一篇寄自海外的稿件——

  ���癒K…清早五點,太陽還懶懶地趴在地平線彼端賴床,微微的橘紅色光塗在地平線和天空的交界處,而藍灰色的雲後己逐漸撒開,裂開好幾道縫隙。呼出的氣在鼻尖處聚攏成一片淡白色的輕霧,旱睿的高地空氣還是泛著霜雪的氣味,一種銳利的涼意,輕易地順著鼻腔滑人體內,原本混沌不明的意識因這冷瞬間清醒。

  ���穢艙M間,從天而降數道金色光壁,卓然立於軍綠色的青草坡,只見透明的金色光牆落於地表之上,有光的地方就亮了起來,雲層迅速在背後的天空中滑開,有光的地方愈來愈多,外照下來的光柱愈形巨大,朝陽洶湧的光流以不可抗拒的氣勢向我疾衝而來,前一夜的陰影從我後方飛也似地退去。

  ���簞惜U呵手取暖的動作,突然間從心裡突生強烈的感動,一時滾燙的淚水便在眼中打轉,因為在這神聖的瞬間,我第一次感受到我和造物主如此接近。

  ���簪韟a上錯落著幾塊尚未盡浚的雪堆,和明亮的草綠色形成耀眼的景色。當雪全化成水流後,也就不會這麼冷了吧……牧場主人傑克的呼喊聲從木屋的方向傳來,陣陣叫喚聲要我回去吃早餐,然後才有體力陪著羊群在高地上遊蕩。我忍不住自唇角滑出一縷笑意,是啊,牧場的一天就要開始了,我何其有幸躬逢其盛……

  ����***

  ���織蕞o希盤腿坐在草地上,背後趴著一隻吐著紅色長舌不住喘氣的英國古代牧羊犬,那顆排球般大小的頭上密生的長毛幾乎蓋住了它的眼,真教人生疑它是如何完成主人交辦的工作。隔著襯衫傳來它的體熱教人分外安適。曾穎希瞟它一眼,見它沒什麼反應,便順勢將自己的體重全倚在它背上,而溫馴的狗兒只是低低嗚了一聲,表示它的不滿與無辜。

  ���礎o習慣性地拔了一莖草莖放人口中,學牧場主人樣地咬著草莖,於是口中便漫著初春草木帶著微苦的青青澀味,另一手則自背袋中摸出手提電腦,按下電源開關,桌布是梁書平的燦爛笑顏。

  ���竅搧菬獐翿x的臉龐,她不自覺歎了口氣,又過了一年,不知他近來如何?有沒有像她想他那般地念著她呢?

  ���癒u該死!明明跟他說再見了,幹什麼還對他唸唸難忘呢!」她用力地敲了下自己的頭。「工作,工作!」

  ���竄搧e面轉成OfficeWord後,她便雙手飛快於鍵盤上舞動著,螢幕上則應聲跳出成行的方塊字句。

  ���瞻ㄙ器L了多久,專注於工作的曾穎希發覺有個影子緩緩地接近她。同時擋住了她的光源,她疑惑地抬起頭來望向那影子的來處,呆呆地疑視著那逆光中的笑顏。

  ���癒u是你……」

  ���癒u是我,我來找你。」梁書平邊說邊拋了個蘋果給她。

  ���癒u這是牧場主人托我順便拿給你的點心,同時要交代你,記得回去吃午飯。」

  ���穠祠鈰_身,好奇地湊在梁書平身側嗅著,對這個不請自來的陌生人有著濃濃的興趣.他也是來陪它玩的嗎?

  ���癒u找我有事嗎?」曾穎希將蘋果在襯衫上揀了擦後便咬了一大口,話中帶著笑意。不管他是如何找到她,人來就是來了,何必問過程。

  ���癒u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梁書平自動在她身側坐下,以指尖挑去留在曾穎希頰畔的蘋果屑。

  ���織蕞o希有些驚訝,險些被口中的蘋果嚥住,幸好她順利將它嚥下。「現在你看到啦。」

  ���簣蝞悒迨ㄟ搯搥蕞o希的意見便直接在蘋果上也咬了一大口,這意外的舉動教曾穎希納悶不已,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水果,心裡直想著:現在她還能吃這顆蘋果嗎?

  ���簣蝞悒迨偵礞]不回答,逕自躺在草坡上,以手舉擋住陽光,瞇著眼望著藍天,曾穎希雖不明白他的來意,但還是好心地丟了頂帽子給他好遮去眩目的日光。見他不再說話,曾穎希也便不理會他,專注在自己的工作上,而梁書平從相沿的縫隙中偷覷著曾穎希的側臉,唇畔含著淡淡笑意。

  ���穡潃茪H靜靜地在草地上消磨時間,偶爾狗兒會吠叫幾下,喚回走遠的羊兒。

  ���癒u你逛了這麼多的國家,途中有沒有遇見好男人呢?」許久後,梁書平進不經心地丟出問題。

  ���織蕞o希聞言心口一緊,他的用意是什麼?但不管他為什麼有這疑問,曾穎希胸口還是出現一瞬間的苦澀,不過她沒讓這情緒在面容上出現。「你擔心我纏著你嗎?放心,我沒那麼死皮賴臉的。」

  ���臏鷁M早看淡感情這回事,但曾放下的心,那分舊有的悸動在某個時候觸動的心緒一如以往深刻。並不因為時空的改變而有變化;人常認為所有的事物都將隨著時間而風化消蝕.但唯有思念因為時間而沉澱成濃重的回憶,思想起時便搖漾出教人低回不已的芳香。

  ���織蕞o希低下頭來繼續打字,而梁書平只是悄悄地歎口長氣。

  ���癒u這些日子以來,我反覆看著你的信箋,忍不住想起以前學生時的生活,想著想著突然間有些感傷……然後想起你的笑臉。我發現記憶中最深刻的影像全是有你的日子。」梁書平面容被帽子遮住.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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