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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古靈

  「好嘛、好嘛!不拚、不拚,不過……」傅子香轉著眼珠子。「爹呀!你能不能安排讓二哥和綵鳳姊同一天成親?我不想讓二哥慢人家一步耶!」

  「你呀!」傅正國無奈的搖頭。「還說不拚呢!這會兒不就拚起來了嗎?」

  「爹呀!人家不管啦!」傅子香抓住爹爹的手臂又搖又擺地耍賴。「同一天成親啦!人家要井家知道,他們不要二哥,還是有人搶著要呢!」

  「好、好、好!」一向嚴肅的傅正國對這古靈精怪的ど女就是沒轍。「同一天就同一天,只是……」他皺眉沉吟。「時間如此倉促!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可以的,爹,」傅子青忙道:「據我所知,冥婚比較簡單,只要。得吉時,一切就可以順利完成了。」

  傅正國點點頭,而後望向妻子,欲徵求她的意見,只見妻子淚眼帶笑,似哀傷,又似欣慰地瞅著他。

  「我想嘉兒會感到很安慰的。」

  冥婚,俗稱結鬼親,以宋朝北方最盛行。當時人們普遍迷信鬼魂在陰間也要成家立業,如果不替已死的男女做冥婚禮,他們的鬼魂便會作怪,特別是將女魂稱為「姑母鬼」,家有此鬼,必然會要死人或喪物。

  冥婚就配偶雙方的生死可分兩類,一為雙方皆已魂歸陰曹,一為一生一亡;而就訂婚時間上也可分為兩種,一為生前已有聘約,一為死後才下聘禮,迎柩合葬使其相從者。

  一般而言,若是冥婚之一方未死,則女子入夫家為死夫守節,不得改嫁,直至老死,而男子卻可他娶。因此,除非女方執意守節,否則女方父母多會為閨女另行婚配,以免累其終生。

  這一日,兵部尚書盧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大紅喜服的新郎倌盧禾天迎娶工部待郎之女,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的井氏綵鳳,在賓客見證下行禮如儀後送入洞房。

  笑得合不攏嘴的新郎,在親朋好友的簇擁下,灌下一杯杯美酒,不久即醉醺醺地被扔進洞房裡體驗春宵一刻到底值不值得千金或萬兩。

  而另一邊,經過鬼媒人的提親之後,諸中大夫傅家和參知政事鄧家也卜卦祈禱,好求得吉時為鬼魂制妥冥衣,然後在盧井兩家合婚的同一日裡來到男方的墳墓前,設下酒和蔬果舉行合婚儀式。

  只見傅子嘉和鄧怡敏的牌位座並排而放,座前各立一小旗。祭奠完畢,兩小旗微微飄動,表示雙方鬼魂同意結合,若是小旗不動,則表示鬼魂不喜歡這樁婚事,但基本上,在這寒風陣陣的冬日裡,小旗根本是從頭瘋狂的飄到尾,哪還有什麼不喜歡的,應該說是喜歡瘋了才對!

  於是,婚禮圓滿結束,當下便把新娘的遺骸棺柩歸於男家,同時雙方照例各用錢帛酬謝鬼媒人。雖是冥婚,兩家依然是名正言順的親家,就見雙方父母相談甚歡地望著棺柩合葬之後,才滿意地結伴離去,準備回去好好地喝兩盅以示慶祝。

  男人就是喜歡找理由喝酒!

  不一會兒,就剩下小姑娘傅子香猶跪在新墳前,紅著眼依依不捨地撫摸著墓碑。

  「二哥,雖然沒能找回你的屍首!這墳墓裡也只有你最喜愛的衣冠一套,但是,我相信你應該認得路回來吧?」

  傅子青則佇立在她身後,手搭在她的肩頭上。「會的,小妹,你二哥會認得路回來的,現在又有了媳婦兒,我相信他應該不會寂寞了。」

  「可是……可是二哥喜歡的是綵鳳姊吧?」傅子香不滿地喃喃道:「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我一直以為二哥和綵鳳姊是兩情相悅、情深意濃的,可是,如果綵鳳姊對二哥也是真心的,為什麼連二哥的七七都未過,就讓她爹娘來退婚,還成了另一門親事?」

  「因為她只是個女人呀!」傅子青喟歎道:「父母之言不得違,更何況,她的個性又是如此地嫻靜溫雅,就算她再怎麼不願意,還是只能聽從父母的安排。」

  傅子香不屑的哼了哼。「懦弱的女人,要是我,我就寧死不屈!告訴你,大哥,以前我雖然不喜歡她,但也不討厭她,可現在我準備要開始討厭她了。」

  「別這麼小孩子氣了,小妹。來,咱們回家吧!」傅子青拍拍她的肩。「爹娘還在等我們呢!」

  傅子香噘了噘嘴,但還是不情不願地直起身。「二哥……呃!還有二嫂,我要回去了,不過你們放心,我會常常來看你們的。」語畢,她才一步一回首地讓傅子青牽著離去。

  可就當他們剛消失在山坡的那一頭時,墳前便驀地平空多了一道人影,一個美絕人寰的少女,她身上紫衫飄拂,彷如仙子下凡一般。

  「真是的,人還沒死嘛!」她撫著墓碑喃喃自語道,隨即嫣然一笑。「不過這樣也好,如此一來,敏妹妹才有機會嫁給你,完成她生前唯一的願望了。自從三年前在燈會上見過你之後,敏妹妹就喜歡上你了,只是生前她都只敢偷偷看著你、戀慕你,因為你身邊已經有個未婚妻了,就連我想幫她,她都不肯,說什麼不想破壞你的幸福,唉!真傻喔!」

  她長歎一口氣後又說:「好了,現在她總算成為你傅子嘉名正言順的妻子了,雖然似乎有點晚了,因為再過兩天敏妹妹就要去投胎啦!」

  她悵然地呆立半晌。

  「也罷,既然妹妹把你交託給我,等我送敏妹妹去投胎之後,就出發去把你給找回來吧!然後還得替敏妹妹……」

  她陡地頓住,而後懊惱地自怨自歎。

  「可惡!兩年前若不是娘把我叫回去,敏妹妹也不會死,現在不就……唉!算了,還好敏妹妹自己看得開,只掛念著你這暗戀多年的心上人,千拜託萬拜託的把你硬塞給了我,還要我發誓兼詛咒不能不管你,說什麼我也是……」

  她又頓住,繼而冷笑著睨視墓碑片刻。

  「不過,你最好要有所覺悟,我可不像敏妹妹那般善良喔!明白嗎?」語畢,她先咬破食指將血滴在墳頭上,跟著端起墳前的酒一仰而盡,再拿起另一杯灑在墳前。

  「好了,敏妹妹,姊姊滴血盟誓了,這下子你該滿意了吧?現在你是他的妻,我是他的妾,姊姊不照顧他也不行了,你可以安心了吧?」

  話聲剛落,墳前的平地便突起旋風,座前的小旗也飄動不已,隱隱約約可以聽見若有似無的歡欣笑語。

  「紫姊姊,我好高興喔!我再也沒有遺憾了,真的真的好高興喔……」

  如果不是他的身子一向結實健壯,他早就死了!

  如果不是他的個性一向堅強又樂觀,他早就崩潰了!

  傅子嘉推著手推車,上面堆滿了大塊大塊的粗石,他隨手把散亂的髮絲往後撥去,露出塗滿污漬煙灰、胡碴滿面的邋遢五官,身上還套著不合身的寬大罩袍,再加上言行粗魯莽撞,怎麼看都像是個齷齪寒酸的莽漢子。

  如果不是他有此先見之明,他早就被番女挑去,運氣好一點的作駙馬爺,倒霉的話就只能作作人家的洩慾工具了!

  他瞄一眼四周的遼兵警衛,不覺歎了一口氣。雖然守衛森嚴,但以他的功力,其實是能輕而易舉地逃掉才對,可是他卻不能逃!因為,俘虜中只要逃掉一個人頭,遼將便會以二十條俘虜的性命來抵償,所以,他只能被迫待在這邊動彈不得了。

  不一會兒,一個大鍋子被搬來,遼兵一聲吆喝,所有的俘虜便放下手邊的工作圍攏過去,各個拿雙手捧成碗狀去舀那連豬都不想吃的粥狀物,然後再躲到一邊去,像狗一樣舔舐著手裡那坨像牛屎的東西。

  那東西看起來噁心、聞起來噁心、吃起來更噁心,可是不吃又不行,不吃就死定了,如果死了,那就連一點希望都沒啦!

  真不明白,他怎麼會落到這般的下場呢?

  君子館那一仗雖然打得很慘烈,簡直可說是屍橫遍野、哀鳴處處,但是,他還是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的呀!

  哦!對了,如果不是那個奸詐小人,那個覬覦他未婚妻的卑鄙小人盧禾天,在戰爭如火如荼的進行當中,悄然趁他不備時偷襲他,並把他逼到懸崖邊……

  「為什麼?」即使傷口像火灼般的疼痛,他依然不敢相信竟然是自己人傷害了他!在戰場上死在自己人的手裡,簡直是太可笑了嘛!

  「為什麼?」盧禾天冷笑一聲。「因為你不該和綵鳳訂親、因為你不該樣樣比我強、因為你不該比我還受重視!從以前到現在!你總是跑在我前頭,別人都會讓我,就是你一點兒也不肯讓步,若非我爹是兵部尚書,我還不曉得什麼時候才進得了馬軍司,但是……」

  他恨恨地咬牙切齒道:「即使如此,你領的還是上四軍的龍衛左射廂,而我率領的卻只不過是中軍的雲騎軍,你不但害我在我爹面前永遠抬不起頭來,就連綵鳳眼裡也只看得到你,完全體會不到我對她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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