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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頁     於晴

  「呸!你這話裡有話,是想說我不是爹娘的女兒嗎?」她瞧了瞧白雲陽的相貌,小嘴忍不住笑道:「你也算不幸!如果我不是爹娘的女兒,你同我長相一般,自然也不是爹娘的兒子。所以呢,你最好還是認命,乖乖做你的白家大少爺。」

  那白雲陽只是一逕地苦笑,沒答話。瞧他才說了一句,她小姐就回了十句,他是早從錯誤的經驗中學到什麼叫沈默是金。

  「對啦!你今兒個又唸了什麼猩蛂A背來給我瞧瞧。」她眼珠子轉了轉,隨意拿了一本書,坐在大嫂平日坐的籐椅上,咳了咳,有模有樣的學道:「男人家,就該什麼都懂。書是一定要唸的,十年寒窗苦讀,也要讓人家瞧瞧咱們白家男丁雖不多,可唯一的一個,是全京城最棒、最好的。今兒個,你試膱得如何呀?」

  白雲陽不覺輕笑出聲,鼻裡又酸又甜,道:「書渡碖得差不多了,家中藏書都看過上百遍,該背的也已背得爛熟。」銀兔兒擠擠柳眉。大半她在玩的時候,這書獃子弟弟都關在書齋房裡,真是可怕。須知家裡那些艱深難懂的書,她向來是連碰也懶得碰一下,這書獃子到底是不是她的同胞弟弟,竟然全給看過了?

  「這嫂子們也真古怪!要你十年寒窗苦讀,卻又不想你參加科舉,既然如此,要你唸那些老八股到底有何用處?」俏皮的小嘴一揚,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忽道:「雲陽,咱們從小到大都待在白子園裡,可說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知外頭的世界到底好不好玩?」「絕對不會好玩的!」他壓根就沒半點興致,坐回紅色的桃木書桌後,拿起《論語》,又道:「外頭人心險惡。上個月不才來了一個惡人,若不是誤踏你設計的陷阱,只怕這下咱們白子園不早落入他的手中?」每說至此,他就一股腦兒的厭惡自己。

  所謂百無一用是書生,指的便是他。每槐春人硬闖白子園,哪一次不是靠白家娘子軍抵抗的?如今連不滿十八歲的銀子都同她們抗外敵,而他呢?白家唯一的男性,手不能提,腳不能踢,腦子裡全是聖賢書,連殺只險他都不會──他還能做什麼?

  「書獃子弟弟,你也別自責了。論起才智,你也比為姊的差不了哪裡去,就是人呆板了些。」銀兔兒美目流轉,忽笑道:「你若想讓那些惡人別再硬闖白子園,為姊的倒也有一個小小主意。」

  白雲陽一怔,素知胞姊精靈古怪的細胞是層出不窮的,脫口道:「你有什麼法子?」「法子挺簡單──就是咱們溜出去幾天便成。」銀免兒笑得好不得意。

  「溜出去?」他大叫道,一臉愕然。「銀子,你瘋了不成?那些貪白家財產的惡人就是從外頭世界闖進來的,如果咱們出去──豈不活活被他們打死!」他是從沒出去見過世面,自然以為外頭的世界淨是那些大惡之徒。

  「笨,你笨,你真笨!白子園平日除了由幾個經驗老道的丫頭在外處理白家生意,是再也沒人接觸過外頭的世界,如果咱們能讓外頭的人知道白子園裡沒什麼值錢的寶物好撟i試問,他們還會有事沒事便硬闖進來嗎?」

  「你說得是,但……咱們要怎麼做才好?」

  銀兔兒搖了搖頭,輕喟道:「有你這種人當同夥,沒出問題才是奇跡。」白雲陽聞言,臉蛋脤紅。

  「我雖笨也沒你想像中的笨。誰不知你是嘴裡口口聲聲為白家好,心理卻老想往外頭的世界去瞧瞧。拖我下水,是為將來嫂子責難時,有個墊背;再者,你是最沒方向感的了,如沒人陪著,只怕回不了白子園。」

  銀兔兒吐吐舌,頑皮笑道:「原來書獃子弟弟還有幾分才智,既是如此,我就將計畫坦白告訴你,所謂嫁禍於人,你聽過沒?」

  「是聽過,那又如何?」

  她扁了扁嘴,歎道:「書獃子弟弟,你想想,若是外人嘴裡的白家財產與寶物,有一天全讓一個大盜給搶光,你說,外頭的人會有什麼反應?」

  白雲陽一楞,道:「可咱們園裡有二嫂坐鎮,十年來無人能打退二嫂,又怎會被人搶光園裡的財產與寶物呢?」

  銀兔兒白他一眼,好似在說「我怎有你這種弟弟」?

  「難道咱們就不會無中生有嗎?到時,外頭的惡人轉移了目標,咱們白家從此大平無事,豈不妙哉!」

  「說來說去,就是須有人到外頭的世界廣為宣傳一下便是。」一見銀兔兒樂不可支的點頭,他無奈笑道:「倘若我說不去或是上嫂子面前告狀,你會如何?」

  銀兔兒美目一流轉,動人的臉蛋頗為認真道:「你若不去,我自個兒出去也成;你若告狀,我這一生一世不再同你說話,也不理睬你。」

  對此宣言,白雲陽除了同意之外,還能說些什麼呢?須知銀兔兒生性頑皮,但也說一是一,從不更改。若不允她,只怕她當真會偷溜出去,一個婦道人家出去,只會被那些惡人欺負了,他能不跟著照顧她嗎?雖說他只知唸書,但好歹多一人,多一份力量;再者,他可也不想一生一世不同這位小胞姊說話,那是會憋死他的。

  銀兔兒見他點頭,大喜過望。

  對外頭的世界,她是好奇的不得了。盼了十多年,總算讓她盼到這一日,真巴不得立時就能出去瞧瞧。

  當下,她便溜回房去,收拾收拾細軟,擇日出發。那一天下午,白家那三位嫂嫂還挺納悶小銀子怎麼如此安靜,不惹事端了?

  京城的繁華熱鬧非筆墨可以形容的。

  雖說白子園是建在那京城近郊,可銀兔兒十七年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自然不知外頭有多好玩、多熱鬧。今兒個一出門,算是開了眼界。她一會兒指著那京城街邊的攤錐ま東問西,一會兒又瞧著那皮影戲咯咯發笑,好不驚奇。這二人活像劉姥姥逛大觀園似的,是什麼也沒瞧過,白雲陽倒還好,雖挺好奇外頭的世界與想像中的頗不相同,可也不似銀兔兒好奇心太過,問他不懂,竟然跑去問擺攤子的老闆。所幸人家雖長相兇猛,也好心好意的告訴她,他倆就是一點不懂,那老闆怎麼看銀兔兒看得傻呆了,說話還統統巴日的,臉不住的脹紅,最後還免費送一個小玩偶給她呢!

  一時之間,二人也沒深想,一路沿著京城大街玩。這所謂玩,是銀兔兒自個兒跑來跑去,那貼了二撇鬍、塗了一臉黑的白雲陽是從街頭追到巷尾,她小姐是玩得不亦樂乎,他可就累得呼呼大叫了。

  「我好餓呢!」銀兔兒撫著肚皮,才說完,瞧見街頭賣豆花湯的攤子,喜道:「咱們去吃」豆花,你說好不好?」

  「一碗豆花能填飽肚子嗎?」白雲陽瞧了瞧四處,忽地見到正對面有一家客棧,之所以知道那叫客棧,是因為旁邊的招牌,至於客棧是什麼玩意,再一細瞧,發現裡頭三三兩兩零散著人坐在那兒,嘴裡不正吃著白飯,手裡夾著菜嗎?

  他一喜,拉著莫名其妙的銀兔兒走到客棧前。

  「大爺,裡邊請!咱們醉仙客棧是全京城最有名的客棧,凡是外地來的,都得要來這裡坐上一坐──」那招攬生意的小二哥本來說得口沫橫飛,忽地停頓下來,眼睛猛瞧著那中年男人身邊的小姑娘。

  那銀兔兒被瞧得是莫名其妙,朝那小二哥薄怒道:「你瞧什麼瞧?本小姐又不是缺了鼻子眼睛的,沒瞧過人嗎?」

  那小二哥晃了晃頭,回過神,瞧見銀兔兒的左手成拳,二朵紅暈飛上這二十來歲的男子臉上,道:「姑娘別介意,小的一時失神,所以才……才不小心瞧著你,」不敢明言在這醉仙客棧待了十年,是頭一次遇見這般好看的姑娘,一時看呆了,所以才猛瞧著人家。「這位小哥,客棧是專供人吃喝的嗎?」那白雲陽無知問道。

  「不只供吃喝,還供宿。二位客倌,是要吃飯還是住宿?」那小二哥好聲好氣的說道。活了二十三年是第一次有人間他,客棧是做什麼用的?若是平常,早當那人存心鬧事,先揍二拳再說,可這回,是想氣也氣不來,又偷偷瞄了那絕色天姿的小姑娘,臉紅了紅,不由自主的低下頭,一顆心直跳著。

  「吃飯!吃飯!」銀兔兒叫道:「我都快餓昏了,再不好好吃一頓,我就要暈了。」那店小二忙帶領他倆進客棧。

  時值晌午過後,差不多剛下午,客棧裡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二樓雅桌共有三桌,正好都坐滿了人,那小二哥引他倆走至一樓的一張方桌前。

  客棧裡的客倌聞言抬頭,都不覺一呆,驚詫這小姑娘絕俗的容顏和唇角的頑皮。「好活的小美人哪!」眾人悄悄接耳私語。說是活,是因為這小姑娘的神采中洋溢生氣,好似傾城的佳人,卻又似自己的女兒般活潑亂跳,讓人不禁又疼又憐,只怕那大好大惡之徒瞧見了她,也不得不讓她三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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