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就知道!」只不過那個男人……安德烈倏地想到老御醫和圓臉總管對待那 個男人的態度,似乎──
「可是凌浩也是黑髮綠眸呀!這樣的生理特徵不是你們黑羽族的特徵嗎?而且,你不是說這兒不可能有第三度空間的人類存在嗎?」耿克柔繼續提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妳終於相信這不是夢境啦!」安德烈故意岔開話題,否則若再一直繞著那男人談 下去,他鐵定會火山爆發。
奈何耿克柔堅定無比,硬是把焦點拉回來。「你不要把話岔開,快告訴我,為什麼 ──」
「我們非談他不可嗎?」難道妳就不能把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多關心我一點嗎? 只可惜後面的一大串話,礙於自尊心作祟,安德烈說不出口。
耿克柔才要說什麼,遠處卻傳來清脆的動物叫聲。
「那是什麼動物的叫聲?」
畢竟耿克柔只是一個雙十年華的年輕俏女孩,注意力很快就被新發生的鮮事兒給奪 去了。不過安德烈並不打算提醒她,對他而言,任何話題都比談那個男人有趣多了。
「那是雷龍的叫聲!」他很熱心的回答她所提出的疑問。
「真的?!」耿克柔興奮得兩個大眼睛閃閃發光。
安德烈見狀,不禁打心坎裡漾起笑意,她那副表情實在太可愛、太有趣了。
「想靠近一點看看牠們嗎?」
「嗯!」耿克柔一個頭猛點個不停,眼中的興奮光芒比方才更加閃爍不已。
於是,安德烈張開他那黑中帶亮、強勁矯健的黑色羽翼,奮力的拍動了幾下,算是 舒展一下筋骨。
這是耿克柔第一次正視安德烈展翅的情景,她的雙眼瞪得比方才更大好幾倍,一張 可愛的小嘴還微微張開。
「怎麼了?」
莫非她在害怕?!安德烈猛然想起第三度空間那些自以為是的「人類」,是如何評 價他們一族的──恐怖猙獰的惡魔!
「柔柔!」他不安而急促的輕喚一聲。
就只有她,他不希望她怕他、排斥他!因為他愛上她了──就在這一瞬間,他赫然 發現自己的真心。
是的,一直以來他對第三度空間那些低文明的「人類」都相當鄙視厭惡,根本沒 把那些愚蠢的「人類」看在眼裡,放進心底,就是現在也一樣。
只有柔柔不行!她不一樣,他不希望她把他當成「惡魔」而懼怕他,那會令他的心 粉碎成灰燼!
「好漂亮的羽毛啊!比烏鴉的顏色更為烏亮美麗,尤其在陽光的照耀下,更是亮麗 而吸引人,真的好漂亮哦!」耿克柔雙眸中裝的儘是滿滿的讚歎,根本找不到一丁點兒 害怕或厭惡、排斥的影子。
「柔柔!」他忘情的輕喚一聲,她的心因而抽搐著。
她的反應讓他鬆了一大口氣,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許多,一抹難掩的笑意順勢爬上 他誘人性感的嘴角。
「看到我這雙所謂的『惡魔羽翼』,難道妳一點也不害怕嗎?」
耿克柔冷不防的噗哧一笑,然後怪腔怪調的說道:「世界上有像你這麼糗的惡魔嗎 ?」
「小鬼!妳居然藉機損我!」安德烈擺出要打她的POSE,然而他的臉卻是呈「笑」 字型。
耿克柔當然知道他是逗著她玩,並非真要打她,便玩性大發的陪他玩上幾回合,拔 腿就跑。同時,嘴巴還不忘一邊提出「嚴重聲明」──
「我才不是小鬼!人家已經二十歲,擁有投票權了,你怎麼可以把淑女叫作小鬼?我看你還比較像小鬼!」
心情大好的安德烈連追著她時,也是一臉笑咪咪的表情,此時就算有人無端摑了他 一掌,恐怕他還是會照笑不誤!
柔柔不怕我!柔柔並沒有因為我的翅膀而怕我!這個確定的答案簡直讓他樂昏頭了 。不過,他還是不忘對她的「控訴」提出「反辯」──
「我是小鬼?!別開玩笑了,我怎麼會是小鬼,我可是一個成熟穩重、瀟灑迷人的二十五歲大男人哩!」就算是在鬧著玩,他也不忘小捧自己一番。
毫無預警的,耿克柔蹲了下去,好像在瞪視地面一般。
安德烈見狀,連忙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到她身邊。「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不,吾乃因忽聞不堪入耳之『惡語』,以致頭昏眼花、四肢發冷,故以蹲下惡吐 應對之,此刻吾身已安適不少,汝勿為吾傷神!」耿克柔憋著濃濃的惡作劇笑意,祭出 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語畢,她還不忘投給他一個甜甜的笑。
「妳這個小鬼!分明是兜著圈子在損我!」
領悟其中「奧妙之處」的安德烈,像一隻飢餓的大野狼般,高舉雙手朝她撲了過去 。怎奈耿克柔前輩子是泥鰍轉世,滑不溜丟的一閃,便讓安德烈抱憾的撲了個空。
「別跑!」
當安德烈準備重整旗鼓,重新展開攻勢時,風中又傳來陣陣雷龍的鳴叫聲,耿克柔 這才又想起安德烈方纔的提議。
「我們快去看雷龍吧!你自己說要帶我去看的,可不許賴皮哦!」她瞪著可愛的雙 眸,對他發出警告。
面對如此可愛的妳,我哪捨得毀約!像這類的「甜言蜜語」,對安德烈而言簡直就 是比家常便飯還稀鬆平常,不管是否真心,他都能流利的訴說。
然而,迎著耿克柔那張真的徹徹底底震撼他的心湖,讓他打從心坎裡感覺到的可愛 笑靨,那些平日常說的「甜言蜜語」反而出不了口。
「傻蛋,我可不准你食言哦!快點!」見他還呆愣愣的杵在那兒,耿克柔擺出一副 大刑伺候的樣子。
安德烈作夢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他的心緒竟因一個小女孩的一言一語、一顰 一笑而高低起伏不定,難以自拔。
「來,把手給我!」
在陽光下,背向烈日的他,看起來格外的迷人。翠綠寶石般的雙眸,閃爍著令人失 魂的魔力;彷若以深夜的夜空做為材料,所編織而成的黑色長髮,桀驁不馴的披在腦後 ,看起來更平添幾分奔放狂野的熱情;加上那雙極其相稱,相互輝映的神秘羽翼……向 她伸出邀約之手的他,是那麼的耀眼,光芒四射,以至於她躊躇了……
不!正確的說,應是她懾於他所散發出來的危險魅力,芳心狂跳不止,因而對他的邀約裹足不前……
「柔柔,來!」
安德烈再度朝她優雅的微笑。然後她便像中了魔法般,輕移自己原地不動的身軀, 恍恍惚惚的將小手放到他寬厚的手心中。
在她的指尖碰觸到他的掌心那一瞬間,就像觸電般,一抹從未有過的震撼與感動貫 穿兩人的全身──
耿克柔立刻想縮回自己的小手,卻被安德烈更快一步的緊緊握住,未能逃脫成功。瞬剎間,她的雙頰染上醉人的嫣紅;安德烈的心湖因而再度風起雲湧,澎湃洶湧的翻攪不已。
他將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拉,耿克柔便整個人跌進他的懷中,兩顆跳動過劇的心就像 在共鳴般,更加猛烈的鼓動不止。
遠處再度傳來雷龍的鳴叫,打斷了存在於兩人之間,那股難言的情愫。安德烈乘機 調整過激的情緒,讓自己冷靜一些。
「我們走吧!」
「嗯!」
耿克柔難得如此溫馴乖巧。她不得不如此,否則她的芳心一定會在她開口的瞬間, 跳出她的胸口。
***
眼界所見的奇妙畫面讓耿克柔呆愣了好久好久。
「是雷龍,真的是雷龍,活生生的雷龍!」這句話她不知已重複了多少遍。
安德烈非常瞭解她內心的激盪。根本不可能出現的生命體,早在亙古的年代裡便已 完全滅絕的謎樣生物,居然活生生的在自己視線中自在恣意的存在著,她怎能不激動、 不訝異。
「怎麼會有這種傻事,牠們明明──」好不容易耿克柔才從過度驚愕的喉嚨,擠出 這麼一句不怎麼完整的問句。
「關於牠們是何時開始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我們也不是很瞭解,因為早在我們的祖 先移居到這個空間來時,牠們便已在這個空間生存好久好久了。」安德烈將自己所知的 訊息據實以告。
「移居?你們的祖先?!」耿克柔被搞迷糊了。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接續下文──
「或許妳不相信,事實上,我族的祖先一剛開始也是生存於第三度空間的,日子過得還算平和快樂,直到那個恐怖血腥時代的來臨──」
說到這兒,他難掩心中悲慟的又深吸了一口氣。
「記得你們人類歷史上所發生過的『狩獵魔女』時代嗎?那時的人類毫無根據、信 口胡謅的說什麼魔女是魔王撒旦派來殘害人類的爪牙,而所謂的惡魔便是頭上長角,黑 發綠眼,背後有一雙黑色翅膀,面目猙獰、來去無��的怪物,於是處於相對少數的我族 便成為人們獵殺的對象,妳能想像那是多麼殘酷的獸性行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