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沒有人告訴你,晶珊心不在焉,工作不力,DataDase弄得一塌糊塗、亂七八 糟?」
「這麼會呢?我倒是看到Amount上面有一點問題,狀況可能出在原始憑證上面,或 者是倪小姐Keyin上出了錯。晶珊她出了什麼事?」
「有人告到我們經理那兒去,說是過失都在晶珊一個人身上。馮秉文,請你不要把 這件事當做公車來處理。如果不是因為晶珊愛你這樣深、這麼投入,她不會招嫉。相對 的,如果不是你愛她,對她另眼看待,別人也不會把她當敵人,當對手。」
「這……怎麼會變成這樣呢?」馮秉文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因為他並不認為 自己和晶珊墜入情網。
「馮秉文,高處不勝寒,別再不食人間煙火,看看那個把愛情看得比什麼都重的傻 女孩,正為你在水深火熱之中受苦呢。」
「魏淡菲,你為什麼知道那麼多?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秉文怔怔地問。
「因為我是晶珊的好朋友,我不忍心讓她獨自受苦,而另一徊人卻置身事外。」
聽著她的嘲諷,他苦笑說:「我記得你問過我,好朋犮幸福,該不該吃味?我想晶 珊有你這樣的好朋友的確很幸福,在她失意的時候,你仗義為她出面,而她得意的時候 ,你卻躲在一邊反省自己。」
淡菲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深刻體己的話。百感交集,淒惻一笑說:「有你這句話, 我什麼都值得。這是晶珊的電話,你好好寬慰她吧。」
淡菲遞給他一張紙條,愁腸百轉地凝視了他之後,轉呀疾步離去。
「魏淡菲……」秉文忍不住低喊她,她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看看手中的紙條, 他又不禁呢喃著另一個名字:「晶珊……」
他腦海和心中,沖激廻蕩著前所未有的迷茫。
※※※
「晶珊!你到家了。」
晶珊才進家門,馮秉文的電話就攔了過來。
「你是?」
「我是馮秉文。」
晶珊震驚極了,這可是他頭一次打電話給她,而且直接打到家裡來!
「是你,我好意外。」
晶珊的眼淚掉了下來,彷彿白天所受的委屈全都到了出口,霎時間泉湧而出。
「現在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吃晚飯。」
「現在?你說現在要請我吃飯?」晶珊流著淚的臉龐綻出一絲淺笑,難以置信地間 。
「是啊,就算是為DataBase的完成慶功吧,我還沒謝謝你呢。」
聽他提起工作的事,她的情緒立即跌到了谷底。
「我……」
她難過得答不出話來,但是他在另一頭,若無其事地慫恿她:「沒重要的字就賞臉 吧,燭光晚餐和法國菜怎麼可以猶豫呢?我去接你。」
「不,我真的不想出去,很抱歉……」她不想讓他看見頹喪的樣子。
可是秉文卻很堅持:「我一定要見你。我過去好了。哪裡方便呢?我立即過去。」
晶珊拗不過他,只好告訴他,在住家附近一個小公園門口等他。
二十分鐘後,他們在公園內相見。
小公園原本是附近小朋友蕩鞦韆、溜滑梯的地方,現在四下一片幽暗寧靜,反而成 了他們晤談的好所在。
「晶珊,出了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他開門見山地問,臉上浮現一片疼惜。
看他直指要害,又這麼認真地跑來探問,晶珊既感動又感慨,眼眶一紅,淚水就湧 了上來。
「是淡菲告訴你的?」她哽咽她問他。她知道,除了淡菲,沒有人會把她的電話告 訴他。
「嗯,你應該告訴我,讓我來處理這件事情。」
「你怎麼處理?找鍾經理替我伸冤?還是找那個存心整我的人,向他興師問罪?這 樣做只有愈弄愈糟,根本不是辦法!我不想為難你。」
晶珊噙著眼淚,咬著唇,把臉偏向另一邊,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軟弱的樣子。
「晶珊,你以為我是這麼自私的人嗎?也許我是粗心大意了些,但還不至於像魏淡 菲所說的那樣,看你在水深火熱之中受苦,自己卻躲在高處不勝寒的地方不食人間煙火 。」
他的雙手斜插在褲袋裡,苦惱地看著地面,繼續說:「晶珊,你的情意我知道,只 是我不明白,你們女孩了為什麼把這些事情看得這麼重要?甚至它在你們的生命中是不 分界限、沒有法則的。你、倪彥萍、魏淡菲,還有所有的女孩子,你們的想法和做法, 真是讓我一頭霧水!」
「我的確是錯了,沒頭沒腦的就把辦公室變成了戰場,所以找說我不想為難你,拖 累你。」
晶珊的眼淚一顆顆掉下來,負氣地說。
秉文重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解釋:「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別多心。告訴我,是不 是彥萍動了手腳,給你離看?」
晶珊沒想到他心裡是雪亮的,反而好奇地忍淚問道:「你怎麼知道是她?是淡菲告 訴你?」
「魏淡菲沒有提到她,但是我不至於呆滯到聞不出辦公室裡的火藥味。」
聽他的口氣,似乎他在這方面飽受困擾。也許他向來在這方面深受其苦吧。晶珊看 著他懊惱的樣子,心中有著恍然大悟的感覺。
她愈來愈相信,他既不是一個鐵面人也不是一隻呆頭鵝,他有一顆溫熱的心,也有 著大男人對愛情的粗心懵懂和本位主義,他很人性化,也因而更可愛……「秉文,今天 聽到你親口告訴我這些話,我覺得所有的冤屈和打擊都不算一回事了。」
她甜甜蜜蜜她第一次呼喚他的名字,淚中含笑她望著他,繼續又說:「我可以對你 告白,我到裡達業務那人,的確是有著假公濟私的動機,我是為了要接近你,所以才拚 命地工作。告訴我,你愛我嗎?你總該讓我知道,到目前為止,我是不是仍舊一廂情願 、自作多情?」
「晶珊……」他靜靜地聽完,看著她滿臉期待的表情,支吾著顯得失措與為難。
「你難道從來沒對女孩子示愛過?「我愛你」這三個字你無法啟口?」晶珊大膽的 拋開所有矜持與禁忌,癡癡地問。
她說對了,他的確無法在對方提出要求的情況下,說出那句世俗男女慣用及濫用的 台詞。她瞭解他的感受,他雖然沒將那一句話說出來,但他的眼睛已經告訴她答案了。
於是,她踮高了腳尖,仰起臉,緩緩地、輕輕地用她的柔唇去親吻他的。
他回應了她,也是緩緩的輕觸溫存的淺嘗。她攬著他的腰,他托著她的雙肩。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芳唇離別了他的,臉上的淚痕猶濕。
「我終於得到了……」
她偎在他的懷裡,用最小最含糊的聲音告訴自己,然後問他:「你真的沒有談過戀 愛?」
「我以為女人和戀愛是同一回事,我不在意這些。現在,我感覺一種蹊蹺,戀愛很 複雜、很麻煩。」
「你不喜歡?」
「晶珊,你讓我沒有辦法不在意,沒有辦法不認真。我想我的世界已經改變,回不 到過去了。」
「我才是呢,從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無法再繼纘扮演過去二十年來 那個純粹的我了,那是一種天搖地動的震撼,很困惑、很茫然、很痛苦,很無助……一 直到現在,才有乾坤奠定、天地開朗的感覺,覺得自己真的破繭而出,活了過來。也許 我應該感謝那個陷害我的人呢,沒有他這臨門一腳,我不知道還得摸索多久,也不知道 什麼時候才能抓住你的心……」晶珊喃喃傾吐,毫無保留。
「晶珊,你很勇敢,也很坦率。現在何很多女孩了也是既勇敢又坦率,但我仍然覺 察你和她們是不可的,你勇於付出,兩她們急於需索。也因為這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愈來愈明顯、愈有份量。」
「是嗎?那是因為我能解讀你傳遞給我的所有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語言,別人看 到的是你冷漠的表面,我卻勇於探索你的內心,因為我愛你,從看到你的那一天開始, 我就發誓要探索你、解讀你了。」
「那麼,在你面前,我可能已是赤裸裸的透明人,無所遁形了?包括我對愛情是這 麼大意和漫不經心?」
「你的確是,但是你有愛的能力,你一點就懂。」
「你是愛情的KnowHow專家。」
「但是只對一個人私相授受,就像一張單曲CD,從一而終。你怕麻煩嗎?你願不願 意承擔它?」
「我試試看。看來出為一個人,是不能了修這個學分的。」
他用手掌托起她的臉,深情含笑她看著她。
「世事難料,但似乎也有一定的軌跡可循。總是在驀然回首的時候,驚詫地發現自 己已經這麼走了過來,走了這麼遠!人生真的很奇妙。」晶珊癡癡地望著他,夢囈一般 對他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