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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陽光晴子

  「這……」璧瑩太后與傅文成面面相覷,哪有以此法遣後的?只有召人宮中的嬪妃,才會由宮中畫家繪一畫像置於「春長閣」,若有幸,則由皇上選其繪像而御幸之,可是理在是立後的人選,乃國家之後,這不免過於草率?

  「老臣……」

  「別說了!」仲慶不容他人反對。

  「可是皇兒……」

  「母后,您深知兒臣的習性,就以一面之緣立後?那爾後相處呢?這與兒臣的性情背道而馳,若是不察,召來一母夜叉,教兒臣如何『有福消受』?」仲慶俊美的臉孔上是苦哈哈的。

  噗哧一聲,璧瑩太后聞言不覺莞爾,「皇兒-」一旁的傅文成是漲紅了老臉也不敢在太后、皇上面前放肆,逾越君臣之禮。

  「唉!朕就特准你放懷一笑吧!傅相。」仲慶受不了地睨了他一眼。

  「老臣不敢!」但見傅文成緊繃的臉已稍微緩和下來,嘴角隱含著笑意,「老臣以為皇上的顧慮太多了,既為立後人選.必為皇親國戚、文武百官之掌上明珠,全乃天之嬌女、修養甚佳之閨女。何來……何來……」「母夜叉?既為天人之驕女,驕縱、刁蠻之女必不少。」仲慶輕哼-聲。

  「然老臣以為以皇上過人之智慧,必能從其中發現最佳之立後人眩」「傅相,你--」仲慶怒不可遏地斜視傅文成一眼,這一番話讓他不知如何反駁,說自己挑不出好的,不就代表自己智慧不足?若點頭稱是,不就要依傳統之法立後,見一個個訓練良好的木頭美人在他面前閃過嗎?可惡!

  見兒子不語,壁瑩太后只好出來打圓場,「皇兒若真不喜『舊式』,或許傅相能想個兩全其美之法?」

  「老臣遵旨?」

  仲慶一聽頻頻向他暗示,切鐵「雞婆」!

  傅文成是左右為難,不過念及太后抱孫心切,皂室後繼無人,而且這立後之事-乃天下百姓心之所擊……心忖至此,他欠身對皇上道:「老臣贊同皇上的『新法』,但惟恐時間過於冗長,老臣以為以一個月為期選出皇后。」

  「一個月?傅相--你--」仲慶聞言倏地變臉,他真的太難婆了!

  「很好!這方法甚佳。」壁瑩太后喜形於色地附和,她對皇兒焉有不解之理,有個時限在,他不得不積極些了。

  「母后!」

  「傅相,明天頒我手論,令眾卿家在五日內將其在室閨女之畫像及詩詞一篇簡述性情送至秋苑堂,皇上在那兒較有空閒,以利他閱覽。」

  「母后--」仲慶蹙緊眉頭抗議母后明明知道那是他「御幸」才人、宮女之處,這……「老臣遵旨,老臣先行告退,」「傅相--」這老傢伙這時倒溜得挺快的,仲慶不滿地看著傅文成急促離去的背影,「母后--」「別不滿了!而且母后心意已決;皇兒貴為一國之君,既已同意『新法』選後,就該在一個月內決定人眩」璧瑩太后站起身,以行動表明已不須商量了。

  似乎毫無商量餘地了,仲慶也只好無奈地道:「是,母后。』隔日,璧瑩太后親下的論旨在太平盛世的長世城裡引起軒然大波。舉凡皇親國戚或位居要職的官臣,莫不召來繪像名家為其掌上明珠繪出一幅天仙美女圖,期盼能在眾家女著中脫穎而出。

  *  *  *

  鄭王府裡。

  「鄭王爺以為如何?」畫功一流的秦淮停下硃筆問道:鄭王爺左看又看,再細細打量正襟危坐的女兒,她長得也算是花容月貌,奈何嘴巴就是大了些。

  「嗯--秦畫師,這嘴改一些吧!」他比了比畫,「可是這種韻,還有……」秦淮面有難色,「這是呈給皇上的,小師又簽名於畫上,恐有……」「欺君之罪?嗯……好吧!那就改一點點就好,」鄭王爺討價還價地比了比自己的小指距離。

  「呃--」

  「秦畫師--」鄭王爺怒容乍現。

  「是!是!」秦塗只好再鋪上另一張紙。

  *  *  *

  尚書府裡。

  「尚書大人,您瞧瞧畫得如何?」赫赫有名的名畫家房普早已被尚書大人世忠請來為其雲英未嫁的兩位女兒繪畫像,兩個美人胚子在他的神筆之下,猶如天上仙女降臨人間,巧笑倩兮之姿引人目光。

  「好!好!太好了!」世忠拿起畫仔細觀看,滿意之溢於言表。

  「老爺,可是這邊……」尚書夫人香零手足無措地拿出女兒所撰寫之詞,連她都不好意思覆頌一次,只敢將詞拿給丈夫看。

  世忠一看,眉心緊皺,心中的一把火也躍了上來,「這--這既不押韻,又不--簡直是一團亂!」他的大手一揮,就將薄如紗絹的紙撕成兩段,「爹--』「爹--」絹兒、鈴兒兩人因父親的怒顏而嚇得花容失色。

  「都是你寵的!」

  「我--」香玲心虛地住了口,她的兩個女兒平日只重外表裝飾,要不就是與府裡丫環遊戲,對女紅、唸書之事往往欠缺耐性,再加上她又疼得緊,就任她們自由,反正貴為尚書大人的千金,隨便覓得一官吏人家成就親事是相當容易之事,怎知--「叫先生來!」世忠怒氣沖沖地喝道,在深吸一口氣後,才轉向另一旁站立許久的房普,「房大師,讓你見笑了?」

  「不不不!怎麼會?」

  世忠從桃木櫃子裡取出早巳備好的兩顆光彩耀人、價值不菲的珍珠親手拿給房普,「房大師,你我可是有約,只為小女作畫。這是心意,若有好消息,定當另酬。」

  「謝謝!謝謝尚書大人。」

  「陳總管,送房大師出去。」

  「是!大人。」

  「這邊走。」陳總管引領他走出。與房普錯身而過的是一位揮汗如雨,年約五旬的老者。

  「先生,你就代小女作詞吧!」世忠一見到他就迫不及待地催促。

  「可是太后下的諭旨是要小姐自己……」「我明白,可是--你看看--」世忠比了比狼狽地躺在地上,難以登上檯面的詞句,再比一比桌上的兩幅美女圖,「空有外表,但內如竹之中空,怎得皇上青睞?」

  「老夫--」先生面帶難色。

  「先生是不想在我府裡做事了?」敬酒不務必!世忠一臉的陰霾,為了能讓女兒成為后妃,他可不在乎以何種手段取得。

  「老夫不敢!老夫不敢!」先生馬上命僮僕磨墨,他握力地思索著該如何應封才能兩不為難,既不欺君又能保住飯碗。

  其他在侯王府、將軍府、督軍府……亦莫不犯足勁到處邀約名師名士以繪其閨女的神態,故他人的風波不斷。以不得罪從官為由,這些名師名士人一般說來只前往一府後即拒絕他府的邀請,當然,以不得罪「高官」為主。會破例者,能常為另一名邀請前往的官位是一階比一階高,他們才敢得罪「前人」。因此,這些搶手的畫家名士在恃得靠山外,也樂得多賺一筆意外之財。

  *  *  *

  宰相府裡。

  「相爺,房普畫師已到。」郁總管走進畫房稟報,後頭緊跟著房普。

  「房普,煩勞!煩勞了!」傅文成起身迎接。

  「傅兄別客氣,此仍房普這榮幸。」

  「郁總管,去請大小姐、二小姐。」

  「是!」

  「等郁總管離去後,兩人坐下身來互相打理對方,半晌,傅文成才輕聲地歎道:「房普,你我好久不見了!」

  「是啊!自從你貴為宰相之後,聚會的時間就少之又少了。」房普點頭道。

  「你生性不喜政官生涯因此當皇上欲封你為一代畫師保國侯而被你斷然拒絕時,好友我可真替鈞;捏了一把冷汗,好在--」一想起好友在文武百官面前當場婉拒皇上的好意時,他的心是七上八下的,他倒不擔心皇上,反面是擔心眾官的反應。

  「你不用緊張,我是看準』了皇上的習性,他本身並不是喜好身處高位之人,他不會勉強我的,至於那些百官們雖當場怒斥我的『不識好歹』,但皇上都坦然接受了,他們還多嘴什麼?」

  「也是!也是!」傅文成想起那情景,還真是佩服老友的沉穩以對。

  「說到此次皇上立後之事,以此方式為之,」房普停頓下來,搖了搖頭,「實在是有失妥當。」

  「苦了老友了,是不是?呵呵呵!」傅文成難得大笑,但在這多年好友、同窗面前,他才會忘其臣子之身暢然以對。

  「為皇上,是再累都無關緊要,只是……」「只是目前宮中眾臣邀你特勸,吃不消了?」傅文成耳聞眾官的搶人風波時,雖感訝異,但在念及眾人皆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成為人中之鳳、躍上皇,一旦女兒身為母儀,自己的官位必三級陞遷,就莫怪他們會如此了,要怪也只能怪房普的畫功太好了。

  房普盯著好友,「據聞此法乃太后、皇上及好友商議而成?」

  「是如此。」

  「可是你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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