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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頁     謝上薰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迷戀她哪一點?為何能牽動他心弦的一直是她?他真的不懂,只知自已什麼都忍得,忍受她的無禮,忍受她的活潑好動、不安於室,忍受她的天真任性、自比一代英雄,就是不能忍受失去她。

  雖然她很吵、很沒氣質,他依然深深戀慕著她。

  這筆情帳該怎麼算?是他傻,傻得死心塌地不肯另擇良配?還是她傻,傻得不知珍惜他的百般好處?

  朝廷所表揚的是烈女節婦,癡男義夫可有人來稱頌?

  說出來,只怕贏來一聲哧笑。「傻!」

  段拂迎風吁歎,愁思在抱,低著眉頭撥動琴弦,按捺著一條一條的絃線,一聲一聲的思量著,好像在述說他心頭的苦楚,弦聲轉為急促,道盡了他心中無窮的情事……突然,繃地一聲,斷了一根琴弦,他怔住了。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他感應到不良的預感,寒意由心底冒上來,他突然覺得天旋地轉。

  「莫菲蝶兒出事了?」他心中的想法,跑馬燈似的轉來轉去。

  冷不防,天外飛來魔音:

  「可恨啊,琴音惱人眠不得,鐵彈射弦,弦斷我歡喜。」

  段拂乍聽愕然,旋即心領神會的低頭細看,膝上的古琴琴弦斷得奇突,腳邊赫然驚見一顆鐵彈子,月色昏黃,若非有人提醒,他也不會留意到。

  「是誰這樣惡作劇,出來!」

  段拂惱了。在月娘的擁吻下,只覺被得一身詩意、瀟灑與浪漫,即使情愁也是很美麗,這般氣氛甚難得,卻教惡人硬生生的糟蹋了。

  「呵,我不找你出氣,你倒先來惹我,怎麼我不過在家裡*隱居*半年,這外邊的人全變得不懂禮教,惡人先告狀啦!」

  聲音甜美,口氣很大,語意更是傲慢,聽得段拂眉頭緊鎖,起身想發作,卻見從天降下一位仙子也似的美貌姑娘,一股氣瞬即消弭無蹤。看她作少婦妝扮,氣質仍像個少女,膚如凝脂,面貌姣好,艷采裡微帶刁頑神氣。

  一股邪氣寫在她的眉梢,可是任何男人只要見到她那楚腰一握、弱不勝衣的清麗身影,便都無法對她太生氣,而她顯然知道這一點,不免更加惡霸的指著人家鼻子罵。「三更半夜,你不睡覺跑來這裡鬼哭神嚎擾人清夢,該罰不該罰?」

  「無知少婦,仙樂入耳竟然嫌棄?」

  「你才無知到自以為是,什麼仙樂?是噪音!」

  段拂大大的不悅了,感到被人拿牛糞抹了一臉似的侮辱。他的琴音名震公卿,放眼江南無人能出其右,今天對牛彈琴,被說成是「鬼哭神嚎」、「擾人清夢的噪音」,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小女子是耳朵有毛病,還是他倒楣的遇到音感特差的「風蝶影第二」?

  「你是誰?」

  若是一般的小戶人家,自然沒那份耳力,他倒可原諒。

  她傲然一笑,搖頭道:「我嘛,大名鼎鼎的秦藥兒。」

  「沒聽說過。」

  「什麼?」發亮的眸子訴說著不滿。「儒生無禮,孤陋寡聞,成天只知吟風弄月,哪知天下之大,有個鼎鼎大名的秦藥兒。」

  「很抱歉,小門小戶卻夜郎自大的傢伙,實在不值得記憶。」

  「該死!你竟敢門縫裡看人,把人給看扁了。」秦藥兒脫口說出她洋洋灑灑的來歷。「我爹是一代神醫,人稱*太湖醫隱*的秦守虛;家姊婚配*威遠侯*杜放鶴,堂堂一位侯爵夫人;我的公公是江南*青龍社*的大當家;夫君龍湖是唯一繼承人。聽明白了嗎?我就不信在江南,有人的來頭比我更大。」

  你怕了吧?她好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原來如此。」段拂語氣熱烈。「那麼『白雲公子』是你的師叔對不?」

  「不錯。」秦藥兒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小師叔那張冷漠的臉孔和那雙洞悉一切的寒眸,心裡竟有幾分毛毛的,不願再見。

  「太好了,請問他老人家什麼時候光臨『風雷山莊』為二莊主治病?」

  「老人家?」地暗暗好笑,這書蟲大概以為成名人物都已一把年紀了。「你是『風雷山莊』的什麼人?」

  「我與二莊主的千金自幼訂了親,他老人家是我的岳父。」

  秦藥兒挑眉一笑,別過了臉,暗自思忖:看情形,小師叔無意到「風雷山莊」的渾水,他不來倒好,由得我揀這個便宜。此番留言出走,打算重入江湖博得一番名聲,怕只怕師兄老公發出「警告逃妻令」,三兩天便把我逮回去,那可掃興得很,不如在「風雷山莊」待一陣子,再取道江北去找姊姊。

  她天性中有一股很邪門的特質——利用他人面不改色!她倒是從無害人之心,只不過很擅於挖掘別人的長處加以利用。

  「少夫人,」因有求於人,段拂也不得不對小惡女禮讓三分。「令師叔『白雲公子』可接到音訊,他會來救家岳吧?」

  「你若懷疑小師叔,大可另請高明。」這是以退為進。

  「不,不。」他語塞了。一位婦道人家敢在樹林裡棲身,可見膽子大得很,絕非尋常女子,段拂一時不敢小覲。

  「你奇怪我隻身一人在此地做什麼?」這種老實人的心事太好猜了。

  「是有點納悶。」

  「這種淺顯的跡象也看不出來,你不是普通的呆哩!」她輕蔑的斜瞟他一眼,使對方不得不信服她的話。「我身為*青龍社*的少夫人,平素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若非小師叔有所差遣,公婆和夫君是不容我獨自外出的。」

  「請教他老人家可是勞駕夫人跑一趟*風雷山莊*?」

  「正是,原來你也不笨嘛!」她喜動顏色。「小師叔捎訊來,說他有急事耽擱數日,要我前去知會貴莊一聲。」

  段拂聽了連忙點頭,沒去想白雲公子若是那麼「通情達理」,也不叫白雲公子了。「可是……唉,病人可經得起延宥嗎?」

  「所以他要我來,我在家父身旁也學了十數年。」

  學什麼?騙死人不賠命之術?一皮天下無難事之學?她可沒有聲明,全賴段拂自已自由心證。

  她燦著一張笑臉,彷若夜星照亮段拂的心、眼:檄天之幸,若能一舉醫好岳父的怪病,蝶兒勢必對我另眼相看,到時會愛上我吧!

  於是,他興匆匆的引導秦藥兒進入「風雷山莊」,一點都沒想到自己正引狼入室呢!

  這有一比:睜眼吃黃連——自討苦吃。

  ***這世上的人,生而不平等,有人貧困潦倒、糧米不繼,也有人「不種泥田吃好米,不養花蠶著好絲」,同樣生著兩隻手卻不必勞動,閒來沒事淨轉腦袋瓜子,想東想西最後總想到終身大事,春心蕩漾不已。雷洞春對鏡欷吁,她有著翩翩動人的氣韻,落落大方的風度,出身名門,尊奉三從四德的規範道義,為何姻緣路上反而走得比刁鑽古怪的嬌蠻女還要不順?

  「莫非天妒紅顏?」她吁歎。如果連秦藥兒那種貨色都可以嫁得如意郎君,沒道理像她條件這樣優秀的姑娘至今仍待在閨中,這差錯究竟出在哪兒呢?千錯萬錯,都是月老的錯,唯一沒錯的是自已選丈夫的標準太高。「大小姐,」她的貼身只婢如意和吉祥端來她的早膳,恭請小姐進食,順便提醒她。「龍夫人已起身,正等著你呢!」

  說到吃,可是雷洞春的另一隱痛了。

  話說她不論在面貌、性格方面都神似風太君,很令她引以為傲,但連體形都相像,便令她深覺苦惱了。天生骨骼略微粗壯,活到風太君這把年紀,頗具太上皇的赫赫威儀,反而是一項優點,但對一個未出嫁的少女而言,體態不夠苗條可是件要命的事。

  爹娘生的體質改變不了,只有克制食慾,力行減肥了。

  世上的事便是這麼怪,窮人一個月難得聞一次油腥,日思夜想若能長上幾斤肥肉不知有多體面,而富人的油水多,卻巴不得瘦得像病西施,看到肥肉像瞧見仇人。

  日味濃重讓人光想到就流口水的燒鵝、熏魚、烤乳豬、富貴雞、雞湯麵、炸芋塊、燴鴨腰、燉牛肉、八寶甜糕……等等好吃的料理,她能夠做到視而不見、不偷偷吞口水,這需要多強的意志力啊!只敢吃一點清蒸的魚、蝦或白切肉之類,蔬菜也不用油炒,改以熱水川燙,再灑點鹽花,如此努力控制體重,維持外表的體面。

  可想而知,除非家宴,平日她都是一人進食,沒人吃得消那份菜單。

  今天的早餐是半碗米飯,一個白煮蛋,兩條醃漬的辣椒,一個小番石榴。

  雖然食之無味,但想到能因此挑一個自己中意的夫婿,便令她甘之如飴。

  「段公子可用過早膳?」

  「小姐安心,有二夫人派去的丫頭銀瓶伺候著。」

  雷洞春「嗯」了一聲。大家閨秀就這點不好,不如一個丫頭可以順理成章的接近段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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