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麼久之後,他終於去掉見外的姓,直接喚她的名了。
環在他腰間的小手又加重了些力道。
「掬兒,別去相親了,跟我回台北去吧。」他說。
她沒有反應。
「掬兒?」她的不語容易讓人亂想,他喚了聲,想要一個答案。
依舊沒有答案。他不得不往壞的地方想。
「你要去?」他的聲音繃緊,�膩_她的臉,不願相信他大老遠飛車趕來卻沒法兒制止這場相親。
捧著她的頰,他以為會看到一張叛逆的小臉,可他只看見一張帶淚的笑臉。
迎著他的注視,她笑著搖頭,瞬間搖落兩顆珍珠淚。
他來,為了阻止這一場子虛烏有的相親……大壞老闆說的全是真的,他是真的在乎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而已!
「掬兒?」他是喜歡看她笑,但若是帶著淚的笑,這就讓他困惑了。
「沒有相親,一開始就沒有相親。」因為太過高興,她克制不住白自己的淚水。
他僵了一下,瞬間明白自口已中了計。
他是該覺得生氣,因為眾人這般的愚弄,但……
「別哭了。」他輕歎一聲,小心的抹去她的淚。
他永遠也無法為被騙來此而生氣,因為他確實是想這麼做;即便沒有他們所設下的局,他還是會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只是……
那些人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他吧?
饒富實驗精神的--也是因為他想--捧著她白玉般無瑕的小臉,他輕輕輕輕的在水嫩嫩的唇瓣上烙上一個吻。
貶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害羞的看著他。
「你……你又親人了!」如果可以,她也想像這樣的親親他,只可惜沒膽子做。
「閉上眼。」她羞怯可人的模樣緊緊牽動著他的心,這時候,吻她已不單單是為了實驗了。
楚掬兒聽話的閉上眼。就在他要開始吻她的時候,門外--
「烈,你鎮定一點,反正小雛菊早晚是阿撼的人,讓他吻一下也沒關係嘛。」知道想親熱時被打斷的痛苦,也是因為想好好的聽完這場戲,所以張震宇死命拉住快失去理智的楚烈。
打從他們在外頭聽見裡頭那對進展到親熱的地步後,楚烈就一副快抓狂的樣子;要不是張震宇機靈的抓住,只怕他早衝進門去了。
「是啊,烈,現在發展到這情形也是意料之內的事,你別太激動。」谷崴幫忙安撫著,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楚烈會這麼激動。
她是知道楚烈家的男人有嚴重的戀妹症,但這整件事不是一開始大家就計畫好的嗎?現在不就是親幾口而己,沒必要這麼激動吧?
「你們兩個懂什麼?」楚烈極為不滿。
沒有人能在他的勢力範圍內動他最心愛的妹妹,即使那人是最佳的妹夫人選也一樣。
「小倆口親熱一下又沒關係。」張震宇肩負起讓楚烈認清事實的責任,「要知道,現在還只是吻而已,等他們感情再好一點,那就不是幾個小吻就能了事的了。」
看楚烈的臉黑得不能再黑了,谷崴連忙打暗號,要張震宇別挑猛的部分說。
「我說的是真的嘛。」張震宇不怕死的就事論事。
「你再說!」要不是還被抓著,楚烈真會打人了。他低聲咆哮,「我是想把小掬兒交給阿撼,但沒要他在我面前動她!這是兩回事!」
看情況不對,谷崴出面打回場。
「好了好了,你們先別吵了,再吵,這裡面的人--」
來不及了,原本緊閉的門扉突然開啟,就看張撼天擁著楚掬兒,這臉高深莫測的看著門外偷聽的幾個人。
「……就聽到了。」看著張撼天,谷崴硬著頭皮把原本要說的話說全,然後尷尬的嘿嘿直笑。
就知道這些人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張撼天冷笑。
「你們……你們偷聽……」楚掬兒沒想到他們瞄著她做這種事,想起剛剛的對話,只能又羞又窘的直跺腳。
「掬兒,哥哥是關心你嘛。」知道自己理虧,楚烈放低姿態安撫妹妹。
「是喔,關心。」張撼天嗤之以鼻,完全不給情面的冷哼一聲,「以關心之名,行變態偷聽之實。這不是你最擅長的事嗎?」
「你說什麼?我哪裡變態了?我關心妹妹不對嗎?」新仇加舊恨一齊湧上,要不是讓張震宇拉著,只怕楚烈已經撲上去打人了。
「還不變態嗎?」沒錯過楚烈拿在手中的小型答錄機,張撼天的臉一沉,「偷聽就偷聽,你們還錄音?」
看那個表情,幾個人都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徵兆。
「我們……我們只是想留做原念嘛!」怕幾個大男人槓了起來,谷崴硬著頭皮出來打圓場。「如果……如果你不想的話,那還你就是了。」
趁著楚烈被鉗制的當頭,張撼天機靈的把他手中答錄機裡的帶子拿了出來。
是光榮退場的時候了。
拿過帶子,沒理會幾個因功虧一簣而沮喪的人,張撼天簇擁著楚掬兒就要離開。
「等等,你要把我們家的小掬兒帶到哪兒去?」楚烈掙脫張震宇的鉗制追上去問。
「回台北。」
「我不准!在你給個一父代之前,誰也不能帶走掬兒。」父母剛好到澳洲玩去了,自覺長兄如父,楚烈對妹妹的保護欲比平常更加強烈。
「交代?」張撼天看他。
「沒錯,就是交代。要是連個承諾都沒有,你憑什麼帶走我們家可愛的掬兒?」楚烈堅持。他可不願再見心愛的妹妹哭著回家了,那會讓他心疼死。
「哥哥!」讓人意外的上次跳出來說話的竟是害羞的楚掬兒本人。
「掬兒你別說話,這是哥哥跟阿撼之間的事。」楚烈要她別開口。
「不對,這是……這是我跟阿撼的事。」楚掬兒小小聲的反駁。
「掬兒?」楚烈驚訝的看著妹妹,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不光是楚烈,張撼天也看著她。
「阿撼他來……」她的臉又開始泛紅,「就已經……是一種承諾了。」
見所有的人都看著她,她更加覺得不好意思,但心中的話又不能不說,只得硬著頭皮說下去。
「烈哥哥,你不用逼他做什麼承諾了;阿撼是面惡心善、行動勝於言語的人,雖然他不會說好聽的話,但是我知道,正直如他,絕對不會無故負我的。」她偷偷的瞄了他一眼,「而且……是我自己想跟他在一起的。我不知道將來如何,但我知道,現在……我想跟他在一起。」
她是真的瞭解他的。意外的發現這一點,張撼天挑眉。
他一直以為她是那種不知人間世事、需要被好好保護珍藏的小花朵,沒想到純真的心思中竟也有這番玲瓏心。
「你……」沒想到妹妹會說出這番話來,楚烈無語。
「好了好了,這是個自由的時代,大家誰也別勉強誰;就像小雛菊說的,我們要相信阿撼嘛。」拉著谷崴在一邊看戲的張震宇終於跳出來說話了;事情發展至此,再下去也沒什麼搞頭。
其實也用不著他說什麼,張撼天看著楚烈,彼此交換了一個男人才懂的眼神,接著,他帶著楚掬兒就走人,不再多加停留。
到此,塵埃落定。
沒有人能確知未來的發展,但時間可以證明一切。在若干若干年後,或許會有人想到這一夜的事,然後明白,原來,幸福是有跡可循的,張撼天就是在這一夜選定了他的新娘……
事情就此成了定局。
※※※
在人走了之後--
「現在怎麼辦?」看看另外兩個人,谷崴問了。
她問的是帶子的事。
「能怎麼辦?帶子都沒了。」張震宇無奈的聳聳肩。
會玩錄音的把戲其實是為了楚焰跟楚軍,因為他們一個在盯案子走不開、一個抽中了簽正當孝子帶父母在國外玩,為了彌補兩人不在場之憾,他們才會錄音存證,想現場收錄張撼天的深情告白給他們聽,好平撫他們的奪妹之痛。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也可以留給谷揚聽聽,讓為工作去國多時的他好好笑一笑……現在帶子被拿走了,想來到時候楚焰跟楚軍會氣得直跳腳,谷揚如果知道自己錯過這麼一場好戲,一定會直抱怨吧!
「那楚焰跟楚軍那邊怎麼交代?」谷崴有點擔心。
她看看張震宇,他聳肩,然後兩個人看向一直不說話的楚烈,這才發現他一臉賊笑。
「你幹嘛?」以為他受了過大的刺激,人已經瘋了,張震宇挑眉看他。
「沒有。」楚烈繼續賊笑。
「你做了備份?」張震宇推敲那一臉賊笑的原由,視線開始在他身上打轉,想找出沒被發現的超小型答錄機。
「何止備份。」想起自己的天縱英明,楚烈真是得意。
「在哪?」谷崴也很感興趣。
「我早料到光是錄音不可靠,尤其只有聲音……」
「你不會偷拍下來了吧?」張震宇驚訝的打斷他的炫耀。
「沒錯。」楚烈一臉得意。
「裝在哪兒?」阿撼不可能沒發現吧?
「放心,阿撼一定沒發現的。聽過針孔攝影機吧?」自家做的就是徵信一職,有的是最佳品質的機型,相信拍出來的東西一定很有看頭。一想到這點,楚烈就無法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