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有這麼年輕又標緻的女大夫嗎?不知道可不可靠?沈大娘遲疑的想著。
「娘……我肚子好痛!」在地上打滾的男孩再一次大聲哀號。
沈大娘不忍見孩子痛苦,只好將疑慮拋開。「姑娘,請進,我正愁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你來得正好。」這是個偏遠的村莊,根本找不到大夫,更何況他們很窮,也付不起診金。
「謝謝。」唐秋纏一入門即朝小男孩走去,把了把脈後,隨即從包袱中掏出一顆黃褐色的藥丸給他服下。
「他只是腹瀉,不礙事的。我已經讓他服下止疼的藥丸,待會跑跑茅房就沒事了。」她微笑地看著沈大娘說,並注意到這家的窘況。
「是嗎?那真是謝天謝地!」沈大娘高興得幾乎落淚,她就這麼一個兒子,要是有個萬一,她也不想活了。
沒想到如此一位年輕俏佳人,居然有一身好醫術,真是不可思議。不過這裡是山林野地,她一介單身女子來這裡做什麼?
「請問姑娘貴姓?」沈大娘連忙拉出一把竹椅招呼唐秋纏坐下,眼中充滿了好奇之色。
「敝姓唐,你稱呼我敏兒即可。」唐秋纏向來不愛使用自己的本名,大概跟任意情老愛叫她小秋纏有關吧。
「敏兒姑娘,請用茶。」沈大娘連忙奉上茶水。由她疲憊的臉上看出,她必定走了不少路。
「謝謝。」唐秋纏感激地接過茶杯。
「敏兒姑娘,咱們這裡十分偏僻,你怎麼會打這裡經過?」
「不瞞你說,我迷路了。圓和鎮的客棧掌櫃報錯了方向,所以我才會往這兒走。」她語氣無奈的說。
「敏兒姑娘,你要是不嫌棄的話,今晚就在這裡住下吧,這裡雖然簡陋,但好歹可擋擋外頭的寒氣。」沈大娘提議道。
「謝謝大娘。」唐秋纏著實鬆了一口氣。「但……尊夫不會介意嗎?」也許這房子的男主人並不喜歡有外人打擾。
說到這個,沈大娘不禁有些欷吁。自她丈夫過世後,她就未再改嫁,全心全力守著家園及小孩,困苦的生活讓她不到三十歲,看起來卻已三十好幾了。
「大娘?」唐秋纏出聲喚著突然一臉慼然的沈大娘。
「請叫我沈大娘吧。」沈大娘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拙夫已經過世五年了,現在這個家裡只有我和小兒兩人。」
「抱歉讓你想起了傷心事。」唐秋纏語帶歉然的說。
「用不著介意,每個人都有過去的。」
沈大娘起身領她朝後頭的小房間走去,並體貼的為她點起燭火。「請早點歇息吧。」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唐秋纏將包袱放下,卻無法放下沉重的心情。
的確,每個人都有過去,而過去的種種卻牽引著未來的發展,讓陷在其中的人無法掙脫,甚至被以往的噩夢追趕不休……
「敏兒,將藥箱收拾一下,跟爹一起到瀟湘莊去。」唐仕維邊吩咐邊朝前廳走。
「爹,前些日子咱們不是才去過而已嗎?怎麼還要去?」而且還要她也跟著一起去。唐秋纏不解的問。
「傻丫頭。」唐仕維寵溺的摸摸女兒的頭,露出憐惜的一笑。「哮喘豈是說好就好?更何況任夫人的病狀不輕,怕過去都醫錯了方向,所以情況才會愈來愈嚴重。」
「就算是這樣,也用不著女兒跟去呀,我又幫不上忙。」爹幫任夫人醫病時,她都不能跟在一旁,更何況莊裡又有任意情那個討厭鬼,打死她都不去。
「任二公子的病症較輕,莊內總管說由你去醫治就成了,我則專心幫任夫人醫病。」唐仕維頓了頓,繼續說:「敏兒,你可要將爹平日教你的發揮出來。」
「任二公子?」她見過嗎?
「就是任意桐,那天在涼亭裡和任家大少爺吵得面紅耳赤的人就是他。聽說他們兩兄弟做什麼都要爭,尤其是任大少爺,非得要爭到贏為止,標準的公子哥。」唐仕維邊說邊搖頭。
他活到這麼大把年紀,第一次看到像任意情那樣的年輕人。外表看似風度翩翩,實則陰險狡詐,才二十歲的年紀,卻有著四十歲男子的深沉。加上他那張俊臉和壯碩高大的身軀,如此完美的組合更容易讓人忽略潛藏其下的陰毒心腸。
唐秋纏恍然的點點頭,「原來那個人就是任意桐。」怪不得那天兩人相見分外眼紅,看來外面的傳言都是真的。
「沒錯,比較瘦弱的男子就是他,是個滿不錯的年輕人。」為人恭謙有禮,跟他大哥有如天壤之別。
好吧,看在他仗義直言和那下流胚子周旋的份上,她就去這一趟。唐秋纏在心裡決定道。
「爹,瀟湘莊的人可曾提到任二公子生什麼病?」她也好先大略打理藥材。
「沒提起。八成是風寒之類的小毛病,你開點止咳的藥方即可。」唐仕維對此並不擔心。
只是風寒就要人大老遠趕過去,這瀟湘莊也未免太財大氣粗了些吧。
唐秋纏心不甘情不願的收拾好藥箱,跟著父親坐上轎,前往瀟湘莊。
三刻鐘後,他們便到達了瀟湘莊,莊內總管早已守在大門前。
「唐大夫,這邊請。」總管領著唐氏父女走進莊裡,絲毫不敢怠慢。
唐大夫的醫術高明,夫人的病就要靠他了,所以自是怠慢不得;至於唐姑娘也同樣不能失禮,因為她是大少爺指定必見的客人。
怪的是一向沒痛沒病的大少爺竟會指定唐姑娘看病,而身體較瘦弱,但只偶爾生場小病的二少爺也選在同一時間得了風寒。
這當然不會是巧合,看來兄弟倆各懷鬼胎。只是在任家工作已有二十年之久的總管不會笨得開口詢問,畢竟他是下人,只管配合就是。
總管先帶著唐仕維到任夫人房間,然後才領著唐秋纏往任意桐的房間走去。
一路上彎彎曲曲的迴廊讓唐秋纏看得又是一陣眼花。這莊園的房間多得數不清,而且從外表看來每間都一模一樣,如果無人帶領根本分辨不出。
她只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來這個大得離譜的瀟湘莊,對於別人求都求不到的機會,她一點也不希罕。
總管在一間雅致的房前停下,伸手敲敲門,「二少爺,唐姑娘來了。」
「請進。」
原本在裡頭焦急踱步的任意桐急忙爬上床榻,同時不忘咳兩聲,既是裝病,就要裝得像些,否則很容易被揭穿的。
得到應許之後,唐秋纏背著藥箱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任二公子?」她試探性的詢問,終於循著乾咳聲找到聲音的主人。
「我在這兒。」任意桐裝出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你躺著別動。」她命令道,放下肩上的藥箱來到床榻邊。
唐秋纏執起他的手探著他的脈象,探得勉強裝病的任意桐一陣心虛,偷偷地瞄著她專注的俏臉。
「奇怪,你的脈象很正常啊,按理說應該沒什麼。」唐秋纏不解的打量著差點來不及收回視線的任意桐。
「不會吧?咳咳……」任意桐連忙以更劇烈的咳嗽來反駁她的判斷。開玩笑,要是讓她知道這一切都是騙局,那她以後鐵定不會再來瀟湘莊了。
當爹宣佈以後唐仕維就是娘親的專任大夫,並指名要唐秋纏也跟著進莊為意情檢查身子時,他立刻明白遊戲開始了。
他知道憑意情向來下定決心即不鬆手的性子,必會展開行動。果然沒錯,不過才過了幾天,他便使出這一招。而他也立刻裝病,先贏得機會再說。
他知道自己也是卑鄙的,明明可以告訴敏兒這全是意情搞的鬼,只是如此一來,他以後就看不到這個獨特的女孩,這不是他樂意見到的。更何況如果不引她前來,誰知道狡猾的意情會使什麼招數來脅迫她?
雖然他知道如此一來便掉入意情的陷阱,成為意情遊戲的棋子之一,但他不在乎,因為眼前的女孩更需要保護,他想保�嬰o不受意情的干擾。
見他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唐秋纏連忙拍拍他的背幫他順氣。奇怪,這偌大的院落居然連一個僕人也沒有。
「你的僕人呢?怎麼一個都沒瞧見?」她好奇的問。
「僕人?呃……他們……他們出門去了。」任意桐連忙胡謅個理由,總不能說他是故意遣走所有僕人,製造與她獨處的機會吧。
「全部都出門?」唐秋纏略感驚訝的說,不可能吧,哪有僕人全都不在的,更何況這裡是瀟湘莊,少說也有百來個僕役。
「呃,我們別談這個……咳、咳!」他連忙以咳嗽來引開她的注意力。
唐秋纏聽到他的咳嗽聲,連忙拿出一顆墨綠色的藥丸塞進他嘴裡。
「這是什麼?」任意桐乖乖的吞下藥丸,好奇的問。怎麼她老往他嘴裡塞東西?
「白前草做成的藥丸。對於降痰、咳嗽有一定療效。」說起藥理,唐秋纏的眼裡淨是興奮,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喜歡學醫。
這讓任意桐在佩服之餘還帶了點失望,他雖不及意情那般俊美,但也差不到哪裡去,為何她就不能多瞧他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