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你再囉唆小心要憋不住了,走吧!」大刀硬是將海文拉開寨門,朝茅房走去。
錢雅蓉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道,大門口的兩個山賊,她連費心都不用就自個兒落跑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她提起小腳就跑,往下山的方向直直衝去,不管她是否走對方向逐漸變冷變暗,一味慶幸著自己逃脫成功。
襲人擺脫了四位長老的興師間罪之後,悻悻然的回到房間。
混帳!他心想。
為什麼身為大當家,卻連自身的戀愛自由都沒有,還得讓那四個老魔頭來干預?
戀愛?這個字眼大大的撼動了他的心靈。
這是戀愛嗎?還是慾望?如果只是慾望,他為什麼至今還沒要了那小野貓,反倒是對她溫柔異常,百般呵護?恐怕他是陷進去了,愛上了一個連姓名都不清楚的女子,而且這名女子輕視他、憎恨他。
上天真會跟他開玩笑。自他被老當家撿回山寨以來,他從不認為自己的山賊身份有何不妥,這個聽起來不甚名譽的身份從來不曾影響女性對他的觀感,直到這隻小野貓出現,徹底擊垮了他的信心,讓他不得不重新檢視自己的出身。
他配不上她嗎?答案很明顯一是。
她看起來、聞起來都很高貴的樣子。驕傲的態度彷彿是個公主,不屑與他這個山賊為伍,更別提是讓他碰了。
生平第一次,他憎恨起自己的出身。如果今天他是一位王公貴族,那她的反應會不一樣吧!必定是笑臉迎人,態度謙遜。
說起來,他從未見過她的笑臉。她總是對他怒眼相視,或是滿臉畏懼。這份認知深深的刺傷了他。他想要看見她的笑臉,想要看見她嬌媚的洋子,並且只為他綻放笑顏。
該死!如果她對他的身份有仟何不滿意,那只能怪自己的運氣不好。他要定她了,而且打算關她一輩子,永遠都不放她走。
他突然迫切的想看看她的容顏,想對自己煩躁不安的內心證明,她依然在他身邊,就算她依舊對他怒眼相向。
他穿越中庭走向客房,悄悄的�秅B開房門。房內一片靜悄悄,昏暗的光線隱隱約約的勾勒出床上人兒的影子。
她睡著了嗎?還是別進去打擾她吧!想到這裡,他轉身就要離開房間。
不行!怎麼可以任自己變得如此軟弱?最近他變得連自己都快不認得了,再這麼下去,他這「清靈寨」大當家的位置還要不要坐?
他堅決的倏然轉身,踏進房間關上門,往床的方向跨去。
才走近床邊,他便感到不對勁。這碩大的體型絕非一個弱女子所有,再加上斜躺在床角的花瓶——他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一定是逃走了。
那麼,此刻躺在床上的人會是誰?他一把掀起被單。
「思珞!」
一聲巨吼,差點沒把剛從昏睡中清醒的思珞給吼下床。
「大……大當家。」思珞臉色發白的看著襲人那張鐵青的臉,有那麼一會兒的時間,他還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一會兒之後,他才記起所有發生的事。
「她人呢。」,他的狂霸架式彷彿在警告思珞別說「不知道。」
「逃……逃走了。」思珞緊張的猛吞口水。這句直接的回答令襲人更覺惱怒。
「你一個大男人居然讓一名弱女子給打昏了。」這麼丟臉的事他也做得出未?
「對……不起。」直接認錯大概還有活命的機會。大當家最討厭手下跟他狡辯。
「等我找到她以後再跟你算帳。」襲人抑住怒氣說道。
「去給我問敏兒姑娘,務必從她緊閉的嘴裡套出那女人的真實姓名,快去。」
「是。」思珞趕緊跳下床往敏兒的房間疾奔。他能不能活命,就看他是否有辦法套出那位大小姐的姓名。
「該死。」襲人一拳打垮桌子。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她,並且永遠關住她,不讓她離開他的視線。
他看著外頭黑暗的天魚。她走了多久?榆山的山賊出沒囂張,她一個弱女子,難保不會遇上其他山寨的搶匪。榆山一帶,除了「清靈寨」之外,尚有「凶匪寨」「山烏寨」。若是遇見了「凶匪寨」的人還好「清靈寨」與之有點交情,要是遇著了他們的死對頭「山烏寨」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一想到這裡,他心中更是焦急。大步跨向大廳,召集兄弟宣佈這個消息。看守大門的大刀和海文一陣愕然,話還來不及說就被襲人各打一拳,雙雙倒在大廳的地上。
「帶去地牢!」
襲人鐵著一張臉發佈命令,弟兄們個個鐵著一張臉回看襲人。他們怎麼也不相信,大當家竟然會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對海文及大刀做出如此嚴厲的處罰。
「把馬備好。」襲人不理會眾兄弟的不滿。他心中只掛慮著逃走的錢雅蓉。
「把思珞找來!」
襲人的一聲巨吼,讓安靜了好半晌的大廳再度熱絡起來。
在另一方面,思珞一腳踹開麗清的房間。
「你他媽最好將那位千金小姐的名字說出來!」
「怎……怎麼啦?」正在分類藥草的敏兒被他這駭人的架式嚇著。
「你還敢裝蒜。」思珞是氣瘋了,根本顧不得禮貌。「你那位小姐跑了,大當家此刻正在大廳等著要我的命。」
「小姐……小姐跑了?」再沒有人比她更驚訝,她競然丟下她逃走了。
「你少裝出那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快告訴我她叫什麼。」
思珞今天要是得不到答案,就算是要死也要找她當墊背。
「錢雅蓉。」敏兒太驚訝了,一時間忘了她該保密。
「錢雅蓉。」思珞重夏一次這個害死他的名字,恨恨的將它記在腦子裡,拔腿就要跑去向襲人報告。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敏兒連忙自櫃子取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子跟去。
涯葛跑到一半,差點跟,思珞、敏兒撞成一堆。
「大當家找你。」他那副樣子彷彿思珞死定了。
「我知道。」準備去領死吧!
「等等我。」敏兒在他們身後喊道。
於是奔跑者變為三人,全往大廳的方向跑去。
此刻,清靈寨大廳中,襲人忍不住內心的焦急,又是一聲狂吼。「思珞!」
「大當家,我在這兒。」思珞邊跑邊回應襲人的狂怒。當他跑到大廳,倏然站走後,跟在他身後的涯葛、敏兒止不住的撞在一起。
「那女人的名字呢?」襲人邊說邊走近他們,準備得到答案後立刻出發尋人。
「她——」
「她叫錢雅蓉,是長安城『錢家莊』的二小姐。」敏兒從捱葛的身後走出來,走向襲人。
「你願意鬆口了?」他有些意外。
「我能不說嗎?在這種時候?」敏兒邊說邊將手中的小瓶子遞給襲人。
「大當家,小姐素來體弱,您也清楚這一點。這瓶藥粉請帶在身上,若是回程的途中她有任何不適,請務必讓她服下這藥。」否則他帶回來的恐怕是具屍體。
襲人鄭重的接下藥瓶,並且頷首表示意會。氣溫正逐漸下降中,而且又一副快要下雨的樣子。別說敏兒怕,就連他也怕自己找到的錢雅蓉會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小姐就拜託您了。」敏兒真心的說道。
襲人只是看了她一眼,用眼神回應敏兒的祈求,隨即走入昏暗的夜色之中。
小姐,你可千萬別出事!
敏兒不禁雙掌合十,祈求老天爺的幫忙。
第四章
好冷哦!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遠,身在何處?她只知道拚命的逃啊逃、跑呀跑,對於入夜後的山區一點概念也沒有。聽說夜晚的山上,時常有一些猛獸出入,像是蛇啊、老虎,她真怕自己會遇上這些玩意兒,死在它們的尖牙利爪之下。
她從沒想過山上竟會這麼冷,她在「清靈寨」的房間總有人不斷的在暖爐裡加木炭,無法體會這種冰冷的滋味。
她再不設法取暖,就算不被野獸吃掉也會被這寒意凍僵。就在她覺得受不了寒意時,倏然發現前方有火。
有人!她的內心雀躍萬分。她總算不必,怕會凍死,前方火堆的主人一定不會吝於跟她分享溫暖,或許還可以請他們幫她。她愈想愈興奮,加腳步直往火堆的方向走去。
「請問——」當她升口後才發現情形不妙。圍著火堆的三人不像善類,個個污頭垢面,一身土匪打扮。
完了,她又遇上土匪了。
「嘖嘖嘖,老朱,你看看這是誰?一個大美人耶。姑娘,你一個人?」說話的人張著一口黃板牙,站起身來,眼神淫蕩。
「不,我有伴。」錢雅蓉努力裝出淡然的表惰,只可惜她的偽裝並沒有達到效果。
「你當然有伴,我們不就是『伴』嗎。」另外兩個看起來一樣髒的男人也一併站起來,向她逼近。
錢雅蓉一看苗頭不對,轉身就要逃跑。可惜她才沒跑幾步,就讓身後的三名男子給追上來,並且撲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