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事實的真相為何,他絕不會捨棄他與荃荃這段得來不易的戀情。
映在眼中的又是這棟輝煌典雅的別墅宅院 ,大門境內兩排蒼松是那麼的高大威武,與日前只在遠處眺望的感覺渾然不同。
置身其中,還能聽見潺潺的流水聲,更能營造出一種自然幽雅的感覺,復古的拱橋擱置在人造溪的中央,不禁讓人聯想到古詩中所謂「小橋,流水,人家」的境界。
「在美國,你們這兒的景致算是很特殊的。」殷堯怎麼也沒辦法將這種景觀與孫樵那個大毒梟搭在一起。
「這是我伯父央求一位朋友設計的,他常說他就是喜歡中國那種大宅大院大戶人家的排場,你瞧,是不是俗氣得很?」荃荃一副輕蔑鄙夷的語氣。
「經你這麼一說,把我對這裡的一切好感都破壞殆盡了。」他笑著回答。
「別提這些,我們進去坐坐吧!」
荃荃拉著他的手舉步向前,看她如輕巧的蝶兒在面前閃躍飛舞著,殷堯也只好跟隨著她的腳步徐徐前進。
只不過,在大門至廳門途中,其中暗藏了多處電眼,想必這是孫樵欲監視來人所做的機關。
殷堯利用適才的前行中,透過自己曾受過嚴格的速記訓練,早已將每一個電眼機關的所在位置記在腦海中了。
荃荃興奮不已的說道:「坐吧!我替你倒杯果汁。」
待荃荃步出客廳後,殷堯才有機會靜靜打量這裡的一切。屋外是中國復古式的建築,屋內也不例外,簡直可以用雕樑畫棟來形容,清末的掛鐘、元朝的古玉瓶,甚至還有王羲之的真跡,在在表現出屋主的用心良苦。暫且不管他懂或不懂,就憑他能搞來這幾樣絕世珍寶,就可看出他的不簡單。
但隱藏在這些稀世珍寶之後的就是那些讓人捉摸不定的機關了。聰明如他,一眼就瞧出各個角度皆有不同的監視器在暗窺著他,不僅如此,他更可以猜得出他與荃荃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均在孫樵的掌控之中。
他在心底默然的一笑:孫樵,你這叫做「欲蓋彌彰」啊!
「殷堯,本想搾原汁給你喝的,可惜瑪莉請假了,冰箱缺貨,只好讓你喝罐頭果 汁了。」荃荃歉然的遞了罐飲料在他面前。
「我隨意慣了,哪在乎原汁不原汁。只不過,我另有一個要求,你一定要答應我。」他半真半耍賴的說。
「說吧!幹嘛像個孩子似的,想跟我撒嬌呀!」她星眸一閃,嬌笑的說。
「對,我就是想跟你撒嬌,我不要你連名帶姓的叫我,以後我只准你叫我一個『堯』字。」他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將荃荃抱個滿懷,在她耳畔喁喁私語著。
他顧不得有多少人在監聽,更管不著有沒有人懷疑他,此刻的他就想擁有她,讓她知道,無論他從前是多麼的落拓不羈、放浪形骸,但自此後,她將是他情路上最後,也是最愛的女人。
知道孫樵控制了她的一切決定,介入了她所有的私生活,他的心就好痛,看看這裡的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都埋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是的,她真的過得好苦,但他也慶幸她完全不知情。
「你不要抱的那麼緊嘛!我快喘不過氣來了。」她靦腆的試著想推開他。
他不管她的矜持排拒,只顧著用唇膜拜著她每一個感官、每一寸肌膚,直到她不再僵硬緊張,很自然地迎合他的需索,久久,殷堯才從令人窒息的氣氛中抬起頭來,非常珍惜疼愛地撫著她緋紅的面頰。
「怎麼,你好像吻上癮了?」她撫上自己的唇瓣,還覺得隱隱發燙。她尚未從剛 才那一吻的情緒中平復過來,他怎麼又來了!
「對,我就是喜歡吻你……」
他更擁緊了些,一方面是情不自禁,另一方面是想瞧瞧孫樵在看見此畫面後會做何反應。
「不要這樣,我不太習慣。」她發覺殷堯的聲音柔的幾乎將她催眠了,所以,慌得想逃開這種致命的吸引力。
他霍然大笑,慢慢放開她,「這兒又沒別人,你怕什麼?」
殷堯當然知道「隔牆有耳」。
「我不是怕,只是不自在。再說,這麼大的一間屋子,除了我,我伯父很少回來,我又有什麼好怕的。」
說這話時,她眼中難掩一份落寞孤寂,更讓殷堯明白她一直被蒙在鼓裡。
她只知道孫樵曾經走錯路,但以為他早已改過向善,並不知道他已惡劣到販賣軍火、出賣人格,以至於他對最親近的人也到了防微杜漸的地步。
「以後我可以常來陪你,你也可以來找我,那就不會孤單啦!」他亦開始矛盾了,若是荃荃知道他接近她除了愛之外,另一個目的是要找出孫樵為惡的證據,她會怎麼想?會不會扭曲了他對她的真情?
「真的!如果我伯父調查你,你不會生氣?」
「不會,如果你再問我同樣的問題,我可真要生氣�@羅�B!走,今天你做個好嚮導 ,帶我到紐約四處看看吧!」
他拉起她的手準備往外衝,卻在門檻處即時煞了車。
「怎麼了?」荃荃險些栽進他懷裡。
「我忘了告訴你伯父一件事。」他一臉正經的說。
他從行事歷上撕下一張空白紙,寫了幾個字,將它貼在茶几上。
「你寫些什麼?」荃荃欲上前一探究竟。
「你會知道的,不急於一時。」他漾出一抹無懈可擊的笑容,挽著她的手步出了這詭譎多變的地方。
第四章
「卡蘿,今早你帶回的男人,他姓什麼叫什麼?」
荃荃興高采烈的由學校返家後,卻當場被孫樵的一句話潑了盆冷水。
她不滿的盯著他,冷冷的開口,「殷堯。」
孫樵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他沒騙你。」
「你又在調查他了!為什麼要這麼做?」荃荃玉拳緊握,哽咽的說。她怎麼也猜
不透,為什麼他就這麼神通廣大?前一刻才發生的事,而今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為什麼,就為那個。」他眼神瞟向茶几上的一張紙。
她這才想起殷堯曾留紙這件事,於是連忙 衝向前一看,上面卻寫著令她感動良久的話:
我愛荃荃,絕不會讓你來拆散我們的。
「你除了知道他叫殷堯,還知道他其他的 事嗎?包括他的底細。」孫樵徐徐點上一根煙、無關緊要般的開口。
「底細!伯父,我不懂你為什麼非得那麼敏感,非得把每個人都想的如此不堪?
你現在已從事正業,你怕什麼呢?行得正、坐得穩,就算你曾經淪落過、為惡過,我想,只要你現在一心向善,從前的仇人都會原諒你的,你不要再懷疑了,好嗎?」荃荃激動的跪在他跟前,卯足全力想開導他。
沒想到孫樵卻搖搖頭說:「你還年輕,不懂得什麼是人心難測呀!」
在孫樵皺攏的白眉底下,有股說不出的疲憊,或許他真想歇手了,只不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喜歡一個人也不能光知道他的名字,像他的家人有哪些,他所從事的行業是什麼,這些不都是你必須要知道的?」見荃荃沒開口,他又繼續說著。
「我和他也不過昨天才算真正認識,你叫我一開始就問這些不太好吧!」荃荃 壓低聲音,對於孫樵的提議有些無所適從。
孫樵歎了口氣,「算了,我沒要你去問他這些,他的一切我早已打聽好了,條件不錯,你可以請他來做客,我得當面考驗考驗他。」
「什麼?」
她連連搖著頭,不敢相信伯父的速度真是那麼神速,已將人家的祖宗八代調查的一清二楚,但換句話說,殷堯已經通過他的初試了。
下午他送她去學校之前,他倆游了幾處紐約頗負盛名的遊覽地,他不只一次提過他有位調皮搗蛋的妹妹,可想而知他們必然是兄妹情深吧!
「你常回台灣給你父母上香祭拜,可曾聽過僑舶企業?」他試問道。
「僑舶?!」她點點頭,台灣數一數二的大財團,已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她雖不常回國,但「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吧!
「僑舶的創始人是誰,這你知道嗎?」孫樵又問道。
荃荃很老實的搖搖頭,有關台灣幾個名企業都是她道聽塗說的,哪會去管創始人是誰嘛!
「殷愷洋,也就是殷堯的父親,四年前他將僑舶全權交予殷堯去發揮,自己已呈退休狀態了。」
隨著孫樵的語調,荃荃的眼睛也愈睜愈大,殷堯竟然有那麼「雄厚」的身份背景!她還以為他目前高不成低不就,所以,不好意思提自己的工作及生活,沒想到,從一開始都是他在顧慮她的感受,而不敢直言。
天,堂堂一位青年才俊的財團總裁會看上她嗎?一個麻煩,家世又複雜的女孩子?
他曾說他有可繞地球三圈半的女朋友,那她是不是也只是其中的一個罷了?
「這麼說,是我配不上他。」她霎時覺得她與殷堯的戀情已劃上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