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有空再說,我不知會忙到什麼時候呢!」
「我去找你!」
朱詠嵐沒答腔,一溜煙跑了。
她衝到書房,空無一人。「不在這?」到哪裡去了,憐星還不把握機會趁著貝勒爺正寵幸著她時要求成親。
她抓著秋月問:「有沒有看到憐星?」
「小姐和貝勒爺騎馬出去了。」
「啊……他們往哪兒騎去了?憐星還不知道貝勒爺要娶文貞格格的事,天啊!這太嚴重了,我想借匹馬,可以向誰借?」
秋月看著朱詠嵐急得像跳豆似的,噗哧一笑。
「你這株牆頭草,還笑得出來。」朱詠嵐大罵。
「是你太大驚小怪了,事情又不像你以為的那麼嚴重,貝勒爺才沒有要娶文貞格格呢!」
「沒有嗎?」
「貝勒爺回絕了皇太后指的婚。」
朱詠嵐還不相信。
「你確定?」
「是菊香姐姐說的,你那時還在午睡,我就沒把你叫起來一塊聽,是你嗜睡還罵我是牆頭草,我看你和常大哥一樣,老是不分青紅皂白,你們真可湊成一對兒,反正你總愛說他誤會你偷懶嘛!」
朱詠嵐不好意思的笑笑。「對不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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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劻與憐星共乘黑驥往後山樹林深處去,躍下馬來,兩人靠在楊柳樹下相視一笑,心有靈犀,兩心相印。
誰知天下事往往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皇太后派了兩個殺手一路遠遠尾隨在兩人之後,奕劻因為一顆心全繫在沈憐星身上,所以少了平日的警覺敏銳。
這兩個殺手是西域回人,厲害得緊,盤馬彎弓非常了得,他們盤算著,準備左右一弓射中憐星的腦門和胸膛,確定她只有一條死路。
他們隱身在密柳之後,騎來的馬兒就擱在一里外,悄悄接近奕劻和沈憐星站著的柳樹前方。
拉起弓弦就是一箭……
飛箭的速度在風裡驚動了樹枝上的黃鶯,吱吱叫著。
千鈞一髮之際,奕劻察覺飛來的箭矢,一把推倒懷裡的沈憐星,閃避不及的他手臂中箭,一時鮮血直流,痛徹心扉。
「奕劻……」沈憐星發狂似的喊著。
「沒事,你別哭啊!沒事!」他拔出箭,扶起她的身子,安撫心愛的可人兒,他知道她嚇壞了。
「你的手……」她哭紅了眼。「我來幫你止血。」
「幸好只中了一箭,而且是在無害的手臂上。」他扯下腰帶,一端用嘴含著,一端用大手拉著,緊緊繫在手臂上,用以止血。
其實手臂的箭傷對他而言就像普通人被蚊子叮到似的,不痛不癢,為了怕她起疑,他仔仔細細的包纏著傷口。
「是不是很痛?」她問。
「我是個練家子,這點皮肉傷死不了。」他知道射箭的人已離去。
「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她知道樹林裡的人要殺的是她,他推開她救了她一命。
「我本來就該保護你,不要想太多。」他將她摟近往黑驥走。
「為什麼會有人想置我於死地?」她渾身顫抖了一下。
「不一定是衝著你來,也許他們只是三腳貓的功夫,瞄了半天失了準頭,讓你以為他們衝著你來,其實他們想殺的人是我。」他不希望她胡思亂想。
「是這樣嗎?」
「當然!我的敵人很多,這種事在戰場上常常發生,沒什麼大不了的。」
「暗箭傷人不是君子所為。」她終是動了情才會在方纔他中箭時有柔腸寸斷之感。
「確實不是君子所為。」他抱她上馬。
「如果他們還不罷休呢?」她不敢想像。
「我會更小心。」他懷疑想置憐星於死地的人很可能是文貞格格那個瘋狂的小孩。
「我不要你受傷,更不要你死。」她低低切切的喃語。
他心花怒放的盯住她。「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在你的心目中已經佔有一席小小的地位?」
她抿著嘴,不好老實的承認,直往他懷裡躲。
他假意哎喲了一聲。
她一驚,撫上他的手臂。「弄疼你了?真對不起。」
他趁她關注他手臂的傷口時,偷香竊玉地吻上她的朱唇,黑驥配合主子乖乖走向湖邊喝著水,直到馬上的兩人吻夠了想回府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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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陰毒,竟然派人暗殺憐星!」奕劻惡狠狠的抓住文貞的肩頭。
文貞痛得哭喊出聲:「不是我……我沒有……」
「不是你是誰?我認識的女人裡就屬你最不知天高地厚了。」奕劻火氣上揚。
「是皇太后的意思……好痛……好痛……」
「你說什麼!?」他這才鬆開手。
「是皇太后要替我出頭,所以想乾脆殺了沈憐星,主意是太后出的,與我不相干。」
奕劻怒氣騰騰的看著文貞。「我會求證,如果我發現你說謊,我不會饒你。」
「是真的!我沒必要騙你。」文貞發誓。
「今天的事當作沒發生,不許你告訴任何人我來找過你,如果有第三個人知道,我絕不會放過你!」他以冷冽的目光逼視她。
她嚇得不敢說不。
奕劻交給她一個任務。「說服皇太后打消把你指給我的念頭,不論你用什麼方法。」
「我說服不了。」
「這是你的問題,你不是自恃優秀?現在是你大顯身手的機會。還有,阻止皇太后再對憐星不利,如果三日內達成不了我的要求……那麼!別怪我迫於無奈只好殺了你,徹底解決我的問題。」他真的會這麼做,必要時他會為了憐星打破不殺無辜的原則。
她相信他真的會殺了她,因為他的眼神裡沒有一絲人性的光芒。「我答應你就是了。」
「很好。」他丟下話,沒入月色裡。
返回貝勒府,福晉在廳裡等著他,顯得心事重重。
「額娘還沒睡?」
「你還沒回來,我怎麼睡得著。憐星說你受傷了,讓額娘看看。」
「只是皮肉傷,擦了金創藥幾天就會好。」他避重就輕地道。
「讓額娘瞧瞧。」否則她放不下心。
「傷口包紮著看不出來,如果硬是要打開傷口怕弄巧成拙反而會又紅又腫。」他面有難色。
福晉搖了搖手,「不看了,不看了,既然包起來,我就不看了。」
奕劻微笑,「額娘去休息吧!」
「這事都怪額娘,應該阻止太后的,可我的立場也是敢怒不敢言。」福晉長歎了一口氣。
奕劻皺眉,面色沉重。「額娘也知道這事?」
福晉點點頭,「太后要殺憐星,我阻止不了,我就只有你一個兒子,處處得替你著想。當年太祖武皇帝努爾哈赤憐你阿瑪年幼死了爹娘,看在攝政王生母是你阿瑪親姑姑的份上收你阿瑪為養子,賜封冀王。否則咱們孤兒寡母不知會多慘,所以我總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當今聖上,丟了一切富貴不打緊,怕是連性命也不保。」說到傷心處,福晉流下緊繃一天情緒後紓解的淚水。
「好了,別傷心了,孩兒這不是沒事了嗎?」奕劻招來菊香。「扶福晉回房休息。」
「你也早點睡。」 福晉走後,奕劻回到碧桐閣,打發了兩名小廝抬水進房,累了一天,好好泡個舒服的熱水澡,該可消除疲勞。
「你回來了!」沈憐星奔向他。
「你還沒睡?」他溫柔的看著她。
抬水的小廝退下後,她羞怯的說:「我幫你。」
他沒料到她會提出如此誘人的提議。「我自己來就行了。」他狠心拒絕她,因為他無法向她解釋血流如注的傷口怎會看不出一點傷痕。
受拒的她退回床幔裡。
他見她躺回床上,才緩緩地脫下身上的衣物,他真是失策,原以為一向排斥看他裸體的憐星,今晚也會和之前的每個夜晚一樣,對他避之唯恐不急,誰知她一反常態要替他洗澡……女人心真是海底針。
就在奕劻速戰速決,改變好好泡澡的初衷,準備起身之際,沈憐星驚疑未定的嗓音由後方傳來:「你的手……」
沈憐星面無血色的衝向奕劻,眸光掠過一抹奇異的幽湛。
兩人四目相鎖,黑眸看不出真意。
「你的手為什麼沒有傷口?」她問。
一整個下午,她擔心著他的傷口是否惡化。方纔他拒絕她的協助,她不想勉強他,可又怕他的傷口讓水碰著,於是厚顏無恥的替他擦背。
沒想到他的手卻行動自如,完好如初。
「我的手……」他掙扎著該如何解釋才不會嚇著她。
她傷心欲絕的看著他,「原來下午發生的一切全是你在作戲給我看!」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他站起身,不顧水花四濺,赤裸的走出木桶抱住她。
她發了狂似的掙扎著。「放開我!你這個偽君子……」她淚流滿面的大吼。
他乾脆攔腰抱起她,將她丟到床上,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聽、我、解、釋……」
她被他的聲韻震懾住,安靜下來,定定的審視他。
他穿上乾淨的單衣坐回床沿,先是痛苦的閉上雙目,然後用一種粗嘎的聲音徐徐道出他的秘密--
「我現在要說的是一個驚世駭俗的故事。」他睜開眼。「不管你信或不信,說完後……我會永遠消失在你眼前,這一世不會再來糾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