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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頁     寄秋

  「我看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心裡不服的川島芳子又踢了她一腳。

  男子倒是不在意地抬起來巧巧的下顎。「長得很清純,殺手的特質。」

  「我不同意,這世界有我無她,你最好考慮清楚。」她絕不與朱巧巧共存。

  「別任性,芳子。」男子不悅地攫住她指夾利片的手腕。

  「你為了她傷我?」垂下眼皮,口氣中有淡得可聞的血腥氣息。

  「她是棋子,你是我的心肝寶貝,怎能相提並論?」他假笑地將手探向她雙峰。

  「不能殺她?」她嬌吟地勾上他肩膀,媚態橫生的噘著豐唇。

  「最好不要嘗試。」手逐漸往下摸去,他自認為掌控了她。

  「嗯!人家想要……」

  嬌嗔一聲,誰知她一旋身,凌厲的雙爪扣向一旁正思索如何逃脫的朱巧巧咽喉。

  人在危急時採取自我防衛,驚猛如虎的黑影一撲過來,朱巧巧反射性的擲出血楓刃,在男子愕然之際企圖翻窗而出。

  但是他畢竟是老江湖,左腳輕鬆地一勾椅拋向窗邊阻止她的行動,靈活的身手戲耍般兜著她玩,逼著她一再擲出楓型小刃。

  突地,一柄小刃刺中他的手臂,愜意的笑容忽而消失,取代的是迫人的厲色,玩笑式的攻法趨於狠絕,當她是對手使出八成功力。

  青出於藍並非口號,朱巧巧的表現讓人大為激賞,攻守之間進很得宜。

  只是她面對的是老江湖,應敵經驗少得可憐的她,因不耐久戰的體力而落於下風,男女體型的差距注定了就擒的下場,一個肘攻不慎,反遭折握其後,抵抗已無濟於事。

  「自……自衛無罪吧?我想……想活……」她氣喘吁吁地猛呼氣,通紅的臉蛋滿佈痛苦的汗水。

  「楓形武器是誰給你的?」

  「我不知道……啊——」

  「說。」他施壓地按其背。

  「一個……女人。」她不算龍門人,技不如人以保身為上,大可出賣「她」。

  「誰?」他心裡有個底,堅持由她口中索出答案。

  「我真的不曉得,她沒告訴我名字。」施恩不望報嘛!兩兩相忘。

  「你敢騙我!」指一按,她痛得直呼。

  眼眶滾著因疼痛而盈蓄的淚珠,朱巧巧咬著下唇,「能問一句,你是怎麼把我弄出青龍居的?」

  她在拖延時間好恢復氣力,使出潛藏的異能。

  「小丫頭,不是要你別貪嘴,酒的後勁很強。」他啞著嗓音說話。

  「胖媽?!」

  「呵呵呵……那個胖女人可真重,費了我一番工夫。」拖行了幾百公尺。

  心口一酸。「你殺了她?」

  「我沒那麼傻,在青龍堂殺人很容易被發現。」所以她才能活到現在。

  「胖媽呢?」她鬆了一口氣,全身一軟地往下溜。

  搞什麼鬼,這麼不經事。「在青龍堂的地不室。」

  「最後一件。」她用令人心軟的哀求眼光望著他,一副任人切割的模樣。

  「成全你。」他一把拉起她,找繩子要綁住她四肢。

  「她死了嗎?」她指指倒臥在沙發旁,一動也不動的川島芳子。

  這時他才發覺未吭氣的養女似乎安靜了許多,一腳踢翻過橫臥的身子,血一般鮮艷的楓葉不偏不倚地嵌在兩眉中央,一道血痕流過鼻側,睜大的雙眸猶帶怒意。

  胸口複雜地閃過心疼、不忍和絕情,他的表情有一絲猙獰,似在惋惜失去得意的助手。

  但是不可否認,人相處久了自然有感情,儘管以利用心態為出發點,人性中的良心還是露臉了一會兒,短暫的呆愣讓朱巧巧有機可乘。

  暗藏的最後一柄血楓刃脫手而出,劃過他不設防的虎口,噴射如注的血液和楓葉一般紅艷。

  「小丫頭,我小看你了。」他朝腕上點了幾下,出血量漸緩。

  「殺人是不對的,我很愧疚。」她退到房子的另一邊,眼中有深深的懊悔。

  她不想殺川島芳子,可惡之人也有值得同情的可悲,即使她口口聲聲向雀姐要求學殺人術,用意不過是好玩,並非要真的用來致人於死。

  殺人的感覺很難受,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就在她無意識的動作下損失,所有美好的畫面一掃而空,她有很深的罪惡感。

  「青龍把你教得不道地,這是吃人的世界,你不殺人人就殺你。」他一步步走向她,馴服的意味大過於獵殺的需求。

  朱巧巧搖搖頭凝聚熱力在掌心。「人命不可輕賤,她不該死。」

  「人肉是甜美的,小朋友,讓我來教教你品嚐的樂趣。」倏地一移動,他以雷霆萬鈞之勢衝向她。

  「不——」。

  熾熱的火源泉泉湧出,近身的危險讓她大喝一聲,不由自主地揚起手掌,熔岩般的熠熠火光奔向前方,燎原似的焚燒地面物。

  躲避不及的男子哀號出聲,一身的火焰正在吞噬其生命力,四周的傢俱也跟著啪啪作響,一下子全陷入火海中。

  她驚訝極了,沒料到自己的力量這麼可怕,可她不願眼前的人又死於她手,急忙要找水救助,一點兒也沒想到自己也在火中。

  突地,一道水龍破窗而入,澆熄了大半火焰,只餘零星黑煙。

  「朱家妹妹,要救別人之前先救自己,不然我上哪找個你還給青龍。」

  「是你!」

  「沒錯,是我,快上來叩謝一番。」

  得意的美麗女子一說完,緊繃著情緒的朱巧巧眼前一黑,給了她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讓她當場傻了眼。

  「門主,青龍的拳頭很硬。」

  她縮縮脖子,「死玄武,我不能失算一次嗎?」

  朱家妹妹未免太生嫩了吧?

  ※   ※   ※

  「沈叔叔,我給你十分鐘上訴的機會。」

  有多久沒開堂會了,大概都能如數家珍地扳弄手指頭算出,一根當代表無兄弟,絕無僅有的一次,三堂青龍、朱雀、玄武皆列其位,唯一缺席的是「住院」的白虎。

  三炷清香裊裊,一尊龍神像高坐正中央,兩盞蓮花燈輕燃。任內史無前例,至少十年內不曾有過階級如此高的叛門者。相當於堂主的地位。

  不是真正的背叛,而是私下扯後腿,不斷的製造亂象讓各堂主、護法疲於奔命,與不少黑幫發生衝突、結仇,折損不必要的人力、財力。

  但是看那位名位門主的無聊女人,一邊啃雞腳一邊喝檸檬冰沙,順便連連吆喝五行兄弟剝花生,也不管人家的手臂剛被 人打斷,目前正上著石膏。

  要算帳的先挪後,門主懶散成性,三位堂主只好忍氣吞聲,漠視她三姑六婆的習性,將目光投注在全身的傷的沈光宇身上,

  他們七歲前的啟蒙師父,龍門第三十七代十大長老之一。

  靜謐的空間只有剝殼聲和卡滋的咬碎骨頭聲,聲音品質是零缺點。

  「怎麼,你聲帶應該沒燒壞,大可把這些年的不滿往我身上倒,門主嘛!就是日理萬機。」

  話一出,馬上引來三位堂主鄙視的目光,敢當眾說謊而且說得理直氣壯,要大家鼓掌應和的厚顏之尊非她莫屬,無人可與之爭鋒。

  「殺了我。」粗啞的男音只要求死亡。

  龍家公主笑了笑。「何必呢?我該感謝你訓練堂主們的機智反應。」

  「你帶人很成功。」雙膝下跪,全身包裹白布的沈光宇給予肯定。

  「既然如此,沈叔叔幹嘛不去打打麻將搓八圈,三番兩次找他們麻煩?」這雞腿鹵得入味,待會要打包。

  三位堂主眼中有著無奈,他針對的是龍門不是個人,他們是代她承受。

  「我……」沈光宇口一張卻吐不出半句話。

  「我來幫你說好了,你是不甘心堂主一位始終輪不到你來坐,從二十年那一回到我這一代對吧?」

  「你怎麼知道?」他不無驚訝,眼底流露出難以置信,二十年來的不平,不足以一言蔽之。

  二十年前,龍門有藍翎、青鷹、烈焰、徘豹四堂,本來要加一雄風堂,但其他四堂堂主認為時機不合宜,因此篤定為雄風堂堂主的沈光字被硬生生的刷下,即使他自認實力不亞於其他四人。

  縱有怨言也認了,那時他尚在等待機會,相信以他的本事必能很快躍升高位。

  沒幾年,藍翎堂主因嫁人而逐漸淡出龍門,空出堂主的位子他汲汲爭取,勝券在握地修築私人宅邸並大肆宴客,想該他的總跑不掉。

  誰知門主因他的行徑而大為不悅,丟下一句浮誇驕奢,從此不再提起增堂一事,藍翎堂亦保持虛空。

  權勢人人愛,他一心為龍門難道不該升等?甚至年輕的一代都竄出了頭,他還有幾年風光日子?外人的訕笑讓他的不甘升到最高點,不相信門主識人的眼光是正確無誤。

  前任門主去世,新一任門主龍青妮繼位,她的護短和私我更明顯,只擢升身邊的幼時侍從,其他人的諫言全然不聽,我行我素地將上一代的有功者全架空成長老。

  因此他起了反叛之心,以龍門的龐大資金反撲龍門,引進不成氣候的小幫小派扯四大堂主後腿,旨在證明門主的無能,挑錯了上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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