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啊,但是你又能扼她做什麼?當她女兒,繼續騙她嗎?」
「你怎麼這麼說啊!好像我多愛騙人一樣,我只是想安慰她,聽她說話,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都沒家人來陪她……」
有希說得口沫橫飛,陸以政真不敢相信她是這樣的人,但也實在是沒什麼好意外的不是嗎?
如果她是那種事不關已的人,今天她也就不會答應從文扶養一個與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更不會因為一時不忍,而瞞著他父母當他的妻子。
她看起來似乎精明幹練,但內心裡卻比任何一個人還要柔軟,像他明明不是她的誰,她卻因為他的家人誤會他們倆的關係,而來醫院照顧他,簡直比個看護還盡責,他到底該說她傻呢,還是說她單純、善良?
「你幹嗎一直看我?」有希抱著豆豆,糾正豆豆不要叫她媽,她是阿姨。
豆豆一直笑,以為有希在跟她玩,傻傻的樂開懷。
陸以政看著這一幕,覺得豆豆好像真的很喜歡有希,而且遠比他這個親爸爸還要更喜歡。
其實這沒什麼好驚訝的,畢竟她們兩個相處的時間遠比他長,豆豆當然會更喜歡有希,陸以政擔心他若執意想搶回豆豆,那豆豆真的會開心嗎?豆豆她真的要他這個爸爸嗎?
「什麼!要搬去你家?!為什麼?」有希問。
陸以政倒是回答得蠻理所當然的,「醫生說我沒什麼大礙了,可以回去靜養。」。
「我不是問你,我是問我,我於嗎陪你一起回你家?!」
「你忘了,你是我老婆。」
「你才瘋了呢,我明明不是。」有希咬牙切齒地更正。
「那你得去跟我媽講才有用,她一直認為照顧丈夫的生活起居是身為人妻的責任跟義務,即使我們還沒舉行婚禮。」陸以政把問題丟給她。
可惡!他明明知道她就是不忍心告訴他父母實情,所以才委曲求全到現在的,她原以為事情終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所以才配合著演戲,但哪想得到他越來越過分,得寸進尺到就連要出院回家靜養了,她都得跟他回去!這怎麼可能?她也是個有家庭的人耶,她家裡還有三個妹妹,最令人頭痛的是有樂現在正頂著二十歲的假身份到處招搖撞騙,有樂要是闖出什麼禍事采,那該怎麼辦?
「我不跟你回去。」有希十分堅定地說。
對,就是這種氣勢,有希覺得自己真的好極了、棒透了,但是……陸以政的反應有些奇怪,他為什麼眉宇間藏著笑?
「你——」她剛開口要問他,但後頭卻傳來石破天驚的抽氣聲;
那聲音很耳熟,不會吧!
有希猛然轉頭,看到陸以政的母親就站在身後。
她都聽見了!
有希的眼突然變得很難看,她終於知道陸以政在笑什麼了,有他母親在,她就像是翻不出如來佛祖手中的孫悟空。
果不其然,她臉才垮下來,陸媽媽便以十萬火急的速度衝了過來,握著她的手,問她,「你為什麼不回去?是不是以政這兔崽子欺負你了?」
「冤枉啊,媽,我對她很好耶。」
可惡的陸以政不幫她,還落井下石,說那什麼話,像是他們兩個真的有一腿,而她之所以不回去,純粹是小兩口在鬧意見!
「你不要講話!」陸媽媽瞪了兒子一眼,你是我生的,你身上有幾根賤骨頭我還會不瞭解你嗎?你那大男人的脾性要是不改,有一天有希會跟我一樣的。」
「跟你怎麼一樣法?」
「受不了你爸,最後就離家出走。」
「離家出走?!」有希、陸以政同時驚呼,他們倆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同時往下調,是的,沒錯,的確是離家出走的架式,因為陸以政的母親把行李擱在腳邊,那是一個紅色的大行李箱。
「我要跟你們回去,我再也受不了那個大男人了。」
「什麼?!你也要回去?!」有希眼角直抽搐,因為如果陸媽媽跟著陸以政回家,那麼她豈不是也要跟著回去?
有希一副慘呆子的模樣。
「怎麼,你不歡迎我?」陸媽媽以為「媳婦」不歡迎她。
「不不不,媽,你誤會了,我當然不是不歡迎你,我只是、只是——?」唉,她怎麼跟老人家說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你是因為這兔崽子!」陸媽媽一根手指指上陸以政的額頭。
「媽,我才是你生的好嗎?」所以母親她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偏心,事情都還沒弄清楚便一味的倒戈,向著有希。
陸以政抗議,但陸媽媽才不鳥兒子,她牽著有希的手,「來,你有什麼委屈就跟媽說,媽媽我給你靠。」陸媽媽拍著胸脯保證。
而有希能說什麼呢?她也只能歎口氣,以一副乖媳婦的口吻說:「沒事。」
有希不需要回頭,便能聽到陸以政得意非凡的笑聲。
第六章
於是有希住進了陸以政的家,而且還跟他住在同一間房間。
「為什麼得住在同一個房間?」有希趁陸媽媽在廚房張羅的時候,揪住陸以政的領口問。
「你見過有兩夫妻是分房睡的嗎?」
「有啊。」有希點頭,「感情不好的夫妻不都分房睡嗎?」
「那你希望我母親以為我們兩個感情不好是嗎?」
「不是以為,而是我們兩個感情根本從沒好過好嗎?」有希咬牙切齒地開口。她之所以跟他有這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都是因為他小人,為了接近豆豆,所以利用他的陰謀詭計把她綁在身邊。
「那你去跟我媽講。」陸以政說。
有希瞪了他一眼。
他明知道她不可能去跟他媽講,還故意這麼說。 「小人。」她啐了他一句,但很顯然的陸以政並不怎麼在乎。
她該怎麼辦呢?難道她真的得跟形同陌生人的陸以政住在同一個房間?那多尷尬、多麼不自在啊。
啊,有了!她想到法子了?nbsp; 拔野崛У頭克��!?br />
「那你怎麼跟我媽說?」
「就說你會打呼,我受不了,所以我們就分房睡,怎麼樣?這個主意不錯吧。」有希太高興了,便撲上前去,坐在陸以政的床邊與他面對面,她兩個眼睛亮晶晶的,興奮得眼紅撲撲的,看起來很有小女人的味道。
陸以政忍不住要笑。
有希皺了皺眼,「你又在笑什麼?」
「你千萬別跟我媽這麼說。」
「為什麼?」
「因為我睡覺從不打呼,如果你這麼說,豈不是不打自招——老實地跟我媽說我們兩個根本沒有同床睡過,所以你才不瞭解我的習性。」
這個惡人怎麼這麼不知羞,說這種事還能嘻嘻哈哈的,不要臉,有希十分不爽,她嘟著一張嘴,眼睛轉來轉去的,又在打別的主意,最後她決定豁出去,犧牲自己的形象。
「要不就說我會打呼好了。」這他可沒話說了吧。
「我還是要勸你不要。」
「為什麼?」
「因為以我對我媽的瞭解,她絕不會接受這種說法的,她會以為我嫌棄你,最後還狠狠的數落我一頓。」
有希才不管那麼多,她還沒嫁人呢,犯不著為他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她決定她還是要睡客房,而且為了方便照顧陸以政,她還特地選在他房間隔壁不遠處的客房,「你要是有事就叫我。」
「你離我離得那麼遠,我怎麼叫你?」陸以政問她。
有希才懶得理他、她是說客氣話,又不是真的要二十四小時待命,等他傳喚,更何況他傷勢好了大半,還能出什麼事?別開玩笑了。
有希轉去整理客房,陸媽媽看到了還跑過來跟她說:「不用了,我還是睡樓下那間客房就行了,我老人家睡樓下比較方便。」
「不是的媽,這客房是我要睡的。」有希跟陸媽媽解釋。
陸媽媽還是不瞭解, 「你要睡的!為什麼?你跟以政還沒和好是不是?那小於,又欺負你了嗎?」
「不是的,媽別想太多了,是我的問題,我睡覺會打呼,所以——」
「所以他就嫌棄你了,不跟你睡了是不是?這小兔崽子。他以為他書讀得多,就比別人優秀是不是?哼,跟他老頭一樣,沒一個是好東西,有希,你別委屈,媽給你靠。」
「媽,不是的——」有希死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只是不想跟陸以政同床而眠,可沒要他們家鬧革命,有希急急的拉住陸媽媽,但陸媽媽人高馬大,是山東大妞型的女人,有希哪是陸媽媽的對手啊,她根本就是讓陸媽媽拉著走。
「你別拉我,我去找那個兔崽子說理去,你是他的准老婆,人又這麼乖巧、賢慧,只是睡覺的時候會打呼,他幹嗎賺你?他要是賺你,那當初就別跟你好啊!為什麼跟你好之後又賺東嫌西的,還不讓你睡臥房。」
「媽,不是這樣的啦,是我自己不跟他睡啦。」
「你不要再替那臭小子講話了,我知道他們父子倆是什麼德行,脾氣是又硬又臭,十足的大男人,總以為男人是天,男人講的話才是話,女人講的話全都是屁,我管不住老的,但至少小的是我生的,媽還管得動,有希,你放心,媽絕不會讓你受委屈的。」陸媽媽壯碩的身子「咚咚咚」的往前走,有希拉都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