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寧兒搖了搖頭,沒道理,她何時洩的底,怎麼自個兒都不知道?她會不會太多心了,其實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她在胡思亂想什麼,難道她真以為堂堂大清王朝的貝勒爺會看上一個「丫環」嗎?
富家子弟玩弄府裡的丫環多有耳聞,何況他貴為貝勒,調戲一個微不足道的丫環對他而言根本是天經地義,說不定,他還認為她應該感激他的厚愛,像府裡的丫環不是常在幻想,如果有幸讓貝勒爺看上了,雖然卑微的身份當不成少福晉,但總也是個妾,從此榮華富貴盡在眼前,誰能不動心呢?
往後,她一定要警覺點,千萬不可讓他有機可趁。
「你在搞什麼,磨蹭了那麼久才回來!」一看到寧兒慢吞吞的踏進紫雲閣,小娟立刻大呼小叫的衝上前去。
寧兒忍不住在心裡歎了聲氣,貝勒爺算什麼,眼前這個才真教她頭痛!
發現到寧兒手上什麼東西也沒有,小娟又是一個尖叫,「格格的午膳呢?」
怔了怔,寧兒硬著頭皮道:「我忘了。」
「你忘了?」小娟一副大驚小怪的瞪著她。
「我……」總不能說她不小心撞到貝勒爺,才把這事給忘了吧!她還是把嘴巴閉緊一點,否則讓小娟知道這事,肯定是雞飛狗跳,她的耳朵已經夠不得安寧了,她可不想再幫自個兒找麻煩。
毫不客氣的在寧兒的手臂上捏了一把,小娟尖酸的諷刺道:「你真行,不過是教你幫格格準備午膳,你去了大半天,回來竟然說你忘了!你以為有格格幫你撐腰,就可以在怡親王府打混嗎?
這個女人下手真狠,疼死她了!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臂,寧兒好委屈的說:「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小娟咬牙切齒的冷哼了一聲,「我看你是存心跟我作對,以為有格格袒護你,我就拿你沒辦法是不是?」
「寧兒不敢。」
「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以為你讀過幾個書,就很了不起嗎?我告訴你,在怡親王府,你也只是個奴婢!」
「寧兒從來沒當自己跟小娟姊姊不一樣。」自己在怡親王府是個奴婢,她小娟難道就不是嗎?
被寧兒拐個彎一罵,小娟氣得臉紅脖子粗。
偷偷抿嘴一笑,寧兒連忙道:「小娟姊姊,我再去膳房走一趟就是了。」說著,忙不迭的轉身準備閃人。
「慢著,你給我回來。」這個臭丫頭,這筆帳先記著,以後再慢慢跟她算!
真是可惜,就差那麼一步,她耳根子就可以清靜了!默默的歎了聲氣,寧兒恭恭敬敬的回身問道:「不知小娟姊姊還有啥吩咐?」
「膳房你也別去了,你的麻煩這麼多,誰知道你這會兒又要玩什麼,若是讓格格餓著,我可是擔當不起,我看,你就幫我上街買些繡線回來好了。」不是說最近京城盜賊猖獗嗎?如果幸運點,讓這個臭丫頭遇上盜賊,她不正好可以除掉這個眼中釘嗎?
小娟心裡頭在算計什麼,寧兒一眼就看穿了,這個女人真不懂得掩飾自己!
遲疑了片刻,寧兒一副很不安的看著小娟,「要我上街買繡線?」既然她這麼費心的盤算,自己就行行好,讓她多癡心妄想一下。
「怎麼了?連這麼點小差事都做不來嗎?」
「不是、不是,只是……」
「教你上街就上街,別再�@NB462�B嗦了,記得快去快回。」小娟好得意的一笑,隨後又刻意補上一句,「還有,路上小心點。」
「寧兒知道。」
「別喝了!」拿開嵐煜手上的酒杯,瓚麒傷腦筋的搖搖頭,「打從我坐下來,你就沒停下來過,這杯中酒,真有這麼迷人嗎?」
「你不懂。」
「我可沒未卜先知的才能,你不說,我怎麼會懂呢?」開玩笑,這京城裡有什麼事逃得過他瓚麒貝勒的眼睛?何況他們是生死至交,他腦袋瓜有幾個彎,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不過,他就喜歡看人家急得像熱蝸上的螞蟻。
「我……」欲言又止,嵐煜琢磨著該不該說。
「男子漢大丈夫,有話就直說,幹什麼吞吞吐吐?」
沉吟了片刻,嵐煜懊悔的道來,「自從嫣兒嫁進�@NB229�B親王府以後,整個佟王府就變得一點生氣也沒有,阿瑪見額娘整日無精打采,不知道打哪兒弄來一堆畫像,直催著我從裡頭挑一個,盡快把婚事給定了,好生幾個小娃娃,讓府裡熱鬧些。」
「這有什麼大不了,娶妻生子本是天經地義的事,你阿瑪教你挑一個,你就挑一個嘛!」
「你……我就說你不懂!」
「我不懂?你倒是說說看,我哪兒不懂」這小子就是這點惹人生氣,說話不幹不脆,好吧,他不明白說來,自己就慢慢陪他耗。
「我……我心裡頭已經有人了。」
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瓚麒稀奇的追問:「哪家姑娘這麼有本領,把咱們佟王府的嵐煜貝勒給收服了?」
「她……」遲疑了半晌,嵐煜還是說了,「紫雲。」
頓了下,瓚麒重重的歎了口氣,搖搖頭,「難啊!」
明白的苦苦一笑,嵐煜忍不住心裡頭的酸意,「我知道,你阿瑪早就屬意瑾臨當他的東床,我和紫雲是不可能的。」
不發一詞,瓚麒又搖了搖頭。
見狀,嵐煜焦躁的皺起眉頭,「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你看看你自個兒,有事只會往心裡頭擱,也不肯說出來,你就是有一肚子的情、一肚子的愛,紫雲也聽不見,你想,以紫雲聽天由命的性子,你要娶她,不是難如登天嗎?」
「我……」
「我阿瑪雖然中意瑾臨,可是紫雲是不是也這麼想,你知道嗎?」
「這……紫雲這麼溫柔體貼,她怎可能不順從你阿瑪的意思?」
「非也,紫雲看似柔順,卻有自己的堅持,你沒把紫雲的心意弄清楚,就認輸了,這是不戰而敗。」
「我……我怎麼知道紫雲心裡在想什麼?」
「問了不就知道。」其實不問他也知道,紫雲這丫頭藏不住心事,每回見到嵐煜,她總是羞答答的不知所措,她的情早就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也只有嵐煜這個笨木頭看不出來。
「我……」
這時,小路突然靠向瓚麒,不知道在他的耳邊說了什麼,瓚麒立刻站起身,倚向二樓的木欄杆往街上一望,他見到寧兒走進對面的「悅來客棧」,許久,都不見她從客棧走出來。
「出了什麼事?」嵐煜不解的來到瓚麒身邊。
「沒什麼。」為了轉移嵐煜的注意力,瓚麒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看在咱們交情匪淺的份上,我就幫你這次忙,咱們這會兒就回佟王府好好計劃。」
雖然一心希望寧兒死在外頭,別再回來,可是當真見不到寧兒的蹤影,小娟可心急了,眼見天色就快暗了,寧兒該不會真的出了事?
「小娟!」朝站在門邊,不時往外張望的小娟揮揮手,紫雲獻寶的喊道,「你過來瞧瞧,我這對鴛鴦戲水繡得如何?」
擱下心裡的不安,小娟來到紫雲的身旁,「格格的鴛鴦戲水繡得美極了。」
甜蜜的一笑,紫雲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問道:「對了,怎麼沒瞧見寧兒?」
「寧兒她……」小娟正猶豫著該怎麼說才好,外頭傳來奴婢的請安聲。
「貝勒爺吉祥!」
放下手上的女紅,紫雲連忙起身迎接,沒一會兒,瓚麒笑容滿面的從外頭走進房內,小路則寸步不離的跟在後頭,手裡端著一個錦盒。
鬆了口氣,小娟上前屈膝問安,「貝勒爺吉祥!」
「起喀吧!」
「阿哥,你怎麼有空上我這兒?」紫雲歡喜的拉著瓚麒坐下,雖說是兄妹,他們可以相處的時間卻是少之又少。
「阿瑪和額娘昨兒個捎信回來,額娘尤其掛記你。」從衣襟裡取出信函,瓚麒將它遞給紫雲。
欣喜的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紫雲掩不住心裡的落寞之情,自從阿瑪受詔巡視西北邊防,她已經有半載沒見到阿瑪和額娘了,她好想念他們。
「別難過了,阿瑪和額娘很快就回來了。」說著,瓚麒朝小路揮了揮手,小路立刻把他手上的錦盒放在桌上。
「阿哥,這是什麼?」
調皮的朝紫雲眨了眨眼睛,瓚麒故作神秘的道:「這個東西是某個人托我送給你的。」
心跳漏了一拍,紫雲期待又慌亂的微微一顫,「誰……誰啊?
「你以為呢?」
「我……我怎麼知道?」
「那你希望是誰呢?」
「我……誰送的還不都一樣。」
重重的歎了聲氣,瓚麒語帶同情的搖著頭,「可憐的嵐煜,看樣子他是沒希望了,虧他還天天茶不思飯不想的把人家掛在心上,人家卻從來都沒想過他!」
聞言,紫雲心急,又不知如何是好,「不……不是……人家……」
「人家也很想他,是不是啊?」他戲謔的瞅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