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言情小說 > 子晴 > 負心女

第9頁     子晴

  他每朝著她走近一步,她便朝後面退了兩步,眼中所流露的拒絕,令他不由得感到心頭「傷口」加大。

  「我從不曾想過要害妳。」他垂下雙眼道。

  「那你留在我身邊……看著我長大,為的又是什麼?又為何要控制我的行為能力,逼迫我吃下那顆藥丸子?你該知道我怕血,尤其是我明知道那是由血液變成的東西呀!為什麼?」她無法諒解地逼問。

  「妳開始學會懷疑我了……」辛慶夢苦澀地一笑,隨後深奧地說:「是的,我的確是對妳有所圖謀,可是那並不是想傷害妳,我只是……只是想得到一個想要的答案。」

  商女英不解地問:「答案?什麼答案?」

  她再次從他眼中發現迫切的期待,只是她依然不懂得那抹期待的光彩所為何來?

  他偏過頭,不讓自己的眼睛繼續與筱筱對視,「還不到時機,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會是個什麼樣的答案。」

  因為這個答案必須由她來給!否則他也毋需前世困惑,致使今生苦苦追纏,不得解脫,心不自由。

  「我還是覺得夢哥哥對我有所隱瞞。」無論是鷹還是他,她曾以為是自己這一生最互信的朋友,如今面對他莫名無解的冀求,想問又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就令她傷心難過。

  懷疑及被不信任的兩種矛盾情愫,頓時在她中心激盪,使她一時間情緒難以控制地哽咽流淚。

  彼此無法坦誠以對,難道她該放任此間隙愈來愈大,讓彼此距離愈來愈遠嗎?

  以手背拭去臉上的淚水,她用不甘心的模樣抬眼看著他,「小小不想懷疑夢哥哥,可是……這樣的夢哥哥,無法讓小小相信,而你同樣也不相信小小,不是嗎?」

  如幼時那般,辛慶夢將她抱到自個兒的腿上,緩緩地開口,「唉!我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看待妳?」他說得好不掙扎,心底又苦又澀。「我也不是不相信妳,而是夢哥哥真的不曉得自己究竟想得到什麼樣的答案。」他自己好生矛盾,對他而言,她是小小,也不是小小……

  聞言,商女英為之一愣。

  「對於妳……」他遲疑了一會兒,才抬起眼來直視她說:「第一次見到小小,妳是個可愛又貼心的小女娃兒,夢哥哥相當喜愛妳,而一直以來,小小應該能感受到夢哥哥對妳的喜愛及疼憐,難道這些……對小小而言還不夠嗎?還不足以令小小相信,夢哥哥不會傷害妳嗎?」

  望著他那既真誠又痛苦的眼神,她的心更加無法釐清,自己該如何面對現實,是信?還是不信?

  辛慶夢深深地歎了口氣,為她拭去不斷溢出眼角的淚水,「如果妳不願相信我此時所說的話,我希望妳能讓時間來證明。」他低頭貼在她的臉頰上,以既輕又深情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說道:「請妳給我時間。」

  他的執著、痛苦、疼溺,還有深深的情意她不是看不見,或許她分不清那是真是假,可她仍分得清自己的感受,她願意給他與自己時間。

  ☆☆☆☆☆☆☆☆☆☆  ☆☆☆☆☆☆☆☆☆☆

  一年後

  京城附近方圓數百里,因為整年滴雨未下,導致鄰近的村莊因為乾旱,毫無收成,所有以農為業的百姓,在硬撐了一年後,陸續搬離原有的家園,而不願離開的,不是四處掘井,便是開始想出各種祭祀方法。

  為了不讓商遠鏢局的基業毀於一旦,商後君及商後人兄弟早大哥先行一步,攜家帶眷領導大部分鏢師、長工離開京城,找到適合另起爐灶的商城,打點好一切再準備接出大哥一家人來生活。

  雖然史香雲的身體日漸衰弱,不宜搬遷。到了最後,奴僕走的走、跑的跑,縱使商後天有錢有勢,也換不到乾淨的水。迫不得已,等不了兄弟們的接引,他只得下令,帶著少許的家當,和妻女、家僕乘坐馬車盡快離開。

  原以為離開京城,另外找個地方便可以繼續他們一家的生活,豈料鬧荒地區早成了土匪、山賊出沒的地方,商後天一家子連帶奴僕十幾口,才出了京城不久,便遭到那些沒人性、趁機搶奪財物的土匪洗劫。

  「啊──」商女英眼睜睜地看到那不長眼的刀子,在自己爹爹的背上劃下一道又長又深的刀口子。

  她扶著娘邊扶邊哭喊著要爹趕緊逃,可商後天為保護自己的妻女,卻頭也不回地極力攔阻想追她們的賊人。

  「快走!不要回頭,快帶著妳娘逃,能逃多遠就逃多遠!」他赤紅著眼,拿起自己的大刀朝眼前幾個賊子揮去,並狂聲大吼著。

  緊隨在後的岳娘扶著夫人的另只手,沒命地往前衝,邊跑還邊對小姐說:「別再看了,快點逃!再看下去,別說是老爺,就連我們也會沒命的,難道小小姐願意再看著夫人落得同樣的下場?」

  可是疼愛她如命的爹爹正身陷危險,她又豈能棄他遁逃?她好想等著爹爹追上來,與她們一同逃命呀!

  迫不得已,她仰頭哭喊,「夢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爹──」

  岳娘不解地瞅著突然吼叫的小姐,但後有追兵,迫使她顧不得心中的疑惑,連忙用力地拉扯提醒,「小小姐,求妳……妳看看昏迷的夫人,我們若再不逃,連夫人也會沒命的。」她氣喘吁吁地規動。

  望著鷹在空中盤旋的商女英,目光終於落在娘親的身上,看著她娘面無血色、虛弱的模樣,再回頭看那全身染血的爹,她才逼不得的狠下心,邊低泣邊合作地逃離這個人間地獄。

  當她們三人逃進光禿禿的林間,商女英聽到有人追近,本能地回頭一看,一個面目猙獰的男人,手握著淌血的�蚺M正朝向她們逼近。

  而就在他與她們三人距離僅有十來步時,她突然瞧見一直冷眼旁觀的鷹停歇在不遠處的枝頭上,高聲鳴叫一聲,光禿的林子與官道間,出現了一道奇怪的光膜,將那個嗜血的男人擋在外頭。

  看到這麼一幕,聽到一道好小好小卻又清晰的聲音,對她說:「快點走,離開這裡,不要再回頭看。」她知道那是辛慶夢的聲音。

  不得已,她只得緊咬著牙繼續逃亡。

  但此時的她卻不由得恨起夢哥哥,恨他有能力,卻讓這事發生……

  ☆☆☆☆☆☆☆☆☆☆  ☆☆☆☆☆☆☆☆☆☆

  夜裡,山間的樹林更顯寒冷。

  滿天的星斗穿過無葉的枝椏,洩露著點點的星光,如此的光景,令人不禁感到有些淒涼。

  商女英看著身邊已經沉睡的奶娘及仍舊昏迷的娘親,情不自禁地落下兩行淚。

  回想爹爹不顧性命地保護她們,一個圓滿的家頓時破碎難圓……想來就忍不住拉緊身上難以抵寒的衣服,縮在腿間低聲啜泣。

  就在這時,突然有個溫暖的身體緊緊地擁住她,她毋需抬頭,僅以對方傳來的氣息,便清楚地知道他是誰。

  「你為什麼還要出現?」她埋在自己的腿間,恨聲地問。

  「我不放心妳。」

  她突地抬起頭看著辛慶夢,眼眸中淨是忿恨與不諒解的目光,「你明明可以救我爹的,為什麼你任他就這麼死去?」

  毫不閃避她怨恨的目光,「我只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你好無情。」

  「人間的事本來就不歸我管,更何況……這早就已經注定好的了。」

  商女英咬著牙,瞇起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眸瞧著他,「注定好的?」

  「一年前,妳不也看到了鵔鳥?還記得妳曾問過我,牠代表的意義是什麼嗎?牠代表的是大旱災。」他平靜無波地說。

  她一愣,隨後拉扯他的衣襟怒問:「你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是不是?為什麼你不說?你要是說了,我們一家子就可以和叔叔們及早離開,我爹也不會就這麼死去……為什麼不說?」她既恨又氣地撾打他的胸膛。

  「這是注定好的,既是天命,就不能違背,而我竭盡所能,也只能保住一個人罷了。」他輕撫著她那頭因激動而微揚的秀髮說。

  「為什麼是我?嗚嗚……為什麼只有我被保護?」她為自己的爹感到心疼,忍不住痛哭了起來。

  辛慶夢抬起她的臉,輕輕地問:「妳還不知道嗎?妳該猜得到的。」

  再次在他的眼中,看到急切的期待。商女英對著他搖了搖頭。

  他伸手緊握住她的雙肩,急欲問她什麼,卻又遲遲說不出一言一字,眼中的急切則愈來愈熾,彷彿他特意建立的堤防隨時會潰決。

  不知過了多久,只見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咬著牙說:「算了,我可以等。」他強壓下心中那股急躁的衝動。

  「等?等什麼?」想到自個兒的爹慘遭圍殺而死,她便無法心平氣和地去思考他話中的意思,「等我們一個個死去嗎?」

  辛慶夢搖了搖頭,「我不會讓妳死的,在我未得到答案之前,絕不會讓妳死的。」


推薦:古靈 簡瓔 寄秋 艾蜜莉 黎孅(黎奷) 金萱 忻彤 於晴 典心 凱璃 夙雲 席絹 樓雨晴 余宛宛 蔡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