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幸好三小姐沒什麼損傷的平安歸來,要不然後果真的是不堪設想,只是為什麼三小姐口中竟阿天、阿天的叫個不停呢?這個阿天到底是誰呢?大家眼觀鼻、鼻觀心的想了半天就是不知道該如何回話,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誰是阿天呀!
「他逃走了,人已經不在這兒了。」惟一知道她指的人是誰的駱威在見眾人滿臉霧水後終於忍不住開口。
「逃走了?」邾梅喃喃自語的念著。
「對,逃走了。」駱威再一次確定的告訴她,駱威不知道邾梅為什麼會突然改變心意決定和警方合作引出「冷面」予以擒拿,雖然說結果並未盡如人意,但至少在完全看清「冷面」的長相後要緝拿他會比較容易,更何況現在他又中了一槍,想必負傷而逃的他用不了多久就能落網的。
「謝謝你的合作,邾梅。」他忍不住向她道謝一聲。
「合作?」沉迷於莫讎天逃走的事實上,邾梅在聽到這句話時反應是懵懵懂懂的。
「謝謝你決定和警方合作,雖然我不懂為什麼上面的人會突然改派別人負責,而且行徑作風又有些怪異,」他瞄了環繞在她四周的警界精英們一眼有些調侃的說,「但至少你引出了『冷面』讓大夥一睹他的廬山真面目,以後要抓他就能省事不少,更何況他又中了我一槍之後才逃掉的,我……」
邾梅一頭霧水的聽著他說一堆自己聽不懂又莫名其妙的話,然而當她聽到「冷面」這兩個字,又聽到中槍後,她不知不覺的表情一瞬之間蒼若白紙。
「你說什麼?!」她驚恐得大叫。
「『冷面』是在中了我一槍之後才逃走的,如果機楊四周的警備依然沒辦法讓他落網的話,那麼你也毋需太緊張,我們警方一定會全力保護你的安全,更何況受傷的他至少有一段時間不能出來為非作歹,你不要太擔心他會來找你報仇知道嗎?楊警官、陳警官、張警官,你們說我說得對不對?」駱威以為她的失措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所以他盡其所能的安撫她,甚至要身旁他認識的警員幫忙應聲以助長聲勢。
邾梅根本什麼都沒聽到,現在的她滿腦子迴繞的就只有一件事——他中槍了!
怎麼會這樣呢?阿天中槍了,都是她害的!若是他不聽她的話而依照他自己的計劃行事,那麼他就不會中槍了。他說過他十幾年的殺手生涯都活得好好的,不會有事的,然而現在卻因為自己而陷入絕境,甚至於中了槍,她真的是他的累贅、禍害,要不是因為有她,他一定不會有事的,都是她害的,都是她!
不行,現在不是她自責的時候,先解決問題是要趕快找到阿天才行,她一定要馬上將他送到醫院急救,要不然血流多了是會死人的……
死,阿天絕對不能死,她不要阿天死呀!
邾梅突然發瘋似的跳起身,也不管自己什麼都看不到,或者撞到了什麼人,她一心一意只想衝出去找莫讎天,一想到他渾身浴血、奄奄待斃的樣子,她就覺得自己好像也快死了的樣子,阿天,他不能死,不能死呀!
「小姐小心!」
眾人的警告聲來得太晚了,邾梅只覺得自己被疑似桌角的東西阻礙住,一個重力的衝撞下除了腹痛難挨外,自己更因反彈力而顛簸得向後倒,重重的摔跤倒地。
「小姐你沒事吧?」眾人手忙腳亂的上前扶起她問。
即使自己真的撞疼摔傷了,邾梅依然沒有多餘的心思來為自己哀慟哭泣,她惟一的反應是抓住扶持她的手,不顧一切的想得到一個答案,「門在哪邊,你告訴我門在哪邊?」
「小姐……」被捉住的人千想萬料也猜不到自己會聽到這個問題,一時之間竟呆若木雞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有誰告訴我們在哪個方向?」邾梅伸出茫然的雙手在四周揮舞著問道,「誰能告訴我?」然而她根本沒有時間等待他們回答,再度摸索著前進,阿天,你要等我。
「小姐你要去哪裡?」她在第二次跌倒前被人扶住。
「我要去找阿天,他受傷了,身邊不能沒有人照顧,我一定要去找他,你可不可以帶我出去?我的眼睛不方便看不到路。」她絕望的求道。
扶住他的男人與室內所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對她溫柔的開口,「好,我帶你出去。」
「謝謝,謝謝!」邾梅如臨大赦般的拚命點頭道謝,然後不疑有他的讓人扶持著走,心中惟一的信念依然是:阿天,你要等我。
鏡中的男人慘白臉上懸掛著豆大的汗珠,青筋在他咬緊牙關後清楚的浮現臉上,他的氤氳深沉的雙眼筆直的看著鏡中他血流如注的肩膀和忙碌的雙手。
他雙手並用的以一支烤過火的鐵夾在肩膀的血洞中找尋彈頭,堅定的手沒有因為疼痛而顫抖,緩慢的移動,仔細的尋找,直到碰到那個不容置疑的劇痛根源後,他牙根一咬狠狠夾住拔出,一氣呵成的猶如子彈是在別人體內而不是自己體內一樣,當然他馬上領悟了「吃不盡苦,學不盡乖」這句話的涵義。
顫抖的瑟縮一下以抗拒那股椎心刺骨之痛,他將那粒彈頭丟到桌面上,開始以白布擦拭汩汩流不止的血液,然而流出來的血像是不要錢似的不肯止歇,他改以強力壓止傷口的方法試圖止血,當白布染成紅布後,他放棄的將血布丟開,拿起一旁準備的酒眨也不眨眼的潑灑在肩頭。
肩膀上的疼痛連「痛不欲生」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莫讎天卻悶不吭聲的默默承受,他握緊雙拳的手臂青筋浮動,咬緊牙關外抿緊的雙唇蒼白無一絲血色,他要用疼痛來麻痺自己,讓自己忘卻一切有關她的記憶,他要用疼痛來提醒自己,要他一輩子牢記這次的教訓,他要用疼痛來記住這一切,這筆血帳他要她血債血還!
顫動的向後一躺,他任傷口上的血液與酒汁交雜的紅沾濕了一床被單卻不加以制止,他,在等死嗎?不,如果那一槍可以讓他死的話,那麼他就不會大費周章的做了這些死前掙扎的蠢事了,那麼他又為何任傷口疼痛,任血流如注呢?因為他在自我懲罰,懲罰自己的愚蠢無知,懲罰自己的有眼無珠,竟然明眼人被瞎眼人騙得團團轉猶不自知,他真是普天之下最呆的大白癡呀!
莫讎天啊,莫讎天,難道在他遭受世間所有的冷酷無情後,依然不能仇視上天嗎?他好恨,他好恨呀!
「阿天!」
一聲尖叫後,邾梅登時由床上坐起,目無焦距的雙眼睜得好大,額頭上微滲著冷汗,她夢到阿天渾身浴血的躺在一個黑暗的地方,動也不動好像死了似的……
她冷冷的打了個寒顫拚命的搖頭,不會的,他說過不管如何都會讓她重見光明的,他絕對不會言而無信的,絕對不會!
她伸出手摸索著四周,然後緩緩的移身下床,不管怎麼樣自己一定要到阿天那裡去,他受傷了正需要自己的照顧,她不能讓他孤單的承受痛苦,她一定要找到他才行,可是她要怎麼逃出這裡呢?
發出「黃�m」請求救兵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一件事,因為她沒想到他們會在短時間內查出「冷面」的底細,並以她的安全為由找來警察準備緝拿阿天,而她還天真的請他們帶自己出去找他,然後傻傻的被人軟禁了還不知道,哈!這真是太諷刺了,太好笑了,她竟被自己的部屬軟禁,這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之事呀!
邾梅下了床沿著床邊走了一圈找到鞋穿上,隨即尋著最靠近自己的一面牆,沿著牆面尋找出路。她雖因看不見而笨手笨腳的,但她卻是那麼的小心翼翼,撞到東西不驚叫,踢到東西不喊痛,只怕一出聲馬上有人衝進來將自己困住,那麼以後要逃可就會難上加難了。
然而突然間傳來的開門聲,嚇得邾梅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她的心劇烈的跳動著,卻愈跳愈往下沉,愈跳愈冷,希望在胸間破碎,淚水在不覺間落下,「求你放我走,我求求你。」她整個人癱軟在地叩頭的哀求。
「青龍」抿緊嘴巴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一向活蹦亂跳、無憂無慮、倔強、衝動、不服輸,也就是「邑城」中他最疼愛的小妹邾梅,竟然會變得如此慘不忍睹,凌亂的外觀、紅腫無神的雙眼、蒼白絕望的淚臉,還有那跪地乞求的無助神情,老天!外面那群人一個個都該死,竟然沒有人告訴他真話,害他一進門後就被嚇得啞口無言,憤怒得想殺人洩氣,他握緊拳頭,不遠前一整面的落地窗立刻迸裂。
「青龍?」邾梅立刻感覺到四周怪異的氣流,她抬起茫然的雙眼尋覓的出聲,會是「青龍」嗎?他應該在「邑城」才對,可是為什麼她感覺有風,一股憤怒的颶風在自己四周逐漸成形,「青龍哥是你嗎?」她伸出雙手尋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