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頓然停住,只因為她看到眼前的他正一臉興味盎然的揚著嘴角看她,活似在笑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虛反應。上帝,心虛?她在心虛,她竟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虛,難道她對他……不可能!
「開玩笑的,你別當真。」郇風淡笑的對她說。
很奇怪,雖然因為他對女人溫和有禮的態度,導致源源不絕有女人對他傾心,或是向他投懷送抱,但是他卻從未碰到一個女人給他的感覺能像眼前這個女人給他的感受一樣,完全的自在與輕鬆,甚至於讓他忘情的出口揶揄,使壞的調侃起她來。這種自然的感受對他來說有些新奇、有些奇怪,但卻該死的好極了,是的,他現在感覺的確是該死的好極了!
他抬眼看向她,望進的是她筆直的望著自己,那雙明亮有神卻閃爍著些許驚惶、羞澀、不自在、震驚與抗拒的美眸中。只是抗拒……她為何有這種情緒反應?
柯雁藍迅速避開他炯炯有神的凝視,將眼光轉移到他身後的那面牆壁上,以平靜與特意隔離的聲音說:「很抱歉,我知道這樣開門見山的問法也許會造成一些誤會,但是這對我想請你幫忙的事有著很重要的關聯,所以我才想問你結婚沒,或者在任何地方有個女人正在等著你回去?」
「我還沒結婚,」她態度的突然改變引起了郇風的注意,但他卻什麼也沒說、沒問,只是老實的回答她的問題,「現在也沒有人正在等我去娶,所以你不妨說說你所謂的不情之請,如果那是要我娶你的話,那至少我已經省去『離婚』這道麻煩事了,你說是嗎?」他還是忍不住逗了她一下。
柯雁藍苦笑,如果她剛剛真有「乾脆嫁給他」的想法,在聽到他這個小玩笑之後,她再厚臉皮也說不出那種話了,不過好家在她現在所想的只是要請他暫時扮演她的男朋友而已。更何況教他娶她……老實說,她覺得他該配上比她更好的女人才對,她沒那個福分。
「來,說說看你的不情之請吧?」
她看了他一眼,「我的不情之請雖然不是要你娶我,但是意思也相去不遠了。」她正襟危坐的對他說,「我想請你當我男朋友。」
郇風沒有太大的反應,在看了她半晌後問:「為什麼?」他想他該有那個權利問她這個問題。
柯雁藍只遲疑一秒,便毫不考慮的將她父親的病情與自己現實的情況簡單的告訴他,畢竟是她有求於人家,如果她連最基本的一個懇字都拿不出來的話,人家憑什麼要幫忙,不是嗎?所以她娓娓向他道出父親的病情,以及父親的心願。說到最後,甚至於將她前幾次不愉快的相親結果,以及為何會導致她在遇見他之後衝動的想出「冒牌男友」的計劃說出來。
當然她也提到如果他不能幫她,她也不會強求他幫忙,而且就算他冒充她男朋友時依然能擁有完全的自由,而她會在他們假交往中積極的尋找她的真命天子,好讓他能早日脫離這個騙局……等等。
聽著她說,郇風的表情由開始的笑容慢慢轉變成蹙眉的姿態,當她說到尋找真命天子的話時,他的表情變得只有用生氣兩個字才能形容。
「我知道這樣突然請你幫忙或許有些強人所難,但是我保證絕對不會干涉到你的私生活以及自由,而且我會盡快尋找一個真正的老公,不會耽擱你太久的時間,我……」柯雁藍繼續說,卻因為不小心抬頭與他的視線接觸,被他眼中無名的怒火嚇得閉上嘴巴,安靜了下來。
他幹麼這麼生氣?難道她剛剛說錯了什麼話,在無意間得罪了他不成?還是他根本就是針對她的「冒牌男友」計劃在生氣,覺得她的計劃荒謬,覺得找他演戲騙人是在冒犯他,抑或是為了她�@NB462�B唆了一堆,卻從頭到尾都沒提到報酬的事而生氣?她恍然大悟的覺醒。
「酬勞的事你不用擔心,」她衝口而出,「如果你答應幫我的忙,我當然會付錢給你,不會讓你做白工的,這點你可以放心。」她承諾的看著他說道。不知不覺間顯露出她柯氏總經理的面容,一臉在商言商的精幹表情。
她的靜默讓郇風有機會察覺到自己過度的反應,然而眉頭才鬆開的他卻又被她衝口而出的話語拉扯在一起,皺得更緊密了。酬勞?她把他當成什麼了?
他瞠目瞪她,卻讓人感覺他此時正是見錢眼開。
「價碼可以由你開,但必須要合理。」見他露出心動的表情,柯雁藍急起直追的說,「至於付款的方式隨你要用日薪、月支或者你要以合約方式,要我分期付款給你都行,只要……」
郇風再也聽不下去了,「對不起,我可不可以打個岔?」他出聲打斷她。
柯雁藍頓時閉嘴看他,緊張兮兮的害怕他口中會吐出個「不」字,或者是「很抱歉」、「對不起」等字樣來,因為她不知道失去他之後,她該到哪裡去找一個優於他的男人來演她的男朋友。
「我看起來是不是一副很愛錢的樣子,還是一副很缺錢的樣子?」郇風看著她,用力的吸了一口氣後問。
柯雁藍呆愕了好一會見才對他搖頭,並不懂的問:「你為什麼這樣問?」
「因為你剛剛不斷談到要付我錢的事。」郇風回答她,臉上的表情並不高興。
「這是應該的,你……」見他皺起眉頭,臉上出現一副不悅的表情,柯雁藍立刻住口並小心翼翼的看他問,「你是不是不願意幫我?」
看著她擔心的神情,郇風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你為什麼會找我幫你?」他好奇的問,「我們根本不算認識不是嗎?你一向這麼容易相信陌生人?
柯雁藍沉默的看著他好一會兒,然後吸了一口氣說:「說出來也許你不信,對我來說也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她看進他深邃的眼裡,一句一字緩慢的說:「我真的相信你,而且第六感覺得你一定會幫我,你會幫我吧?」
郇風不動聲色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很少隨便去相信一個不認識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相信你。至於你問我為什麼找你,我想是因為你傑出的外表和不凡的談吐。」她承認,「你會幫我吧?至於酬勞的問題,我想……」
「有道是無功不受祿,既然我什麼事都還沒為你做,我想現在談酬勞的事似乎有點言之過早。」郇風緩緩的打斷她說,「而且說不一定我的演技奇差,第一次在你父親面前亮相就穿幫,砸了你的精心計劃,這些事你難道都沒想過嗎?」
「不會的,我父親他……」柯雁藍忽然不能置信的瞠大雙眼,「你……你的意思是你已經答應要幫我,你真的願意扮演我的男朋友?」他竟然會答應她這種荒謬的不情之請,上帝!她不是在做夢吧?
看著她臉上驚喜的表情,郇風呼了一口氣後柔和的微笑點頭,「你的第六感很靈。」他笑著說。
「關於酬勞的事……」
「那不急,以後再說吧。」他搖頭打斷她。
不知道為了什麼,對於這個意外相遇的女人,郇風有著一股莫名其妙的佔有慾。那無關對她孝心的感動、對她美貌的欣賞,或者是她誠實的優點、美麗的心腸和那一舉一動都漾著的萬種風情,他就是單純的想佔有、擁有她,不願見她出現在別的男人懷裡。
所以他決定將環遊世界的計劃延後,反正俗話說的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狐狸說不一定沒想到他還會留佇在台灣,嗯,就這樣了,他要留下來好好陪她演一場戲,並乘機弄清楚為什麼她會讓他感受到與眾不同,甚至於破天荒的讓他對一個女人產生佔有慾。
柯雁藍,第一個讓他心存覬覦,想佔為己有的女人!嗯,他要好好研究一下。
太陽西下,夜幕籠罩大地,街上的霓虹燈才剛亮起,「黑店酒吧」的鐵門就已經拉了起來,準備迎接財神爺的到來,只可惜財神爺沒迎到卻來了一個大煞星。
郇風站在街角好一會兒了,他不動聲色的看著昨晚整他的混帳之一將「黑店酒吧」的鐵門拉起,之二、之三將地板式霓虹燈招牌抬出放在店門外,然後三人以煙頭互觸的方式點煙,並在一閃一滅的燈光下吞雲吐霧了好一會兒才同時走進店門,消失在黑暗之中。
「黑店酒吧」?這名字取得真切實際,他昨晚怎麼會沒發覺呢?郇風在經過店門前的霓虹燈招牌時,揶揄的想。
推門進入「黑店酒吧」,迎面而來的是從樓梯盡頭,地下室酒吧中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咆哮聲,看來那四個人——剛剛門口那三個人,再加上罪大惡極敢在他酒裡下藥的那個調酒師,還真是死到臨頭還不知不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