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意轉了轉眼珠,直覺地看向門口,心裡盤算著從這裡跑到門口要多少時間。
擱在她腰間的鐵臂微微縮緊,強烈告知他的耐性有限。
方如意很認真地轉頭看著他,「你為什麼會被槍打到?」
白立書蹙眉仰頭狀似思考,爾後很認真的回答她。
「因為亂槍掃射、子彈無情。」他勾住她的下顎,「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她一張小臉立即皺成一團。
「可不可以不要回答……」她抓著衣擺有一下沒一下地搓揉。
「你說呢?」他沙啞的聲調輕柔,她卻只能感受到他聲音裡的威脅。
嗚嗚……她是不是被他吃得太死了?她是不是該反抗一下,至少別屈服在他的黑道老大背景之下?
「對啦,我是這麼想的,可是你知道我還沒結婚也沒交過男朋友,結果你卻對外宣告我是你的女人,要我拿什麼臉見人?嗚嗚,我還想交男朋友,還想嫁給有錢人耶。」方如意越想越哀怨。
「你想嫁人?」
方如意將手掌貼在臉頰上,噘起嘴。
「當然,只要是身心正常的女人都想找個男人嫁了,而我認為自己非常正常,當然希望找個有錢、有房子、有車子的男人嫁了,至少可以讓我少奮鬥三十年。」
少奮鬥三十年?
他只聽過男人說這些話,可從沒聽過女人說。
「跟著我不好嗎?」白立書表情有點吃味。
「你?」她來來回回仔細打量他一番,眼神帶著不屑。「我才不要,跟著你我每天都要提心吊膽,不知道自己何時會被當成槍靶,死得不明不白的,還得擔心自己太早當寡婦。」她連連搖頭。
他默不作聲,沒來由地讓她心底升起一股恐慌。
「那麼……和我一起死就不會當寡婦了。」
他的話換來她一陣抽氣聲,方如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不會是說真的吧?」嬌顏立即擺出善意的笑容,「你是開玩笑的對嗎?」
「我的傷不會說謊吧!」
方如意一張小臉皺成一團,星眸閃過霧氣,嫩紅的小嘴微顫地噘起,看樣子她的表情像是要山洪爆發了。
白立書笑開,將她的頭往懷裡按。方如意枕在他厚實的胸膛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味,她閉上眼歎息,身體傳來疲憊的訊息。
今天的運動會累死人了。
「在你的安全無虞之前,答應我你不會離開我能保護的範圍。」白立書將下顎抵在她頭頂上,門扉被打開的聲音吸引了他,他以眼神示意羅克將門關上。
方如意不停在他身上找尋舒適的地方,移了移反抱住他的腰,她冰涼的臉頰貼在他硬實的胸瞠上,為了怕壓到他腰上的傷,她只敢讓上半身靠著他,避過腰傷。
「那要多久?」
擱在她背後交疊的手指有意無意地在她嬌軟的身子上打轉,他閉上眼。
「不知道。」
「好累……」她的聲音已經有些不清楚了。
「好好睡一覺。」
也許是止痛劑在他身上發揮效用,再加上槍傷讓身體處於緊繃狀態,而且抱著她、聞著她身上馨香的感覺很舒服,原本傷口周圍微微抽痛的肌肉漸漸緩和,他的意識有些迷離,在進入睡眠狀態前,他解下躺在鎖骨間的項鏈,取下上頭的玫瑰金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奇怪的足,戒圍與她的手指竟然神奇地很合。
像是放下心中的大石般鬆了口氣,他再度閉上眼,與她一起沉入夢中。
第八章
香噴噴的肉燥味令人十指大動,碗裡波浪形的麵條,澄黃的湯汁上頭飄著一、兩朵蔥末與碎丁的紅蘿蔔、幾片綠色蔬菜。
方如意以竹筷夾起軟硬適中的麵條,麵條還發出陣陣熱氣,她吹了幾口後送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咀嚼。
「真好吃!不管多少次聞起來都好香……好吃。」當味蕾碰觸微燙的麵條而產生作用時,方如意心滿意足地發出陣陣讚歎。
相較於她滿足的歎息,卻有人從她自包包裡拿出泡麵、撕開調味包、沖水。等待、大快朵頤後,始終雙臂抱胸、靜靜地以冷眼覷著她,有時會在她發出開心的嘖嘖聲時,濃眉不能苟同的挑高。
見白立書一直盯著她吃麵,方如意以為他也肚子餓了。
「你要不要吃,我包包裡還有一碗,原本是怕肚子餓所以多帶了一碗,如果你要吃的話我可以大發善心請你吃。」
「不必了。」
自立書撐著下顎靠在沙發上,幽黑的雙眸透著一絲不耐,似乎對方如意那碗泡麵所發出的味道感到排斥,就連羅克都閃得遠遠的,只差沒躲到別的地方去。
方如意完全不理會他們的舉止,大口大口地吃麵喝湯,嘴角由頭到尾始終保持上揚,顯然手上這餐滿足了她的肚子。
「你很喜歡吃那種東西?」糾結的眉頭表現出他的不悅。
「唔……」她的嘴裡塞了滿滿的食物,回答變得不清不楚。
「以後不要再吃那種東西了,沒營養。」
方如意吃麵的動作停頓,牙齒還咬著竹筷,停了許久,皓齒鬆開沾著香味的竹筷。
「這碗麵哪裡沒營養了?很有營養啊,你看……」她用筷子撈起幾片蔥末和小到不能再小的紅蘿蔔渣,「有蔥末、有紅蘿蔔……」 一片由乾燥方式處理的四方肉片幸運地剛好在她撈起紅蘿蔔渣時出現,她開心地大叫。
「你看,是肉片耶!吃這種面能撈到那麼大塊的肉片很難得耶!」說時遲那時快,她趕忙將肉片塞進嘴裡,生怕它會跑了。
「香香的,還有肉的味道。」
面對她極易滿足的笑容,白立書顯然被激怒了。
「那叫肉片?」他瞇起眼,冷冷地睨著她。「如果那片肉能讓你高興得跳起來,那麼現在在你面前擺盤烤乳豬,你應該會一飛沖天。」
其實真正讓白立書那麼生氣的原因倒不是那一片小小、偶爾出現的肉片,而是早上一起床見她如嬰兒般天真無邪的笑容,一時間性致大起,兩人吻得天翻地覆,他已經準備攻城略地,打算卸下她的防備時,她的肚子居然狂響,她對著他露出歉笑,一句對不起,跟你比起來,我的肚子比較重要。
接著就將他拋棄在加大尺碼的雙人床上,一個人下床從包包裡拿出泡麵,二話不說進行她的覓食行動。
他無懈可擊的魅力居然敗在一碗肉片僅隨機出現的泡麵上頭?
他的牙齒開始癢了,很想一口吃了她。
方如意咀嚼剛送進口的麵條,偷偷地朝他睨了眼。
他在生氣嗎?他的樣廣看起來像是在生氣。
「那……如果你不想等那三分鐘,這碗給你吃好了,」她一臉天真無邪地將碗推到他面前,眼神狀似無辜。
兩人間一陣沉默。
白立書朝羅克勾勾手指,擠身角落的羅克大吸口氣後捏著鼻尖走了過來。
「把這鬼東西收走。」白立書直接下達格殺令。
「你如果不吃也不要浪費,我的肚子還很餓耶!」她一把搶過保麗龍碗,「不喜歡吃就還我嘛,為什麼要丟掉?啊——」看著原本好好捧在手心裡的碗瞬間遠離,方如意發出一陣淒慘哀叫。
白立書的話在羅克耳裡就像聖旨一樣,神聖不可侵犯,不管前途多險惡,他還是遵旨搶先一步將那碗泡麵截走。
「以後不准再讓我看見你吃那種沒營養的東西。」
方如意扁起小嘴咬住香氣未散的竹筷,眼眶裡積滿了水氣,小臉蛋因憋著氣而泛起蘋果色。
他現在連她吃什麼都要管了。
「你的做法是對的,否則我姊就快變成這世界上唯一一個會動的木乃伊。」方吉祥坐在一旁搖頭歎息,手裡的搖控器不停換台。
白立書對於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感到煩躁。
好不容易他才有機會對方如意伸出魔爪,結果這傢伙在他受傷無力反抗時山現,誓言方如意如果要住在這裡,那麼他也要,因為他不想獨守一幢三層樓的目子,而方吉祥這麼一說,羅克也不知死活的硬要留下來,因為他不放心方吉祥,生怕他是敵方派來暗殺主子的殺手……雖然看他愣頭愣腦的模樣一點也不像,但凡事小心為上策。
一下子,這間上百坪的房子多了兩個人,而他們之間也多了兩個人,「辦事」難度再加高一級。
「你到底幫誰啊?」方如意忍不住跳上沙發,不滿地問道。
方吉祥愛莫能助的聳聳肩,專心玩他的遙控器,此時一則新聞出現在電視螢幕上,上頭的快報是警方凌晨接獲報案,金玫瑰酒店發生槍擊事件,槍戰激烈,死了一人,其餘酒客與店方人員都是在逃命時遭玻璃割傷或撞傷,警方已成立專案小組展開調查。
白立書面無表情地看著畫面上殘破的酒店裝潢。
在凌亂的玻璃碎片上躺著一名蓋了白布的屍體,雖然畫面打上馬賽克,但依四周大片血跡研判死者應該死得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