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扇門根本不堪一擊!」隨便一個男人都可以輕易破壞這道爛門。「怎麼不修一修呢?出了事怎麼辦?」
她笑笑。「我在這裡住了好幾年了,不會有人來這棟破屋子的啦!」自從搬出孤兒院後,她就搬到這間便宜的小套房居住,一個月房租才四千五,其它當然不能要求太高。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現在治安這麼差,沒人敢保證不會出問題。
「放心啦,就算有小偷來,也佔不到便宜。」她自嘲地打開門,讓他看清楚別無長物的套房。「你看,裡面根本沒有值錢的東西。」
電視機是人家不要的老舊機種,桌子是撿的,椅子也是撿的,除了他剛放下的二手計算機還有些價值外,她實在看不出還有什麼能偷的?
「妳就不擔心妳自己的人身安全嗎?」這裡最值錢的當然就是她了,她難道不知道自己長得很「危險」嗎?
「擔心也沒用啊!」她只負擔得起這裡的房租嘛。
就算先前不知道她的經濟狀況,看到她住的地方之後,也能完全理解了。「我有一間房子,妳暫時先搬去那裡住吧。」那是他以前臨時起意買的一問房子,只是從來沒有機會去住,剛好可以安置她。與其擔心她可能會發生什麼意外,他寧可將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不用了,謝謝你。」他的好意,她只能心領,因為她沒有理由接受。
「我那裡絕對比妳這問房子好。」二十四小時的大樓警衛管理,安全自然不在話下,更不用說舒適感,專業設計師的裝潢還會比這裡差嗎?
「我知道你的房子絕對比我的狗窩好,但我憑什麼去住?」說到底,她連他的朋友都稱不上呢!
「這……」她說的沒錯,他們兩人的關係雖然有些曖昧,卻沒名沒分,他以什麼名義讓她住他的房子?
但一看到她這間沒有安全可言的套房,他實在又不放心。他走進屋裡左探右瞧,仔細地檢查一遍,發現這間屋子的保安有很大的問題,完全沒有鐵窗保護,只要從隔壁的頂樓就可以跳到她這一棟,這樣的房子怎麼能再繼續住下去?
她以為他是受不了她住的地方破舊,才皺緊眉頭走來走去。的確,跟他家比起來,她住的地方真的是「寒舍」,又冷又窮,但她少得可憐的薪水只能負擔這樣的生活,她並不覺得羞恥。
「你要不要喝杯水?」雖然她提供不了像樣的茶點,一杯水倒是沒問題。
「……不了。」他想了幾秒,搖搖頭。「時候不早,我要回家了,妳自己也早點休息。」他婉拒她的邀約,急忙揮手趕回家。
剛才巡過一遭之後,他已經想到該如何改善她的安全問題,急著回家聯絡相關事宜。
不明所以的未央卻誤會他是落荒而逃,向來堅強的心狠狠地揪痛好幾下。看著他的背影,後天培養的樂觀個性讓她忍不住輕輕自嘲--
「唉……不被我嚇跑的男人,可能還沒出生吧?」
但一聞到頸上的圍巾隱隱傳來屬於他的清爽氣味,一滴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滾落,落在米色的克什米爾圍巾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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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妳目前到底挖到多少消息?趕快寫一篇稿子來讓我看!」這是林勞獅第三次開口向未央催促朱家五兄弟的稿子。
「呃……我還在收集資料……」被叫到總編辦公室的未央心虛地找借口推托。
「還在收集資料!一個星期都過去了,妳竟然告訴我還在收集資料!」林勞獅的音量媲美打雷。「妳難道不知道我們雜誌的宗旨是快、狠、準不准沒關係嗎?收集那麼多資料幹什麼?幫他們寫傳記呀?」反正雜誌社已經被告皮了,愛告就去告唄。
「可是……」她還在設法拖延,但是黃麗芹不讓她好過,硬是過來湊熱鬧--
「總編,她根本不是收集資料,而是跟人家陷入愛河,無法大義滅親!」
未央沒好氣地反問:「請問黃大小姐,妳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談戀愛了?」
「他昨晚幫妳搬計算機回家,不是嗎?」
未央美眸倏冷。「妳跟蹤我!」
「我是替公司看看妳有沒有做好分內的工作!」黃麗芹的理由冠冕堂皇。
「是喔∼∼」她語帶不屑。「妳還真是名副其實的『狗』仔呢!」不但是狗仔,更是狗腿。
「妳竟然罵我是狗!」黃麗芹氣得亂吠。「怎麼不說說妳自己,為了挖人隱私,還使出美人計,結果釣人反被人釣,妳才丟臉!」
「好了,別再吵了!」林勞獅不耐煩地制止她們的爭吵,對未央下了最後通牒。「我明天就要看到稿子。」
「這太趕了……」
他無情地截斷她的話。「明天沒有稿子,妳也不用來了。」
看到林勞獅一臉沒得談的表情,未央知道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心情沉重地回到座位上,看都不看黃麗芹得意的嘴臉,將這幾天所得的相關信息,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敲進計算機。
她心裡很明白,一旦這篇報導問世,朱家的人一定知道是誰洩的密,尤其是朱海東,因為很多事情只有他跟她兩個人知道。包括他小時候切菜切到手,半年不敢拿菜刀;小學被坐在隔壁的「母老虎」欺負,才會越來越不能跟女孩子相處;叛逆期故意燙頭髮作怪,結果燙成黑人頭,最後只好理成小光頭……還有好多好多他不曾告訴別人的事……
這些不只是他的「個人數據」,更是屬於他和她之間的「秘密」,她不想讓其它不相干的人知道,但是如今形勢比人強,容不得她說「不」啊!
第五章
晚上八點多,未央沒有上朱家吃免費的晚餐,拖著疲憊的步伐慢慢爬上五樓。
迫於林勞獅的最後通牒,她在公司把朱家的相關報導趕出來,心裡明白跟朱家的關係就此結束,自然沒臉再去叨擾人家。
再說,昨晚朱海東的落荒而逃,更讓她徹底明白一個事實--他們兩人不可能有未來!
就算她不是揭探他家隱私的狗仔,但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貧富差距,卻是一條怎麼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就這麼算了吧,別再癡心妄想了……
「怎麼那麼晚才回來?」朱海東的聲音突然從她頭頂上傳來,她嚇得腳步落空沒踩穩,眼看自己就要摔下樓梯,未央不禁雙手亂揮、驚叫連連--
「啊∼∼啊∼∼」完了!她這次鐵定會跌得腦漿迸裂,就算不死也會斷手斷腳,她可沒錢住院啊!
還好朱海東反應夠快,飛步衝上前抱住她,直到將她牢牢抱在懷裡。雖然是虛驚一場,但是他已經一身冷汗了。
「妳怎麼老是跌倒?」跟她在一起,除了手腳反應要快,心臟也要夠強才行!
「你……」她又驚又喜地傻傻望著他。「你怎麼會來?!」在他昨晚倉皇「逃離」之後,她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他了呢。
「我……」他滿臉不自在地反問:「我為什麼不能來?」
今天起床後,他發覺手臂異常酸痛,幾乎使不出力來,隨即想到應該是昨天太過「賣力」的結果。這一來他今天根本別想去餐廳掌廚,因為連最基本的甩鍋動作都沒辦法做了。若在之前,他一定會懊悔不已;但今天卻不然,他只覺得賺到一天,剛好可以執行他昨天的計劃。
「我的意思是……」未央正要解釋,但眼角餘光正好在此時瞄到自己的家門,她立刻撇開他,跑上自家門口來回張望。「奇怪,這是我住的地方沒錯啊!為什麼會變成不�袗�鐵門?」她的破木門呢?
「……我請人換的。」他緩緩跟上來。
她滿臉納悶。「你幹麼叫人換我的門?」
「……我喜歡。」他給了一個教人氣結的回答,拿出鑰匙開門讓她進去。「妳的每一扇窗戶,我也請人加上鐵窗了。」
昨晚看到她一點也不安全的住所時,心裡又急又氣,卻又放心不下她的安危,於是決定為她建立一個「牢籠」。匆忙趕回家後,他馬上翻電話簿找了幾家鐵門窗工廠,今天一早起床就開始聯絡要報價,並親自當監工,監督他們將破舊的木門換成堅固的鐵門,又多付近一倍的工錢,要求他們在今天內完成所有鐵門和鐵窗的裝設工作。
未央一聽,馬上打開客廳關閉著的窗戶一看,果然有鐵窗。房間的窗戶也裝了,連浴室裡的小氣窗也不忘加上,而且每個鐵窗都加上了從室內才能輕易打開的鎖,既安全又貼心。
他幹麼這麼做?她的心因猜測而狂跳。難道是因為擔心她的安危?
看他一臉不自在,黝黑臉上還有著可疑紅光,可見她猜對的可能性很高。
這麼說起來,他昨晚匆忙離開,為的就是安排這一切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