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誰都不准去,小眠是我的人,我會負責將她帶回來。」藍星冰冷的眼眸中,逐漸凝聚起一股強烈炙人的火焰。
「藍星──」
「不用再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可是你一個人去,孤立無援的,我怎麼放得下心?」緋月不安地說。
「放心,我自己會小心,再說救人這種事,人多反而不方便,尤其他們視我們姊弟為不祥的象徵,如果我們一起出現,相似的面孔不正告訴別人我們的身份?如此一來,反而打草驚蛇。」藍星有條理地分析。
「我──」
雷軒握住妻子的手,阻止她再說下去。
金色的眼眸對上深邃的黑眸。「我明白了,我們不會跟著你去。」
「雷軒──」緋月震驚地看著丈夫叫起來。
「三十天,我們等你三十天,三十天後如果你們沒有回來,我和緋月不管有多少危險,也會前往那個充滿敵意的國度。」
雷軒的話,平息了緋月的抗議,使兩方達成協議。
「爸媽那邊,先不要告訴他們,我不想他們擔心。」藍星深黝的眼眸閃過一絲溫柔。
緋月微微地點頭道:「我知道。」
「藍星,這張是飛鷹城的簡圖,如果我猜得不錯,小眠應該是在碧凝宮,可是這個區域,除了鬼族之王外,男人很少能夠進入,你自己要小心一點。」雷軒將他剛才用紙繪下的簡圖交給藍星,希望能夠幫上忙。
藍星接下簡圖,輕輕頷首道:「我知道,謝謝。」
異世界中的語言雖不成問題,但是生活習慣和用詞終究有所差別,人生地不熟是他的最大障礙,然而為了所愛之人,他義無反顧的必須一闖。
深深地凝視雙生姊姊和雷軒後,他邁開大步走到屋子中央。
清冷的嗓音念出那句已然遙遠的咒語。
那是開啟兩個世界的語言。
如閃電般的光芒直射到藍星身上,燦爛的光暈包裡住他。
當光芒消失,藍星的身影也同時消失,消失在這個世界。
☆ ☆ ☆ ☆ ☆ ☆ ☆ ☆ ☆ ☆ ☆ ☆ ☆ ☆
格佛列站在床邊盯著昏迷中的小眠,嘴角浮起滿意的笑容,「你們做得很好,我會好好獎勵你們。不過,神巫回來的消息,暫且不要報告費長老,我要先和她談一談。」
四名侍衛面面相覷,猶豫著是否要遵守這項奇怪的命令。
「放心,我只是希望你們晚一天再向費長老報告,目前,我還有事和神巫談。」格佛列瞇起眼,冷冷地掃過四人。
四名侍衛只覺得格佛列的眼神冷得像是一條昂首吐信的毒蛇,沒有人敢反對。唯唯諾諾地應聲好後,他們立刻退出房間。
其實不管格佛列想做什麼,憑他們四個人的力量,根本抵擋不了「邪巫師」的法力,為求明哲保身,他們還是少管為妙。反正,「請」回神巫的工作已經完成,他們也可功成身退了。
格佛列冷眼看著四名侍衛陸續退出房間,冷嗤一聲,不再理會他們,他相信這四個人沒有膽子敢違背他的命令,除非他們活得不耐煩了。
他拄著蛇頭枴杖走近床邊,冷冷地盯著昏迷不醒的小眠。
這個年輕的女娃不費吹灰之力就擁有鬼族百姓所敬畏的能力,她的一句話就可以左右鬼族的命運,這是多麼偉大而值得驕傲的事情,是旁人求都求不到的榮耀,卻被這個不懂事的女娃視為重擔,輕易地拋棄了神賦予的才能,毫不留戀地放棄眾人終其一生也追求不到的地位,為此,他不能原諒她。
他沒有成為偉大巫師的才能,這一點他很早就覺悟了,而他之所以擁有一席之地,全是他一點一滴,努力學習,耗費半生的光陰才得到的。
可是她──卻是一出生就注定要站在頂端,處身光圈之中,接受眾人的歡呼和膜拜。
他嫉妒她,嫉妒這名年紀尚不足他一半的女娃。
這種感覺就像身處荊棘之中,稍一移動,就會渾身刺痛。
他就是被名喚「嫉妒」的荊棘捆綁著,從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深陷在痛苦之中。
怨恨她的才能,更憎恨自己的無能。
他沒有才能,卻擁有強烈的慾望;更教他痛苦的是,他竟渴望成為世界之王,立於眾人之上,接受眾人的景仰。
但是,這股慾望亦成為他往上爬的原動力。為了達成願望,他不擇手段,用盡方法學習邪術,而成為讓人懼怕厭惡的「邪巫師」。
「管他是『神巫』或是『邪巫師』,只要能夠達到目的,我都不在乎。」格佛列喃喃自語。
他陰森地看著小眠,冷笑起來。
「你太傻了!你以為逃到異世界就能擺脫神賦予你的能力?就能夠像普通人一般的自由生活?
「太可笑了,別人求都求不到的地位,你卻嗤之以鼻,難道這種力量真的令你厭煩?好吧!既然你這麼討厭神巫的責任,就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格佛列伸出枯瘦的指爪按住她的額頭,張口念出一長串奇怪的語句。
他越念越急,手指開始在小眠的額上劃著奇怪複雜的圖形。
瞬間,一道黑霧由他的指尖竄人她的額閭。
小眠不自覺地蹙起眉頭,雙手開始抽搐扭曲。
「想反抗?由不得你。」格佛列冷冷一笑,咒語越念越快。
小眠的五官開始扭曲,痛苦的彷彿身受酷刑,她的四肢不斷地抽動,呼吸越來越急促。
格佛列額上淌下汗水,眼皆欲裂地瞪著小眠。
突然,在一陣劇烈抽搐之後,小眠整個人如同皮球洩氣般地癱軟下來。
原奉痛苦的掙扎逐漸變得干和,呼吸也由急促趨向和緩。
格佛列看著她的變化,開始大笑,笑得連拄著枴杖的手都顫抖起來。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苦練多年的邪術,總算在今天為他做了件事,一件他畢生夢寐以求的事。
從今天起,「神巫」衛小眠將只是一個平凡女子。
一如她所願,她的力量全部被他封鎖在黑暗的最深處。如果她妄想解開他下的咒語,將只落得身毀人亡。
她再也不能阻礙自己的奪國大計。
沒有人能夠阻擋得了他,他將登上鬼族之王的尊位,一統世界的心願不再是夢想。
「可憐啊!你很快的就會從神巫的寶座上跌下來,成為眾矢之的。」格佛列得意地笑起來。
現在的衛小眠,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往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曾經保護的鬼族,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事實上早在兩年前,他就已經知道衛小眠的去處,只是一直隱忍不說,即使惹得長老會質疑他的能力,他還是假裝沒有找到她,為的是凝聚自己的勢力,他才不會笨到在自己羽翼未豐之時就將神巫找回來,阻擾自己奪取政權的計劃,他雖沒有成為偉大巫師的才能,卻擁有超越常人的耐力和智力。
「說起來我倒要感謝你,要不是你逃離鬼族四年,我還真的沒有機會修煉成這項最困難的黑法術『鎖魂大法』,更沒有機會打敗你。」格佛列撇撇嘴,諷刺地低語。
「為了感謝你,我不會殺你。只是,恐怕你會開始恨自己了。」
格佛列越想越高興,不禁放聲狂笑。
他的計劃就要實現了,除去神巫之後,碧凝宮那些女巫雖然麻煩,卻不成大礙。不過為免多生風波,他還是得想個法子將那�鏽玨揪漱k人給處理掉。
格佛列瞥眼小眠。這個喪失神能的神巫正是絕佳的誘餌,用以勾引那些不自量力的女人。
至於地點嘛……自然是那個地方了。
不久的將來,不論是神巫、長老或大臣,甚至是王都會成為他的階下囚,他的犯人。
對他而言,神巫已成他的籠中鳥,只要他高興,隨時可以捏死她,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她送上黃泉路。
格佛列仰天長嘯,佝淒矮小的身軀驀然間變得巨大。
投射在牆上的影子,巨大得彷彿要撐裂房間。
格雷特王國的上空開始烏雲密佈,陰影如巨大的黑手,正逐漸籠罩整個鬼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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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佇立在長廊邊的白色圓形拱窗前,窗外樹影扶疏,金黃色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他身上,營造出一種如畫的氣氛。
只可惜男子和隨從的談話並不是優美的詩句,反而是深重的憂慮。
「是嗎?她回來了……」男子依舊望著窗外,歎息道。
「是的。不過,神巫並非自願回來,而是中了克羅曼坦迷香,在昏睡中被送回來的。」隨從恭敬地說。
男子沉默半晌,開口問道:「這件事長老會知道嗎?費克來呢?」
「還不知道。」
男子微微地蹙起眉,「怎麼回事?」
「似乎是格佛列的命令,想將神巫回來的消息暫時隱瞞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