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蘋沒想到在警察局窩了兩個小時出來,她的單車竟被偷了。
不僅錢沒贏到,被抓進籠子裹待了半天,還賠了一輛單車,「天啊,老天爺真要毀滅我羅蘋。」她暗叫道。
當昨晚葛麗敏載她回到彈子房外取車時,她只找到一條鎖鏈,而她那輛高速跑車早已經屍骨無存,沒辦法只好請葛麗敏送她回家,順便胡謐一篇說詞跟爺爺解釋她晚歸的理由。
而今天,可憐的她不得不善用一雙五足步行上學,想到現在的慘狀,羅蘋真想一頭撞死,綠楊跟她家的距離,走路太遠,坐車太近,更慘的是縱然要坐車也沒公車可坐,一定要她每天花二十分鐘走路上學了。
她當然不敢跟爺爺說單車被偷,他一定會問出在哪兒被偷,哪時候被偷,若說補習時被偷,他一定上補習班跟班主任理論,而若讓他知道是在彈子房外被偷,那她更別想活了,所以,買台新車,看來得再存個二、三個月的零用錢才夠,也就是她至少得再走路上學五十七天。
想到這兒,她不禁又卯足力狠狠地踢著地上的石頭,咒著,「豬八戒、混蛋、王八蛋、鬼打架……」
「喂!上車,我載你!」突然,她身旁響起一個似救世主的聲音。
「韋迎農?!」羅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聽說每天一定會遲到的韋迎農,現在竟然出現在她眼前。
韋迎農用言語確定他的存在,「嘴巴別張那麼大,吃蚊子嗎?真難看。」
「你想幹嘛?」羅蘋不相信他會沒理由找上她。
「憐憫你!載你上學。」
「你怎麼知道我單車掉了。」
「我的也被偷了。」看來昨晚那個小偷是大豐收,當韋迎農回到彈子房外頭時,也只看到一條鐵鏈被丟在一旁,他那輛上萬元的變速車不翼而飛。
「那你這一台呢?」羅蘋指指現在在他胯下的單車。
「昨晚新買的。」
「哇塞!你好闊!」她這話含著非常豐富的維他命C——好酸。
韋迎農故意不理會她酸葡萄的諷刺,冷著臉繼續催促著,「喂!你到底要不要上車,趁我還想憐憫你的時候快上,否則我要走了。」
他再次加重「憐憫」這兩個字,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熬不過良心的譴責,才不得不出面載她,當然,另一個重點是,他韋迎農從不欠人人情。
羅蘋斜著眼看他,從鼻孔中發出一聲不屑,「嘿!韋太保!你搞清楚,昨天要不是我救了你,還拜託人保了你,我看今天你不是躺在醫院,就是還在籠子�堙C憐憫!不知道是誰憐憫誰。」
這些話聽的韋迎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真正說到他痛處,「哼!小太妹,我就是看在昨天你雞婆的面子上,才好心要讓你搭便車,否則你拿一千元請我,我都懶的載你,快上來,還你保我的人情後,咱們互不相欠。」
「不必你假好心。」聽他竟然用一口消遣的語氣對她說話,羅蘋壓根不願受這種人恩惠,繞開他跟他的單車,趾高氣揚的往前走著。「我有腿可走,而且我就喜歡看人欠我人情的癟樣,哼!」
「最後一次機會!上車。」韋迎農下最後通牒,又問一次。
這女人,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對她單車被竊的事有點良心有愧,他才懶得理她呢。
他一直用這理由說服自己,否則要他做這矮人一截的窩囊角色,打死他都不幹。
這方,咱們羅蘋小姐從小就是不吃嗟來之食,看眼前這傢伙那副嘴臉,拿錢請她坐他的車她都要考慮,更何況用這種強硬的語氣。
「不必!」她很有骨氣地再次拒絕。
沒想到這回韋迎農悶哼一聲,瞪她一眼,竟一腳跨過單車,冷漠地丟下一句,「隨你便!」帥氣地騎著單車揚長而去。
羅蘋沒料到那個白癡竟然說走就走,不願多求她一次,只要他再求她一次,她鐵定會因「可憐他」而答應,沒想到……氣得她將腳下的石子踢的老遠。
「豬八戒韋迎農!混蛋韋迎農!王八蛋……」昨天要不是為了他,她就不會進條子館,要不是他,她的寶貝單車也不會被偷,都是他,都是他……
而他竟然真的丟下她不載……
☆ ☆ ☆ ☆ ☆ ☆ ☆ ☆ ☆ ☆ ☆ ☆ ☆ ☆
「加油!」
「帥啊!韋迎農!」
球場上,一場綠楊杯男籃冠軍爭霸戰如火如荼開打著,開賽到此下半場間,所有的喝采似乎全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哼!羅蘋冷嗤一聲,夾在人潮中的她,冷眼注視著在場中跳躍不停的人物,不瞭解一旁所有的女生鬼嚷著什麼,籃球本來就該這樣打,他的技術充其量只能算是正常而已,並沒什麼特別的好,比起一些職業選手差多了,有什麼值得這樣天翻地覆的叫,聽起來實在讓人感覺噁心。
看來全場大概只有她最不像觀眾,沒有尖叫,沒有歎息,更沒特定的加油對象,從頭至尾全是一副冷眼旁觀的表情,倚在一根柱子前看著比賽。
說起那個叫韋迎農的,在他轉到綠楊的第一個星期內就出名了。
原因是他到綠楊的時間,正好碰上綠楊高中校際籃球賽,原本出身北興校隊的他,當然義不容辭下場為所屬的新班級效命,前幾場循環比賽中,他這個轉學生可真出盡風頭,無論在抄球、運球、灌籃,各項動作中,完美的表現讓所有參賽的球員懾服,而今天這場決賽,到目前為止,他個人已經獨自拿下三十幾分,還像不滿足,就看他持續在球場上奔馳,像不狠狠地秀場漂亮演出,讓所有觀賽者為之風靡,他不罷休似的。
「韋迎農加油!」
「三年一班加油!」
又來了!
羅蘋無奈地搖搖頭,這群女人到底怎麼了,三年一班是和尚班,又不是自己班上的同學,需要這樣投入嗎?莫名其妙。
「Show off!(愛現)」她將所有過錯全算在那個自以為是的男人身上,狠狠瞪一眼心裹才覺得舒服一點。
最後,那場廝殺在韋迎農一記遠投三分球射籃後,結束了比賽,終場三年一班當然是以壓倒性的比數奪下冠軍獎盃。
球賽一結束,她發現幾位女生已經迫不及待地擁上前挨近韋迎農,遞毛巾的遞毛巾,送礦泉水的送礦泉水,將他團團圍住,羅蘋冷撇一陣嘴角,睥睨地隨著人潮離開球場。怪!同樣是冠軍隊伍,稍早她贏了女子組冠軍的時候,怎麼就沒這種情況發生,也沒見到她的同班同學這麼慇勤伺候她,真是奇怪。
漫步在球場上的羅蘋,突然被眼前快速橫過的人影與輕微的碰撞嚇了一跳,連忙停住腳。
「對不起。」
一聲急促的道歉聲在那碰撞之後馬上響起。
嗯!還不錯,撞人的冒失鬼還記得道歉,羅蘋打算原諒他,而且她也有點錯,只顧低著頭走路,壓根沒見有入走過來。
「沒關係。」她輕輕回個話,眼睛卻還跟著腳步有氣無力的拖著。
「謝謝你的原諒,那可不可以也請你以後走路時看路,別只記得搜尋地上的黃金……」
一句話讓羅蘋驚訝的抬起頭,發現撞他的人竟是韋迎農,這種嘲諷的語氣不就是他最拿手的嗎?!
怪!他不是還在溫柔窟裹嗎?怎麼一下子就溜出來,羅蘋回頭看看球場,又看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臉上表情很奇怪,韋迎農在轉身離去前又露出個詭譎得意的笑容。
這一笑,讓羅蘋突然感到非常憤怒。
他那—撞是故意的!
她心頭快速閃過這個想法,剛才那個嚇人的動作—定是他故意做出來的,藉機報復,因為只有她從來沒給他好臉色,也不像其他人一樣對他投懷送抱,他是來示威的,卑鄙!無聊!自大!
羅蘋斜眼瞪他,要不是還在教官的勢力範圍內,一句毒死他的粗話早出口了。
其實不能怪羅蘋會有這樣的想法,韋迎農目前儼然已成為綠楊的風雲人物,他除了球場英姿吸引人外,外型與平常行為也是一個主因,高碩黝黑的體格,稜角分明的臉部線條,不愛笑、不多話的個性,配上一頭理得極短的乎頭,說有多冷多酷,就有多冷多酷,這一星期來他獨來獨往,表情慣掛著如孤鷹般的高傲,霎時成了綠楊女學生心目中的超級偶像。
綠楊的校園中,從前兩三天起便開始瀰漫著一股怪異的空氣,所有女生開始喜歡輪當值日生了,因為值日生得倒垃圾,綠楊高中的垃圾場位在南側圍牆邊,要去倒垃圾一定會經過三年一班的教室,而經過三年一班的教室,有幸的話還會看見取代白懷豫那位白面書生的超級大帥哥韋迎農。
這學期原本抽到倒垃圾的羅蘋,這幾天連一次垃圾桶都沒碰過,因為她的工作成了炙手可熱的肥缺,連那個上回跟她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的吳靜雅,都低聲下氣來請求跟她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