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琦秀難掩悲傷地轉開頭。果然……
從太蒼眼神中剎那閃過的痛苦讓她更加確定珈如說的話是正確的,他愛的人是……
「華綾……」,太蒼遲疑他開口,「琦秀,請你幫我告訴她,我祝她幸福。」
吸了口氣,琦秀拍拍身上的塵屑,佯裝愉快地站起身:「才不要!有什麼話你自己跟她說,我才不要當你的傳話筒!」
「琦秀!」太蒼為難地輕喊她。
回過頭,她給他最甜美的一笑……希望他能永遠記住,他的生命中曾經有個琦秀的存在。「我走了!」邁開腳步,琦秀咬緊下唇倔強地不讓哽咽聲脫口而出!
看著她窈窕的身影緩緩步離自己,太蒼歎口氣,難掩愧疚。琦秀的心意……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連最摯愛的華綾都無法付出、無法承諾……更何況琦秀?
有那麼瞬間的衝動,太蒼好希望自己不曾下凡、甚至不曾認識華女!什麼人都不識得……就什麼痛苦也沒有!
他這麼衷心期望著……
★ ★ ★
華綾怔愣他看著小心掛在衣櫥上的雪白婚紗,她無法克制心頭氾濫的悲傷。
明天……就是她下嫁宸楓的日子。
她不懂,為什麼結婚就應該快樂、就應該笑呢?那不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至少對她而言是如此。
既然這擇為什麼要嫁給宸楓?
華綾嘴角嘲諷地一笑。錢吧!或許她正是那種嗜錢的女人。有了錢,就能替她爸媽解決滿身的債務、心頭的壓力!有了錢,她爸媽就能再無負袒他輕鬆過日子;
找朋友串串門子、夫妻倆兒想上哪兒就上哪兒,不必再為了還債而汲汲營利……
沒錯,她就是如宸楓說得那般廉價、那麼下賤……
她就是那種嗜錢的女人!
再將視線轉回華麗無暇的婚紗上,華綾頓時覺得自己齷齪極了!
她……根本配不上這件婚紗。穿上它,只會更顯得她的鄙陋、只會更讓她自慚形穢!
有那麼一瞬間的衝動,華綾好想逃離這一切!逃離宸楓身邊、逃離即將舉行的婚禮、逃離所有的所有……
幾乎在極度的自厭中崩潰,華綾伏趴在梳妝台上,壓抑地低低啜泣。
太蒼……他在哪裡?她好想見地,好想、好想見他!從他看她的眼神中,只有在那裡,她才能找到自己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尊與價值!
至於宸楓……她發覺自己好拍他,再也不瞭解他!
在他企圖強暴她的那晚之後,宸楓似乎變了個人。陰沉、晦暗……彷彿不認識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父母、家人。
他只識得她……和太蒼。
走到今天這一個地步,情況似乎越來越詭異、越來越出乎控制……
原本她的生活是那麼平和,卻在太蒼出現之後漸漸變質、慢慢複雜,甚至連她的心也變得不清晰……然而,她不得不繼續走下去!
就在華綾陷入思緒的時候,房裡的電話鈴聲響起看著話筒,她心跳劇烈地撞擊著胸腔……是太蒼嗎?是他打來的鳴?
顫抖著拿起聽筒,華綾遲疑地應聲:「喂?」
話筒的另一頭先是一陣沉默,而後低沉地嗓音響起……「是我!」
華綾咬住唇,阻止失望的淚水滑下:「……有事嗎?」
宸楓平緩如一的語調透露出冷淡與漠然,「只是再提醒你一次,明天就是我們結婚的日子……你不會跑吧?不會企圖耍什麼花祥吧?」
華綾幾乎失笑,「你說我能要什麼花樣?我會耍什麼花佯?」這種對話竟然是明天要結婚的新人說出口的活庖這段婚姻……讓她覺得越來越悲哀!
「……太意君呢?他盲沒有跟你聯絡?」
華綾痛苦地閉上眼,「沒有。」
話筒另一頭的宸楓似乎對此大為震怒,他幾乎狂吼出他的震諒與不滿:「太蒼君為什麼沒跟你聯絡?這表示明天的婚禮他也不會出現了!」
「應該是。」她不懂,為什麼宸楓總是緊抓著太蒼不放?他為什麼總是探索著太蒼的一舉一動?
一連串的詛咒宣洩宸楓此刻的不滿,在他摔上電話之前,他惡狠狠地威脅華綾:「我警告你,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給我聯絡上太蒼君,明天我要看到他出現在婚禮上聽到了嗎?我要他出現在我�ヰ貜滷B禮上!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利!」
怔仲地望著斷線的話筒,華綾在極度的悲哀後反而輕笑出聲……
威脅?她的丈夫竟然威脅她?
為了另一個男人?
★ ★ ★
清晨四點多,華綾轉動著一夜未曾闔眼的瞳眸……
再過一個小時,身負伴娘重任的珈如就要來了。這表示,再過幾個小時她的少女時代即告結束,換上的身份是宸楓的妻子……
突然間,一聲電話鈴響劃破寧靜。
華綾自床上彈跳起來,怔愣地瞪著電話。為了怕吵醒沉睡中的父母,她直覺地接起……
慢慢將話筒湊近耳邊,華綾的聲音梗在喉間,只聽得見自己怦怦作響的心跳聲……「喂?」
「華綾?是我。」話筒一頭傳來她朝思暮想的低沉嗓音……
讓她熱淚盈眶!「我……」猛然捂往嘴,掩去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不可以……她已經沒有資鉻跟太蒼說她想他!她不可以!. 太蒼與華綾同時沉默,靜謐中只有輕淺地呼吸聲隱約可聞。
然後,她打破默然。「太蒼……你在哪裡?」
「我?」太蒼嘴角含笑。望著車窗夕卜陡峭險峻的懸崖……諒濤駭浪猛烈撞擊著山壁,底下突起的尖峭峻巖壯觀駭人……嗯,這真是個「死亡」的好地方!
「太蒼?」話筒的另一頭,華綾隱約感到一絲不對勁,她心頭漸凜、聲音急促!
太蒼依舊但笑不語。他推開車門步出車夕卜……
有浪濤的聲音?華綾拚命湊近話筒……怎麼回事?
好大的風聲?「太蒼?你在海邊嗎?」
「嗯,我在海邊。」將行動電話貼附在耳釁,太蒼一臉柔情地想將華綾的聲音聽得清晰、聽得仔細。因為……他再也聽不到了!
飛快他望了時鐘的指針一眼,華綾低喊:「你在海邊做什麼?現在才清晨四點多,很冷的!你有加衣服吧?不會著涼嗎?」
「我……」太蒼住了口。他該怎麼跟她說聽?說他在海邊「等死」嗎?「別拒心我,我沒事的!倒是你,現在不是應該還在睡嗎?還是我吵醒你了?我果然不應該打這通電話的!」
「不!」話一出口,華綾才驚覺自己反應的激動:
「你沒吵醒我,接到你的電話……我真的好高興!」
「……聽以你哭了?」話筒傳來太蒼遲疑的聲音。
他這一說華綾才知道要抹淚。透過聽筒,她羞澀的輕笑聲傳進太蒼耳裡……
「我都不知道自己哭了。」
又是一陣沉默,太蒼緩緩開口;「從剛剛到現在我一直忘了跟你說……恭喜結婚,我祝你幸福!」
「……謝謝!」太蒼這番話引出華綾更多淚。
「華綾,告訴我……」
太蒼目光迷離地望著遠方,乍見旭日東昇,橘黃色的亮彩照出他一身的衰傷。「你後悔嗎?那一晚你跟我……」
「我不後悔!」華綾緊握著聽筒,低低訴說:「我想,那一晚我們做的事……是我這輩子唯一不會感到後悔的事!」
被太蒼健碩的雙臂緊緊擁在懷中,他時而輕柔、時而狂烈地吻著她,吻在她唇上、臉上,吻遍她全身,帶給她無上的歡愉與難以言喻的快感……沉浸在回憶中,華綾頓時覺得渾身熾熱……
話筒另一頭的太蒼顯然與她有著相同的感受,再開口,他低沉的嗓音中多了一絲慾望他粗嘎……「你不會明白,這些話對我有多重要!」
這些話可以支撐著他,讓他在往後平淡漫長的天界生活中聊以慰借……、. 而那晚的回憶更是彌足珍貴!
擁她入懷的滿足感、指尖撫上她雪致肌膚的柔細觸感,還有她在他耳釁的輕淺吟哦、細語低喚……至今,他彷彿還能看見華綾在地身下輾轉難耐地誘人摸祥……
她是那麼的美!美得教地抨然心動、讓地無法將視線轉開……
而她注足不眉於他!
如今,她即將要嫁做人婦;而他,也準備離開這個有她在的世界……
一切都結束了!. 「太蒼?你自己要保重!」華綾悅耳的聲音自聽筒傳來,勻出太蒼的一抹笑。
「你也是!一定要幸福,答應我!」這樣他才能安心地離開!
站在太蒼不遠處的降官和龍承原本觀望著腳底下的懸崖景龜,如今他們兩人緩緩走到太蒼身邊,點頭示意時刻巳到……
太蒼懂得。他望了他們一眼,轉過身:「華綾,我得斷線了……」
「……恩。」華綾克制著不讓挽留的話脫口而出!
太蒼咬著牙掙扎,最後還是屈服於心底深處對華綾的渴望……「多跟我說句話好嗎?說什麼都好……跟我說話,讓我聽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