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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徐徐拂吹,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青草香,陽光從葉縫間灑落,照映在院子裡的草皮上。
藍少祺坐在屋內唯一一張椅子上,陽光照拂身上,像是在追憶什麼,思緒陷入了莫名狀態,混沌不明。
除了偶爾遠遠傳來的摩托車聲和鳥叫蟲鳴之外,這裡寂靜得像座空城,一點聲音也沒有,只有他一個人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發呆,看著光線玩著追逐的遊戲。
不經意望向落地窗外已經顯得荒蕪雜亂的景色,順帶收回紊亂的思緒,看得出這個小小的庭院曾經被細心的照料過。
他相信這裡曾經是一個美滿家庭所在地,為何一切變得荒蕪,不得而知,一如他失去的記憶無從追溯。
他來到這裡已經兩天了,救他的那位小姐似乎很忙,每天都不見人影。
然而……他究竟是誰?為什麼自己一點記憶也沒有?
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廉價衣服,是那好心的救命恩人臨時到市場去幫他張羅的,花襯衫配格子短褲,搭配得十分奇怪,品味真的很差,由此可知她的眼光及品味不怎麼好。
不過,既然他記不起自己是誰,對方又好心收留他,他總不能太挑剔。
已經過了中午了,救命恩人還沒回來,他自然也就沒飯吃。
他倒是無所謂,反正他一整天都坐在這裡,很少移動,所以花不了多少氣力的。
但他十分不解,她臨出門前說什麼今天中午她只有跑兩攤喜宴,很快就可以回來……那是什麼工作啊?
正在揣測救命恩人是從事何種行業時,大老遠的便聽見那輛破舊老爺車的聲音,緊接著是塵土飛揚和黑煙四竄的壯觀場面。
唉!車子都這麼老舊了,還在使用……
不用回頭瞧,都知道她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果然,隨之而來的是震天價響的煞車聲,然後就是咒罵,接著是她那雙彷彿要踩死地上十萬螞蟻雄兵的恨天高劈哩啪啦的腳步聲,再來是拉開那扇生�蚳鴗ㄕ瑼瘍K門聲,最後是他已經十分熟悉的呼叫聲——
「喂!哈羅!你在哪裡?我幫你帶吃的回來了」
杜悠悠一顆頭顱探進客廳,左右環視一下,發覺他正坐在唯一一張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望著院子裡的景色。
「喂!先生,我幫你把午餐帶回來了,趕快吃吧!」她拍拍他略顯寂寥的肩膀,將手中一袋食物塞到到他手裡。
藍少祺回過頭,稍微睬了她一眼,卻被她嚇了好大一跳。
老天!她這是什麼打扮?歌舞團的嗎?濃艷的彩妝跟一襲短到不能再短、飾滿彩珠亮片的比基尼作秀服裝,再加上腳上那雙最起碼八寸高的鞋子……視覺真是教人「震撼」啊!還有……那吹得像半屏山高的頭髮是出自哪個美發師之手啊?
藍少祺錯愕得說不出話。這是他的救命恩人嗎?電影「少林足球」中的趙薇第二?還是如花?
真是不敢相信這身簡直「聳」到最高點的衣服會穿在他的救命恩人身上,這身打扮跟前兩天那擁有如水月般皎潔清麗臉龐的女孩簡直不能相比,判若兩人。
藍少祺眉頭緊鎖,雙眼露出不忍卒睹之色看著可以說是慘不忍睹的畫面。
老天!她這身打扮實在損人視力!
杜悠悠對他那副「看到鬼」的表情很不滿意。「喂!你這是什麼表情?很過分喔!」
「呃……不好意思,我沒料到你……」該怎麼形容呢?
「我是唱花車的,這是我的工作服!」她低頭將自己的長髮綁成馬尾。
「花車?」
她睨他一眼。「就是電子花車,專門跑廟會、婚喪喜筵、公司行號的聚會之類的,懂嗎?」
「瞭解。」總算知道她的行業了,她不解釋,他還真的猜不出來。「你是歌星?」
「歌星?」社悠悠差點爆笑出聲,想了想之後才說;「勉強算啦!我是那種連三流都進不去的不入流小歌星,只要三首歌就可以跑遍所有秀場。」
「你怎麼這麼說自己?」他看得出她勉強擠出笑容下的那抹受傷神色。
她收拾起難過的心情。「你先吃吧!我去把這身衣服換下來洗。」她一邊交代一邊走進房間。
「好!」
打開她特地為他帶回來的午餐一看,雖然有油飯、雞腿、蝦子……但全都摻在一起,還好像是有人吃過的感覺……他不可思議的翻動著塑膠袋裡的食物,實在不知該從哪裡下手。
不消片刻,杜悠悠從房裡出來,發現他的怪異舉止,於是抱著秀服納悶的走近他。「你怎麼不吃?」
藍少祺實在不好意思啟口。「這怎麼吃……這是什麼東西?」
「啊?」杜悠悠狐疑地睇著他。「你連這是什麼都不知道?」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為什麼這些東西都混在一起……」難道不怕食物中毒?
「唉!先生,這是我好不容易拜託『宗破塞』幫我包的耶!如果不是剛好有點空閒時間跟那『宗破塞』又有點交情,人家才不幫我包呢!」她雙手叉腰,不太高興的跟他說。
「宗破塞?那是什麼?」
厚!如果不是知道他喪失記憶,她還真想吼他別再給她「莊孝為」了。
「『宗破塞』就是廚師、廚子、大廚的意思!在這鄉下地方結婚宴客都以流水席居多,大家都稱廚師為『宗破塞』懂嗎?」
「懂了!」
「懂了就快吃吧!要吃別的也沒,只有這個,就算吃不來,我也沒辦法!」
「我知道』了,真不好意思,因為我還讓你這麼麻煩。」他很勉強的拿起其中的雞腿小心咬著。
他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她反而覺得不好意思,靦腆的揮揮手。「別說這麼多了!快吃吧!」
第三章
杜悠悠用力將剛洗好的衣服抖開,準備曬在繩索上。
這兩天走了好幾場工地秀跟廟會,忙得她沒有時間洗衣服,今天趕緊利用中午稍微的空檔時間將衣服洗一洗,否則就沒有衣服可以換了。
還有,那位先生受傷時穿在身上的衣服也得趕緊洗起來,不然時間一久,血跡就洗不起來了。
曬完洗衣槽內的衣服後,她準備洗第二批,才拿起其中一件,突然從裡面掉出一個東西。
皮夾?她可沒有這種男用皮夾,該不會是她救回來的那位先生的吧?如果是那就太好了,這樣她就可以請他的家人來接他回去了……
她將手臂上的水漬抖一抖,撿起皮夾打開一看,裡面除了一疊鈔票和幾張信用卡、提款卡外,一張證件都沒有。
哇哩咧!沒證件啊……她洩氣的吁口氣,抽出其中一張信用卡翻看後面的簽名欄……藍少祺?這該不會是他的名字吧?
將信用卡抵在唇邊,她咬著下唇、吊著白眼思慮了好久,做出了許多假設。
算廠!不管了,先拿去給他吧!說不定對他的記憶會有幫助。
甩一甩手上多餘的水漬,她轉身拉開紗窗門,蹦蹦跳跳進客廳。
「哈羅!喂!呦呼——」這種呼喊聲已經成為她呼叫他的特定川詞。
「什麼事?」藍少祺從院子裡探進頭。
「你在做什麼?」
「幫你把壞掉的竹籬笆修好。」
她連忙揮揮手,要他進屋來。「你先別忙那個了!先過來看看這是不是你的東西?」
「什麼?」他脫鞋進屋,納悶的接過她手中的皮夾。「這誰的?」
「不是我的就當然是你的羅!從你的西裝外套掉出來的。」她聳聳肩。
他睨她一眼,打開皮夾後隨即將皮夾丟還給她。
她不解的盯著他。「喂!你幹嘛?怎麼不看一看呢?」
「裡面又沒證件,看什麼?」
「有信用卡啊!上面有簽名,這樣就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了啊!說不定還可以借此查出你的家在哪裡!」
他有點生悶氣的坐到落地窗窗台上。「信用卡的個人資料是保密的你不知道嗎?要怎麼查?」
她洩氣的垂下雙肩。「也對……但最起碼知道你叫藍少祺了啊!」她連忙向前拍了拍他的背膀。
「你確定那是我的名字?」
她將皮夾塞回他懷中。「先用這個名字吧!就算不是也沒辦法了,總不能每次我都喂啊喂的叫你吧!」
她說的不無道理,他只好點頭答應接受。「只好如此。」
「提起精神來吧!說不定很快你就會恢復記憶了。」
「希望如此。」說完,他從皮夾山抽出那一疊鈔票塞給她。「這些錢你收下吧!反正我目前也用不著。」
根據這兩天的觀察,他發現她十分困苦而且缺錢,雖然不知事出何因,但這些錢對她應該多少有點幫助。
他可真是大方,皮夾隨隨便便都有一大疊鈔票可以送人,這疊鈔票對她來說可是要唱很多場秀、甚至是趕場趕到發瘋,讓她不由得對他的慷慨有點心動跟感激……但是……
她搖頭,「不行,這些錢是你的,說不定你以後用得著,你自己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