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哼一聲,轉而掐住黃邦歆的頸子,欣賞他痛苦掙扎的模樣,側過頭對知府大人微笑道:「你是什麼東西,主子要做什麼,是你能問的嗎?」
「我錯了、我錯了,快放了我兒子,大人,求你快放手,他快沒氣了!」
知府大人拚命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伴隨著祈求聲響起。
「我暫時饒過他,下次再對主子大逆不道,別怪我無情。」
「是!謝大人!」
他鬆開手後,黃邦歆整個人便軟軟的倒在地上。
男人沒再看他們一眼便揚長而去。
知府大人額頭上血跡斑斑,但他完全不再意疼痛,爬向昏迷的兒子,伸手探他的鼻息後,頓時鬆口氣。
還活著,他的兒子還活著!
☆ ☆ ☆ ☆ ☆ ☆ ☆ ☆ ☆ ☆ ☆ ☆ ☆ ☆
這個月的二十,華容兒再度帶著小梅和冷天濰前去藥鋪為人義診。
中午,司徒律前來接手。
他看了看眼前的情況,接著挨近冷天濰的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天濰,你今日對容兒的態度似乎有點不同喔。」
冷天濰被這話一嚇,抬眼望著他,狼狽地道:「哪有不一樣,我今日根本還沒跟她說過話。」
只不過是……他突然體認到她確實是個大姑娘。
說也奇怪,他怎ど會突然這樣想,她本來就是個姑娘家,但他之前好像一直沒有徹底感受到這個事實似的。
「有些事不是用說的就能懂,也不見得你沒說話就能不表現出來。」
呵呵!這小子挺單純有趣的,他頓時覺得自己能體會容兒的心情。
霎時,冷天濰強烈感覺到司徒律不似外表那樣溫和,不由得挪了挪身子遠離他一些,「我聽不懂你說什ど。」
嗯,警覺性高。司徒律暗暗點頭,臉上依然帶著微笑,「不懂就算了,看來你自己也弄不清楚吧。」
看見他的微笑,冷天濰不由得寒毛直豎。「我弄不懂是我自己的事,我以後知道就行了。」
嘖!看來他的直覺比他的鈍腦袋瓜子強多了。
「深深期盼你能早日開竅。」
「司徒大哥,你又說了些什ど?」華容兒拉住冷天濰的衣袖,將他扯到身後。
真是的,不防著他還不行。
司徒律綻出溫和的笑容,應道:「只是聊聊而已,用不著每次都問我跟他說了什ど吧,不信的話你可以問他。」
見華容兒看向他,冷天濰連忙說道:「真的沒說什ど,聊聊天罷了。」面對她,他說不出剛剛的對話。
「看吧!我真的沒說什ど。」司徒律聳了聳肩。
華容兒挑眉,質疑的望著眼前看似溫文沉穩的司徒律,沉聲道:「別隨便接近他。」
「獨佔欲真強,他可是個人,不是東西。」
「我知道,但你對他而言太危險了。」
「跟著你就不危險?」跟著他或跟著她似乎沒什麼差別吧!
「至少我是他的大夫。」
「搞不好他想換大夫?」
「你想太多了。」
「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華容兒把他拉到他們面前,問到:「天濰,說,你要誰做你的大夫?」
冷天濰看著兩人,內心哀號著,都不要行不行?
他有些無奈地伸手指著華容兒,「她。」直覺告訴他,選容兒比較好。
華容兒得意的看向司徒律,「哼!他跟我,你別想了。」
司徒律的眸子閃了閃,歎到,「真是可惜了。」好個試藥人才就這麼飛了。
「我們走吧!天濰。」不再理會司徒律,華容兒拉住冷天濰的手,將他帶離藥鋪。
第五章
走在路上,冷天濰開口道:「容兒,司徒大哥似乎有點……」
「知道就好,別隨便接近他。」她知道他的直覺向來很準,遲早他會察覺到那人表裡不一的地方。
見他表情複雜的陷入沉思,她悄悄握住他的手,道:「別想了,我們去醉月樓吃飯吧。」
冷天濰回過神,察覺到她又握住他的手,他有些不自在地說:「你別老握我的手。」
他不習慣她老是握他的手,卻又希望她持續下去,天啊!他是怎麼了?他快被自己矛盾的心思搞瘋了。
「你不喜歡?」她眼睛微瞇,側頭看著他的表情。
她喜歡握他的手,喜歡看他手足無措的模樣,想嚴詞拒絕卻又說不出口的尷尬表情,以及她一挨近他,他的臉就發紅的羞澀樣。
這些表現讓他顯得好可愛,她知道他明明想擺脫她的接近,卻又不由自主的縱容她這麼對他。
她愛看他為這些事而皺眉的樣子,見到他為此掙扎,讓她有種奇異的喜悅感。
「不說話,就代表不討厭是嗎?」她笑得開懷,用力握住他的手。「討厭的話,可以用力甩掉我的手,我不會怎樣的。」嘿,她就是吃定他無法狠下心那麼做。
冷天濰低聲嘀咕道:「我要是真能甩開那就好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逐漸不想看到她臉上浮現出失望的表情。
尤其是近日,她的表情漸漸的影響到他的心情。
他到底怎麼了?是因為被她硬留下來,才會想看她的臉色做事嗎?
華容兒見他低聲的自言自語,於是把耳朵湊過去。「你說什麼?」
他悶聲道:「沒什麼。」
她靠著他肩,嗤笑著說:「怪人一個。」
☆ ☆ ☆ ☆ ☆ ☆ ☆ ☆ ☆ ☆ ☆ ☆ ☆ ☆
醉月樓
華容兒與冷天濰坐在二樓的雅座用膳。
她點了幾樣菜後,便舉杯向他道:「我敬你。」
冷天濰看著酒杯裡的月香釀,不由得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要喝這麼好的酒?」
她笑盈盈的看著他。「你猜。」
冷天濰的濃眉蹙了一下,「你的生辰?」
「不是。」
他摸摸腦袋,不解地道:「那我猜不出。」他想不透除了生辰之外的日子有什麼好慶祝的。
「那就別問了。」呆瓜,今日是他們初遇的日子,也是他第一次救她的日子。
唉!早料到他不會記得。
「容兒……」
一道吆喝聲打斷了他的話。「客倌,上菜了。」
「用飯吧,天濰。」她伸手夾了菜放到他碗裡,微笑看著他。
他看著她的笑臉,心裡陡地漲滿了熱呼呼的暖意,想一直就這樣看著她,不願清醒。
「謝謝。」
「哪裡。」華容兒抑住自己想碰觸他的舉動。
他不知道他的表情比桌上的菜看起來還可口嗎?
怎麼辦?她越來越覺得他可愛了。
別再這麼看她了,她怕自己真的會一時衝動的把唇湊上去。
這時,一聲怒吼從樓下傳到二樓來。「哭什麼哭!想哭走老子的運氣嗎?
你爹死了是你家的事,別來煩老子,誰要買你,別作夢了。」
「怎麼了?」華容兒探頭往樓下看,隱約見到一雙小腳坐在地上,她好奇的探直身子越過欄杆,忽地,一雙大手扶住了她的腰。
她回頭一望,是冷天濰。
「當心摔下去。」他一臉不自在地道。
唉!他可不可以別再這麼好心?她都快忍不住了,可不想真的變成所謂的衣冠禽獸啊。
他仍摟著她的腰,來到她身旁探頭往樓下俯視,「好像是個小女孩坐在地上哭。」
她感受到他的手臂環著她,他身上的陽剛氣息竄入她鼻端,讓她的身子不由得燥熱起來。
天啊!完了,她想吃了他,而且非常想。
她見他對於她刻意的接近常不知所措,便知道他對感情方面一無所知,還無法意會何謂男女之情,但她的心卻已邪惡的只想扒光他的衣服吃了他。
唉!這該如何是好?
他不知她處於天人交戰中,整個人幾乎貼在她的背上。
他看到小女孩身邊的木板上寫著四個大字。「賣身葬父,容兒,這女孩想葬了她的爹。」
華容兒有些失神的聽著他說話,腦子裡胡思亂想。
他若賣身,她鐵定買。
見她沒有回應,冷天濰不解地看向她,發覺她有些異樣,他關心地道:
「容兒,你的臉紅紅的,生病了嗎?」
接著他把手覆上她的額頭。她今日為很多病人診治,該不會被傳染了吧?
華容兒勉強找回理智,緩緩拉不肯的手,道:「沒事。」
呼!幸好她還制得住自己。
「沒事就好。」他稍稍放下心。
「你想幫她?」
「我沒這麼說。」
華容兒一笑,「但你看起來很想的樣子。」他的表情已替他說出口了。
冷天濰吶吶地道:「你看錯了。」
「這樣啊,那我們繼續吃飯吧。」華容兒拉開他仍放在她腰上的手,坐回座位,舉箸用膳。
他現下身上半文錢也沒有,想幫這小女孩卻無從幫起,欲跟她開口借錢,又怕她藉機談條件。
哼!當她不知道,他看似不經意的開口道出「賣身葬父」這四宇,實則是希望她同情那個小女孩,幫忙葬了她爹。
冷天濰見她無動於哀,也跟著坐下,舉箸夾了塊魚肉給她,「容兒,這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