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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章 將計就計


  聽到劉中正「掃蕩」失敗的消息,楊百順特別得意,罵道:「真他媽是禿子跑到和尚廟,硬充數!你楊爺出去掃蕩還打死幾個八路,你他媽連個八路的汗毛也沒拔掉,聯隊長頂個球!」他罵了一陣子還不解氣,又到蘇金榮那裡把劉中正奚落了一頓,直說得劉中正一錢不值。蘇金榮呼嚕嚕抽著水煙袋哼啊哈啊地答應著,卻不表示態度,有時露出一絲微笑。正說著,護兵進來稟道:「聯隊長求見。」
  「請進。」蘇金榮剛說罷,楊百順就站起來說:「我告退。」蘇金榮想攔他,可是沒攔住。楊百順走到二門口正好和劉中正打了個照面,兩個人像是同時觸到電似的:各自把臉一扭,走了過去。劉中正氣得把皮靴踏的喀喀響,暗暗說道:「好小子,走著瞧吧!」
  走進二門,蘇金榮迎了出來,劉中正開言便問道:「這個王八羔子在罵我什麼來?」
  「不要聽他的,這小子說起話來沒有分寸。」蘇金榮說。劉中正哼了一聲說:「俺兩家算是成了冤家對頭,以後就斗吧,看誰鬥得過誰!」
  二人進得客廳,分賓主坐下,劉中正接著道:「有件要事,和蘇兄商量。」
  蘇金榮走出客廳看了看沒有外人,回來說:「請講。」「此次掃蕩撲空,情報毫無錯誤。我們到達的時候,敵人剛剛撤走不久,而且將老百姓全部帶走,這就完全證實敵人事前得到了情報。可是敵人怎樣得到情報的呢?這件事當時除了我、中村、楊百順三個人以外,再沒有任何人知道,而且四門緊閉,你說這不奇怪嗎?」
  蘇金榮知道劉中正分明是猜疑楊百順,而套他的口氣。他如何能這樣回答他呢?只推說:「是有些奇怪,你看呢?」「我倒不是說楊百順會通八路,」劉中正只好說道,「我是懷疑他向他的部下講了,因為那一天早晨全城只發現便衣隊員王小其一個人要出城。……」
  「放他出去了嗎?」蘇金榮問道。
  「沒有。不過,難道他就不會用別的方法把情報送出去了嗎?再仔細想一想,他們便衣隊辦過幾次好事?」
  「很可疑!」蘇金榮也感到有道理,他想他們曾經派蘇建才打入縣大隊,難道敵人就不會把奸細派進來嗎?
  「我想請你一同去見中村,把事情對他講一講。」
  蘇金榮想,如果把這事情講給中村,自然也有他一份功勞,只是因為問題牽涉到楊百順,就不願意去,便說:「還是你一人去吧。」
  「蘇兄莫不是怕事?」劉中正笑了笑說,「這有證有據,名正言順,也不是我們誣告他!」
  「不,我是說我們兩人去,倒落的一齊擠他;還是你一個人去好,日後中村問我,我自然替你說話,那樣不更得勁嗎?」劉中正雖感到蘇金榮推辭,卻覺得也有道理,就獨自一個人去了。
  中村這幾天正在為此發悶,屢次「掃蕩」撲空,迫使他冷靜下來考慮這一切:他想起武藏不明不白的死,馬英母親的被救,維持會的失火,王洪建的投敵,以及這滿亍的標語,難道都是偶然的嗎?不,決不是的!他忽然像看到有一個人在向他嘲笑,不,是一群人。他們吃的是他的飯,穿的是他的軍裝,卻暗中在和他干仗,都好像在對他說:「中村,這一著棋你又走輸了!」……他突然站起來,把桌子一拍,瘋狗似的吼道:「八格亞路!統統死了死了的!」可是冷靜一想:不行,難道能把所有的漢奸都殺了嗎?他頭痛了……
  就在這時,劉中正來了,把便衣隊王小其的情況講了一遍,中村聽了大喜,說道:「便衣隊良心壞了壞了的!」不過他對楊百順深信不疑。他知道近些時楊百順和劉中正的矛盾,如果讓楊百順知道這情況是劉中正弄來的,必然影響楊百順工作的進行。於是他叫劉中正先回去,單獨把楊百順叫了來說:「前天掃蕩小何村,出發前你和你部下講了的沒有?」楊百順想了想說:「只和肖班長一個人講了。」
  「他,可靠嗎?」
  「可靠,可靠,他大大的忠實皇軍,我的有力助手。」「不可靠的,便衣隊良心壞了壞了的!」
  楊百順嚇了一跳,心想怎麼懷疑到我頭上來了?接著中村把王小其的情況講了一番,最後又說:「奸細的不止一個,大大的有!」
  楊百順一聽,這才放了心,忙說:「我一定仔細的調查。」「好的,調查出來大大有賞。」
  楊百順回到便衣隊,躺在炕上尋思起來:對於下邊的便衣隊員,他也有過懷疑,只是怕一查影響整個隊的情緒,也壞了便衣隊的名聲,說不定那樣一搞中村對他也不相信了。再說也沒把握;此時既然中村指出來了,要是不查出一兩個奸細,交不了差,於是他把肖陽叫來問道:「前天到小何村掃蕩,出發前你跟大家講了沒有?」
  「講了。」原來這便衣隊裡只有少數幾個地下工作人員,肖陽出發前便將情報有意公開,以便將來敵人查的時候迷惑敵人。楊百順罵道:「你真混帳,腦子長到屁股上了,這是機密情報,怎麼能跟大家講呢?」
  「那怕什麼,都是自己弟兄,還信不著?」
  「自己弟兄?我告訴你,咱們這裡頭有八路!」
  肖陽大吃一驚,接著故作不解地說:「真是笑話,要是有八路,咱們的腦瓜子還長得住麼?」
  「我告訴你,王小其就是個嫌疑犯,在掃蕩那天他偷偷要出城……」
  「噢——」沒等楊百順說完,肖陽便搶著說,「那是我讓他去買饃饃的嘛。」
  這一來楊百順也猶予了。隊員們藉著他的牌子唬人也是常有的事,何況他並沒有出得城,如何能怪他呢?可是又一想,王小其沒有辦過一次好事,又時常頂撞他,就說:「反正他不是個好東西,你說他給我辦過啥事?這回倒跟我弄出麻煩來了,你今後要注意他的行動,可千萬不能讓他溜了。」肖陽見楊百順把話說完了,只得滿口答應。晚上,他便來到鄭敬之家裡商量。鄭敬之聽了,倒背著手在地下踱來踱去,思索起來。肖陽著急地說道:「老鄭,我看不行了,乾脆叫小其跑了算啦!」
  「那楊大王八找你要人怎麼辦?」
  「不要緊,我頂得過去,大不了挨一頓打。」
  「不行,那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那樣就會更加引起敵人的懷疑,不僅會牽扯到你,而且會牽扯到我,還有整個組織。我想,我們不應當逃跑,而應當想辦法迷惑敵人,使敵人相信我們。」
  「要敵人相信,那就只有給敵人辦事了。」肖陽洩氣地說。這話忽然提醒了鄭敬之,他說道:「是要給敵人辦事,不過要辦這樣的事:在敵人看來對他有利,但實際上卻對我們有利的事。」
  坐在一旁的秦方芝忽然說道:「我倒想起這樣一個辦法,可不知行不行?」
  「你講。」
  「不過要得縣大隊配合一下。」
  「那又不難,你說吧。」
  秦方芝接著便如此這般講了一番。鄭敬之、肖陽聽了齊聲說好,當即給馬英寫了封信,由荷花送到侯老奎那裡。這天晚上,鄭敬之和馬英在侯老奎的地洞裡會了面,馬英一見鄭敬之就上去握住他的手說:「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上一次情報要是再晚一步,就很困難了。」
  「再過幾天,就該向你們道謝了,有件事正要麻煩你們哩!」鄭敬之也笑著說。
  「什麼事?」
  「敵人已經懷疑到王小其,並讓肖陽暗中監視他。我估計敵人懷疑的可能不只他一個人,看來他們是已經注意起我們來了。我們決定來個將計就計,想找一個鐵心漢奸,弄幾支破槍強埋在他家裡,然後讓王小其到敵人那裡去報告,這樣,一來迷惑了敵人,二來也除了鐵心漢奸,這不是兩全其美!」「你算真有兩下子!」
  「這可不是我的功勞,這一計是秦方芝獻的。」
  「秦方芝?」馬英有些驚奇,接著歡笑地說道:「老老實實個人,都跟你學乖了。」
  鄭敬之哈哈大笑起來:「現在就差這個鐵心漢奸對象了。」「你怎麼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呢?吉祥鎮吉官起不是個好對象嗎?我到鎮上抓他兩次都沒有抓到,一弄就鑽到炮樓裡去了。」
  「嗨,你看我倒真的忘了。如果能把吉官起告下來,陳寶義也就有救了,倒咬他一口,就說打吉祥鎮是他幹的事!」馬英回去,在大隊裡挑了三支不能用的破槍筒子,便讓趙振江帶上一個班往吉祥鎮上執行任務去了。
  半夜,趙振江到了吉官起家裡,吉官起又上炮樓裡住去了,管帳先生嚇的藏在炕洞子裡,找了半天才把他從裡邊拖出來。只聽他結結巴巴說道:「八,八……路先生,繞……我一命,我只在他家管……管帳。」
  「我們知道,你不要害怕,坐下來咱們有事商量。」趙振江讓他坐下。管帳先生坐在椅子上直抖,弄得椅子吱吱扭扭響個不仃。趙振江接著說:「我們有三條槍用不完了,暫且在貴府寄存幾天……」
  「使,使不得!」沒等趙振江說完,他就搶著說,「少東家回來了我擔戴不起。」
  「那不要緊,你只管推在八路軍身上。」趙振江說著把槍一支支的放在桌子上,「請你打個收條。」
  「這,這如何使得?」管帳先生擺著雙手,「八路先生,你們行行好,我實在擔戴不起!」
  趙振江突然把臉一變,喝道:「你怎麼這樣不識好歹,話已經說明,你盡可以推在我們身上,難道你惹得起八路!」管帳先生一下子嚇楞了,他想是啊,他如何惹得起八路呢?半晌,才說道:「我寫,我寫。」接著鋪開紙,磨好墨,抖擻著手歪歪扭扭寫了一張收條,蓋了印。
  趙振江接過收條,看了看沒有差錯,便帶著戰士們走了。管帳先生把槍塞在藏他的那個炕洞子裡。
  第二天上午,吉官起從炮樓上回來了,管帳先生對他講起昨夜的事情,沒等他講完,吉官起便拍著桌子罵道:「你這個老糊塗蟲!怎麼能給八路存槍,我跟他媽的八路軍誓不兩立,再說叫皇軍知道了,還以為我私通八路,那如何得了!」管帳先生本來還要講打了收條,這一來便不敢講了。又聽吉官起問道:「槍呢?」
  「在炕洞子裡。」
  吉官起從炕洞子裡把槍取出來一看,儘是些破爛,不僅少這缺那,還生了銹。吉官起又罵道:「這些窮八路不知又搞什麼鬼名堂,準是想暗害老子,我要把槍送到炮樓上去。」管帳先生一聽他要往炮樓上送槍,害了怕,他給八路軍打了收條啊!可是不敢跟吉官起明說,只好拐著彎勸道:「少東家,日後八路要來家裡要槍怎麼辦呢?」
  「哼!他還想要槍,我還想要他的命呢!」
  「少東家,話雖是那樣說,可是八路要真的來了咋辦,這夥人鬼的很,可難防得住!」
  「我不怕他,以後我就乾脆搬到炮樓上去住。」
  管帳先生見他執意要送槍,心生一計,便跑到後院對吉官起的老婆說:「少奶奶,昨夜八路把槍藏到咱家裡,少東家今個非要把槍送到炮樓上不行,日後八路來了,要槍咋辦?」吉官起的老婆本來因為八路軍來到他家幾次,就夠擔心的,這一來更嚇得不得了,抱著孩子從後院吵出來:「你光圖自己清靜,不顧俺孩子大人的死活,你一弄鑽到炮樓裡,丟下俺孩子大人提心吊膽過日子。」她順手抓住一根槍說:「這槍你不能往炮樓裡送,難道你得罪的你那八路爺爺還不夠嗎?這不是存心要俺孩子大人的命!你要多嫌俺娘倆,就把俺打死算了,何必讓八路作弄俺呢?」
  這一張利口好厲害,直把吉官起說的啞口無言,半晌才說:「你要害怕咱一塊到炮樓裡住。」
  「誰住你那個王八窩子,男不男女不女,不知道都是些啥人!我不知道哪輩子作的孽,尋了個你,叫我跟著受這個罪,我的天呀!……」說著便大哭起來。管帳先生在一旁附和著說:「少奶奶也夠作難的。再說總住在炮樓裡也不是辦法,你比不得人家當兵的,東跑西顛,兩個肩膀夾著個頭,混到哪裡算哪裡。你有家有產,也得為孩子老婆想想。」
  吉官起心裡也有些活動了,老頭子說得也是理,又見老婆還只顧哭,便說:「就依你們,可是這槍怎麼辦呢?」「把它埋了,等八路來要的時候再給他。」
  「也好。」吉官起答應了一聲,立即便把槍埋在廚房的地底下。
  過了兩天,趙振江又來了。問那管帳先生:「我叫你保存的槍支可在?」
  「在,在,保存得好好的。」管帳先生巴不得叫他趕快把槍起走,慌忙提上馬燈,領著路說:「跟我來。」
  走到廚房,管帳先生說:「就在這下面。」
  趙振江命戰士把磚起開,那三支槍果然放在下面,還用麻袋好好地包著,趙振江讓原封不動地仍然把它蓋好,管帳先生忙問:「你們不把它起走?」
  「我們只看看藏的保險不保險。」
  「不保險,不保險,藏在這裡怎麼能保險呢?我看你們還是起走吧。」
  「不,我看這地方保險的很。」趙振江接著警告他道:「槍就好好放在這裡,再不要動,保證沒有問題,出了事情也與你無關;若把槍挪動了,將來連累著你,我們可不負責。」「是,是。」管帳先生連聲應道。
  趙振江連夜派人趕到東關,把詳細情況告訴了侯老奎。第二天,鄭敬之接到這一情報,便找肖陽、王小其作了佈置,隨後便到監獄裡給陳寶義送信去了。
  第三天上午,肖陽忽然慌慌張張地跑到楊百順屋裡報告道:「我昨天派王小其到吉祥鎮偵察敵情,不知道怎麼他現在還沒有回來!」
  「什麼?」
  「王小其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准他媽的是跑啦!」楊百順氣得眼裡直冒火星,一步從炕上躥下來,揪住肖陽的衣領子罵道:「你這個蠢貨,我是怎樣交代你的,告訴你這傢伙通八路,你怎麼輕易叫他一個人出城?」
  「我是想試一試……」
  「現在人已經跑了,皇軍找我要人怎麼辦?那我就找你,讓你他媽的去頂帳!」楊百順罵著舉手正要打肖陽,忽然院裡一個便衣隊員報告道,「王小其回來了。」
  楊百順覺得奇怪,把手放下,說道:「把他帶進來!」兩個便衣隊員把王小其扭進來,王小其故作莫名其妙地說:「楊隊長,這是怎麼了,好生生的把我抓起來做什麼?」「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知道!」
  「我究竟是犯了什麼法啦?」
  「私通八路,死了死了的!」
  「這才是冤枉,我通八路有什麼證據?」
  「我先問你,昨夜你上哪去了?」
  「這才奇怪,不明明是肖班長讓我去偵察敵情嗎?」他轉過臉來問道:「肖班長,你說呢?」
  肖陽故意不做聲。楊百順又吼道:「你說的倒好聽!老實說,你跟八路送的什麼情報?」
  「我也老實告訴你,我不通八路,我倒偵察出一個私通八路的人!」王小其忽然變得強硬起來。楊百順冷笑了一聲道:「你不要瞎咬人,誰信你那一套。」
  「不信拉倒,你把我交到太君那裡咱再說,看看我調查的是不是真八路!」
  楊百順見王小其態度這樣強硬,有些猶予了,本來懷疑王小其通八路的根據就不足,昨天出去沒有按時回來,也說不定真的偵察到情況了,如果他要在中村面前說出重要情報,那自己不是往臉上抹灰嗎?於是問道:「你且說誰通八路?」「吉祥鎮維持會長吉官起。」
  「哼!你這點鬼把戲我早就猜透了。」楊百順冷笑道,「誰不知道吉官起效忠皇軍,私通八路的陳寶義就是他告下的。我知道你要反咬好人!告訴你,這點把戲只能胡弄別人,瞞不過你楊爺。」
  「不信拉倒,反正我有證有據,咱們見了太君再說也行。」楊百順又放心不下,只得問道:「你說你有什麼證據?」「八路打吉祥鎮炮樓的時候,就是在吉官起家裡集合的,炮樓上吃飯時間也是吉官起調查的,要不八路怎麼能掌握那麼準。他為了掩蓋自己,才故意給陳寶義栽贓。你想八路就是藉著陳寶義送糧的名字,他想借哪個村長的名還不是一樣!再說吉祥鎮炮樓裡的事情陳寶義怎麼會知道呢?你不要光看他表面上怪不錯,那是故意裝的。」
  這一番話說的頭頭是道,楊百順暗暗有些心動,只聽王小其繼續說:「這還不算,他家裡給八路藏的還有槍!」「你見了嗎?」
  「沒有。可是我調查了好幾家都說是的。」
  「我卻不信。」楊百順咀裡這樣說,心裡可是想著,要是真能從吉官起家裡挖出槍來,那就太好了,豈不又是一大功。肖陽這時插進來說:「我看不如到吉官起家裡去搜,如果搜出來那沒有話說,肯定吉官起通八路;搜不出來,再把王小其送到憲兵隊處理。」
  楊百順覺得這話有理,叫先把王小其押起來,自己立刻帶著便衣隊一溜煙地朝吉祥鎮出發了。
  到了吉祥鎮,楊百順命令把吉官起的房子團團圍住,上房壓了頂,然後才叫門。管帳先生一開門,肖陽便上去用槍逼住他問道:「家裡有沒有八路?」
  管帳先生嚇的哆哆嗦嗦癱在地下:「沒,沒,沒……」始終沒有說出那個「有」字。楊百順、肖陽帶著隊衝進去搜了一陣子,果然沒有八路,才又出來逼問管帳先生:「你說,八路藏的槍埋在哪裡?」
  「快說,不說打死你這個老東西!」
  管帳先生嚇的只是說不出話來。肖陽說:「準是他媽的藏了槍啦,要不怎麼嚇成這個樣子。」
  「搜!」楊百順一下命令,大家便拿著鐵鍬、火棍,「通通通」在各屋牆上地下亂敲起來。肖陽明知道埋在廚房地下,就對一個隊員說:「你到廚房看看。」
  那隊員去了一會,跑出來說:「找著了,三條槍,還用麻袋包著哩!」
  楊百順接過槍一看,冷笑道:「想不到你這小子會幹這一手!」接著對肖陽說:「不要找了,你到炮樓上把他叫回來,不要驚動他。」
  肖陽到了炮樓上便把吉官起叫出來。吉官起在路上心裡直嘀咕,探問道:「楊隊長找我可有什麼事?」
  「沒啥事,聽說是順便來看看你。」
  吉官起聽了這才放心,一走進大門看著便衣隊員們一個個那緊張的眼光,就感到風頭不對,正準備仃下來再問一聲,只見楊百順從客廳裡走出來喝道:「捆起來!」
  話聲未了,立刻上來幾個便衣隊員,扭住吉官起的胳膊,便五花大綁地將他捆了起來,吉官起大叫冤枉。楊百順用手把槍一指,喝道:「你看這是什麼?」
  「那是八路硬埋在我家裡的。」
  「你為什麼不報告?」
  「我……我怕八路抄我的家。」
  「難道你就不怕皇軍!分明是通八路,還耍什麼賴,老實說,還有多少槍,埋在哪裡?」
  「沒有了,就這三支。」
  「我看不給你點厲害看看你是不說實話,打!」
  「啪!啪!啪!」肖陽照吉官起屁股一連就是幾鞭子。吉官起早吃不住勁了,亂說起來,一會說七支,一會說八支,一會說在東屋,一會說在西屋,害得便衣隊員挖了半天一支也沒有挖到。楊百順大怒,喝道:「再不說實話,就打死你!」「楊隊長,」吉官起聲音顫抖著,求告道:「我爹和蘇縣長、劉聯隊長都有些交情,看在這點份上,饒我一命。」
  如果只提蘇金榮倒還罷了,一提起劉中正,楊百順就怒火萬丈,罵道:「什麼OE帕醵映ひ膊恍校壜鍢擼*
  肖陽把吉官起拴到自行車後邊。楊百順還想去捉管帳先生,可是不知他什麼時候早溜了,此時天色不早,不敢久留,只得罷了。
  便衣隊耀武揚威地帶著吉官起往回走,特別是楊百順,心裡十分得意,想著這一次又在中村面前露了一手。沿路的老百姓看到,也都高興地暗暗地說道:「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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