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面目如雪,渾身被厚厚冰霜覆蓋,沒有生機。
「真的是你?!」
旱魃掙扎著站起來,脖頸上的傷痕裂開,有點點暗青光斑從中露出,細細一看,那竟是青褐色銅�蛂A詭異非常,縱使旱魃靈術驚世,也絲毫阻撓不了銅�蚰耵齱C
「你竟然沒有死!」
旱魃疾步向前,根本沒有估計脖間的傷勢。
「恩主!」
他撲通一下跪在阿蠻面前,面色激動,眼眶中有晶瑩淚花閃現。
眾人愕然,怎麼也想不到剛剛與天道抗爭的不世強者竟然突然跪在一個只有十四歲的孩子面前。
「前輩,你這是……」
火烈傷勢痊癒,十分納罕地問到。
旱魃沒有回應,他默默地掏出了那根靈骨,雙手捧起,口中唸唸有詞,一段莫名的小曲飄揚四野,韻律靈妙,令人陶醉。他低下頭顱,熱淚盈眶。
眾人注意到,那根骨紅得純粹,似乎有鮮血淌下。在骨的中間位置竟有一處很深的凹陷,幾乎洞穿而過,看樣子應該是外力所致。但是此骨之威,眾人親眼所見,在天道重重攻勢下絲毫未傷,可見這骨堅硬至極。到底是經歷了什麼變故,才會在這骨上留下這般傷痕。
「恩主,你的奇寒之症到底還是沒有根治。也是,邁不出那最後一步,始終脫不掉這天地的桎梏。」
曲音落罷,旱魃收回靈骨,面露追憶之色。
「想當初,我從那獸域而來,自認為天縱神武,有曠世天資,闖神山,奪聖藥,手中靈骨不知屠戮了多少大族。終有一日我闖下大禍,為千夫所指,萬人追殺,我一路逃亡,受傷之重,幾乎瀕死。我躲到一處荒山之中,恰巧碰到你,那是你也如今日這般為奇寒所困。」
「那時我見你眉宇不凡,頭頂竟有靈光仙霞盤旋,想必也是不得了的大人物,身上靈寶必定不少,就心生歹意,想要趁人之危,害你性命,奪走靈寶。沒想到你倏然間便甦醒過來,在我的天生靈骨上留下一指之印,助我悟道,並幫我擊退來敵,這份恩情,永世難忘。」
「如今我涅槃重生,成就天位虛神之數,離當初的你怕也不遠了。只是沒想到你竟然能從那場大戰中安然脫身,轉眼間幾乎千年過去,你我在此相見,真是天意啊!」
旱魃不斷說著,看著並冰封的阿蠻,臉上越發恭敬和敬仰。
「前輩,您與阿蠻曾經相識?」
火烈問道。
「阿蠻?」
旱魃轉過頭來,頗為不解。
「阿蠻是我百花村的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你是說這孩子從小便在你們村中生活?!」
「是的。」
旱魃的臉色一下子就黯淡下去,十分沮喪,他細細端詳著阿蠻俊美的臉龐,忍不住長歎一聲。
「怪我孟浪了,唉,想想也明白,你怎麼可能從那場大戰中存活下來。」
「你們不必拘謹,將這孩子的事情詳細說來吧。」
旱魃一臉輕鬆,沒有一絲一毫至強者的倨傲之氣,很難想像這樣一個溫文爾雅的白衣青年,竟是敢和上天鬥爭的絕世凶獸。
所有人都盤坐下來,將阿蠻尚在襁褓時降臨百花村,口銜綠枝,從小被奇寒症困擾,再加上不久前晉入葉靈境,顯露非凡的修煉天資。
每個人臉上都蕩漾著濃濃笑意,阿蠻是他們最疼愛的孩子,他的堅強,他的倔強,他的傲骨,被他們引以為傲。
旱魃靜靜地聽完,雙眉緊鎖,神色凝重。
「你雖然不是恩主,但必然與他關係匪淺。如今你修為太弱,不能解這寒苦,我便祝你一臂之力。」
他咬咬牙,一滴本命精血從嘴中飄出來,他施了一個靈術,將那精血慢慢融進冰霜之中。
一時間靈氣四溢,彩霞飄飄,一股極盛的蓬勃生機從阿蠻體內噴薄而出,身上所覆蓋的厚厚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下去,被炙熱靈氣蒸騰成水霧飄散。
阿蠻的面色漸漸紅潤起來,鼻間的呼吸變得均勻有力,週身被凍傷皸裂的巨大傷口也迅速癒合,只是遲遲不見甦醒過來。
「你們不必著急,回去多喂些靈獸血肉和靈藥熬成的湯汁,這孩子體質太弱,雖然經受了靈血洗禮,有石骨獸殘血護佑,可還遠遠不夠,咳咳!」
旱魃狠狠咳嗽幾聲,面容慘白如雪,又是大口大口濃血嘔出,靈氣開始渙散,脖間那道傷口更加粗大,無數詭異銅�衒q傷口處湧出,向全身蔓延。
「前輩!」
眾人急切地問道,顯然旱魃此時受傷極重,隨時會有生命之威。
「沒事。」
旱魃擺擺手,手中靈骨一揮,一團血色霞光飛出,與銅�蚻菮銵A威能不凡,暫時壓制住了銅�蛂C
「呵呵,沒想到天上那個東西,竟然在天道大鍘刀中留下了這麼重的侵蝕之力,。不過就憑這點伎倆就想鎮殺我,怕是癡心妄想。」
儘管銅�袕Q壓制,但他的氣息迅速萎靡下去,恐怕根基受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彌補。
「唉,沒想到那最後的階梯如此艱難,難道我永遠不能邁出那一步嗎?」
「不,我已重生,彌彌大道中自有我的定數。天道又怎樣,我命不由天!」
旱魃重新看了一眼還在沉睡中的阿蠻,臉上露出說不清的崇敬與惋惜,對著眾人說到:
「我要走了,這孩子生來不凡,關於他的來歷我不能多說,只希望你們好生照料他,不要讓他過早夭折。」
「關於我的事,你們不要對阿蠻提及,在不遙遠的未來,我和他必定還會相見。」
「最後說一句,這天地並不是你們所看到的那個樣子,希望在那末世來臨之際,你們能安然脫身。」
言罷,那靈骨陡然變大,他坐上靈骨,身化血芒,消失在東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