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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孫嘉瞳(二) 文 / 糖水菠蘿

    枯籐老樹,寒鴉荒沙,夾雪的風從山巒上蕩來,我裹緊衣衫,艱難的站在荒蕪炎涼的古道上。

    忽的一聲鑼鼓鳴響,霎時綠葉松竹開遍,暗香浮動處緩步走來一隊怒馬鮮衣的送親禮隊。

    經過我身邊時,像是有東西牽引住了我,強烈的渴望讓我那麼想看清那頂花轎,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轎子停下,白嫩纖手挽起幔簾,身姿清瘦的新娘走下轎,一步一步朝我而來,聲音空靈清脆:「你是在找我嗎?」

    我愣怔的看著她,她忽的掀開蓋頭,血紅欲裂的眼睛湊到我跟前:「是找我嗎,田初九?」

    我驚了大跳,害怕的推開她,轉身她又在我前面,極長的指甲嵌入我的皮肉,獰笑:「看到了嗎,可滿意?」

    冷雨淅瀝而下,有白色微光從地底生出,漫延向四面八方,將錦簇的繁枝,迎親的紅袍盡數染為斑白。

    風又帶起了雪花,我凍得瑟瑟發抖,遠處傳來喪樂,她拽著我轉身。

    簡單樸素的白衣葬隊迎面行來,兩個男子以桑枝點著五穀,五穀落地,白光中抽出嫩綠的新芽。

    極簡易的棺材抬到我們跟前,棺材裡躺著一個安靜的女人,風吹開她覆面的白布,容色蒼白,清麗安,m靜,我睜大眼睛,又是孫嘉瞳。

    耳朵劇烈的疼痛把我從夢魘裡拉出,睜開眼睛,一條蠕動,圓滾滾的紅色大蟲被一個女人從我耳朵裡強扯了出來。

    她以竹筷夾著它,放到一旁青盤中,看了我一眼,語聲悅耳:「醒了。」

    她生得極美,約莫三十來歲,膚質好得晶瑩,雙目不大,卻特別的清婉。一襲白衣勝雪,頭髮簡單挽著,垂落下來的黑髮掃過我的臉,柔軟得像是上好的黑緞。

    「身上被人種了血蟲蠱還敢跳水裡撈人,你不知道血蟲在水裡可以繁殖的極快麼?不過一個月恆,值得你拿命去救?」

    我摸向耳朵,有層膩膩的油脂,她輕喝道:「別碰!這些勾巖霜可是很稀有的,還有幾條血蟲沒出來。」

    我嘶啞著聲音:「血蟲?」

    「傻瓜,母體在那月恆體內,你在用自己的命養她,你不知道麼?」

    我皺眉:「月恆?」

    她拿起一把眉刷,將我耳垂掃得極癢,淡淡道:「女的叫月恆,男的叫日昇,對了,你叫什麼?」

    我皺起眉心,抬頭看著她,忽然臉頰極疼,像是有東西要撐破我的腦袋一般,她雙眸發亮,喜道:「終於出來了!先別說話!」

    一共七條血蟲,在青盤裡蠕動,最大的一條都快趕上了小胖子的拇指。

    她用乾布擦掉我耳邊的勾巖霜,讓我好好休息,然後端著青盤離開。

    七條血蟲,還不足以要我的命,看這數量,它在我體內呆著不過幾日,應是剛種下不久。

    是誰種下的?

    孫嘉瞳不可能,我不可能,剩下知道換血去毒並可以碰到我,而且有本事孕養血蟲的人……

    是師父。

    他在山上便已經有這個打算了嗎?

    悲傷幾乎感覺不到了,我垂著頭,靜了會兒,抬起眼睛,現在的身處之境是間小竹屋,窗明澄澈,物什簡單,一桌一椅一床一榻。

    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門外,陽光溫暖的落在我身上,是個竹籬笆圍起的小院,清花青草,晾著一排白衣,窗下木架上,還曬著辣椒和玉米。

    微風吹來,花草招搖,有淡雅溫和的情愫在我心底悄然升起。

    女人回來時,我抱膝坐在台階上,她在我身邊坐下,秋水似的眼睛看著我:「你多大了?」

    「二十二。」

    「二十二?」她笑了笑,「我兒子若是沒死,也是二十二。」

    「兒子?」我抬起頭,「你模樣不過才三十歲……」

    她拉起我的手,慈愛的撫著:「我的身子已經夠冷了,你卻比我還冰,遭了不少罪吧。」

    我沒有說話,靜了一會兒,問她:「前輩,你是在哪救得我?」

    「在山下。」

    「山下?」

    她抬起眼睛,微微一笑:「不過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你跟她們,不一樣……」

    她的笑有莫名讓人心神安定的力量,和這庭院的陽光清風一般溫暖。

    餘下半日,她挑水燒開,讓我洗澡,吃的是她自己種的素菜,還有她親手做的桂花糕,味道甜而不膩,滿口清香。

    我問她月恆是什麼,她沒有回答,靜靜幫我梳著頭髮,忽的停了下來,頭皮傳來一痛,她扯下一根白髮放到我手裡。

    風月漸濃,夜色來得很快,她讓我早些休息,把被角摁了摁,吹熄燭火,推門離開。

    我翻身向內,抱著被褥,月光被竹窗勻散,落在我的身上,像蒼白枯槁,被雪花覆蓋的冬枝。

    眼淚滑了下來,我閉上眼睛,很快入睡。

    第二日清晨早起,前輩不在,我拉開院門,眼界豁然平曠,不遠處有潺潺水聲,風捲起滿坡桂樹,香的沁脾。

    這時刀光一閃,我眼睛微瞇了下,身子一晃,躲開了忽如其來的劍鋒。

    「居然是你!你竟然比我還快!」

    常鳳一襲道袍還在淌水,右臉全是血泡,下耷的皮肉,將眼珠子的下白拉的極長。

    我微微後退,她手腕一翻,劍刃對準我的胸口:「毒譜有沒有在你手上!快交出來!不然我殺了你!」

    我偏頭一笑:「我藏起來了,你殺了我也拿不到。」

    語畢,一步上前,迎身往劍鋒挺去,她反倒是一愣,手臂往回收了收,我極快抓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衝她的右眼珠子挖去。

    她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血如泉湧般噴出,我被她一掌擊飛,趁她痛不欲生時朝外跑去,不敢跑太遠,怕前輩回來。不料在一個土丘後崴到了腳,身子直直滾了下去。

    衣裳被沙石磨破,我抱著胳膊爬起,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男音:「好個小丫頭,這麼的心狠手辣。」

    我極快轉身,擺一個起招式,遮天蔽日的綠蔭下,一個男聲低笑:「不用怕,老朽傷不了你。」

    我吸了吸氣:「你是誰?」

    「我姓林,字仰止,你這丫頭這麼招她喜歡,要不你就順口叫我聲伯伯。」

    我微微一頓,撥開綠枝和籐條,是個�袟顒瘍K牢,一個黑衣男子端坐其中,淡薄的光線裡,他蓬頭垢面,手腳皆被銬著

    他旁邊靜靜躺著一個女人,雙目緊閉,呼吸勻稱,我睜圓了眼睛,黑衣男子一笑:「你也是來找她的麼?」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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