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本揚了眉毛,沒有像之前那樣追問。
提到這齣戲的時候，穆梓歆臉上依然帶著笑，眼裡的光卻冷了下來。顯然，這不會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好戲。
本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到台上,看著台上。
這時候，下一人已經站了上去。
這就是周莉。
穆梓歆坐在下面，一手支著頭斜倚著看著。
看得出來，這個周莉的外貌身材還是有一定資本,看樣子也是精心裝扮過的,一上來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身為畫家，自己本身就該是一個作品。這已經是現在畫壇一個行為準則。
不過，穆梓歆很快就將目光移開了，看向喬然離開的方向。
穆梓歆百無聊賴地想著。
「hey穆，你看，現在上去的這位小姐在看你。」本小聲提醒，「你們也認識？」他已經開始在腦子裡描繪一場「她愛她，她愛她」的故事了。
「嗯？」穆梓歆當然不認識周莉，眼皮一抬迅速看過去，恰好對上周莉的目光，驚得她急忙將目光一轉。
沒有錯過周莉目光中複雜的內容，穆梓歆輕哼了一聲，「不認識。」
本疑惑地將目光重新投回去，周莉這時候也已經伸手揭開畫上的遮蓋，本仔細看了兩眼，睜大了眼睛，滿目的驚訝。
不止是本，小禮堂裡的人很快就看出了這幅畫當中的問題，議論聲再次大了起來。
本轉頭看向身邊的好友，只見穆梓歆微微瞇了雙眼，明顯帶著不快，卻還有幾分無奈。
聯繫到之前穆梓歆所說，本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好友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可是他所認識的穆，如果覺得不快，怎麼會讓這件事發生？
看來，這趟中國之行真的是不虛此行啊，本心中琢磨著。
而這個時候，幾位老師已經出聲，讓小禮堂安靜了一些。
照例，老師們針對這幅畫提出了幾個專業性的問題，而周莉在回答的過程中，很明白地說出了「寫實」的基礎。
畫上是夜晚的宿舍樓，在座的學生都能看出那是哪一幢，也能分辨出這畫中在三樓某扇窗戶和樓下車子旁兩個對望的人到底是誰。
喬然、和她畫中的那個人，她們在畫中靜靜地看著對方，嘴角還帶著一抹微笑。
「技巧還不錯，只是這畫沒了靈魂。」本出於職業習慣，客觀地說。
明明應該是一個溫馨的畫面，如周莉對老師們回答時所說的主旨是「愛」，卻硬生生地將這一切都只在表面浮現，看不出其中應該賦予的感情。
在獲准離開時，周莉在帶著畫下台之前又往穆梓歆這兒看了一眼。
可惜穆梓歆只在最初的時候看了她的畫一眼，之後就將注意力放在了前排看不清面容的老師們身上。
雖然看不到神情，但通過肢體動作和他們的提問，穆梓歆也大概能判斷出這些老師對這件事的看法如何。周老師顯然是偏向喬然這方，他向來不喜歡繪畫被這樣來利用，何況他講究的「賦予畫靈魂」這點上，兩人的差別非常明顯。
但是，確實有幾名老師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對畫中的內容暗指的事情心存芥蒂。
「本。」穆梓歆低聲喊了一聲，在身旁好友詢問著看過來時，卻又沉默片刻，突然搖搖頭笑了，「沒什麼。」
「穆？」本不解地問，剛才穆梓歆顯然是有話要說。就這出現的事情，本就知道穆梓歆帶他過來不會只是想要介紹女朋友給她。
「沒事，本。」穆梓歆的笑容閃亮耀眼，「我的喬然是最棒的。」
本不禁失了神，片刻之後才在穆梓歆戲謔的目光中自嘲地笑笑：「穆，別這樣，我覺得我都快愛上你了。」
「哈哈，你可慢了太多了。」穆梓歆笑著拍拍他的肩，「快結束了，接下來的安排是？」
「我這次來中國可就是為了見識你的畫廊和你畫廊的作品的。」本聳肩，咧著一口大白牙。
穆梓歆笑著隨著周圍的人站起身：「那我們走吧，見見我的畫家。」
不少人將目光落在穆梓歆身上，穆梓歆欣然接納，只示意了本跟上，自己當先一步去找了喬然。
沒等找到喬然，一個人背著身後的畫板出現在穆梓歆面前。
穆梓歆被攔了路，不得不停下腳步，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的人。
穿著高跟鞋的周莉其實不比穆梓歆矮多少，可她面對這位聽說家世很好的穆二小姐的目光，總覺得自己矮上了不少。
這就是身世不同的差異麼，周莉心中不甘地想著，面上卻擺出惴惴不安的神色：「這位小姐，這畫只是我有天晚上無意中看到的，當時覺得很美所以心裡只想著將它畫下來，卻沒想到喬然竟然會將你作為畢業作品，對不起。」
所以所有的問題都要怪擅自畫了她的喬然？穆梓歆心中嗤笑，臉上不顯，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側過身子想要繼續往前。
周莉急忙伸手拉住穆梓歆的手臂，在穆梓歆眉頭微皺地看向自己的手時急忙收回：「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是想賠禮道歉，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請你們吃一頓，這樣我也好過一些。」
穆梓歆將手收回，只是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也不是你的錯，不用破費了。我現在有急事，先走了。」
說完，穆梓歆轉身快步離開，朝著喬然應該在的方向。
本莫名其妙地看著穆梓歆決然不同的態度，目光掃過正目送穆梓歆離開的周莉，搖搖頭。
這名女性，大概是要慘了。本心中下著定論。
穆向來都是囂張到不可一世，偏偏又有很強的人格魅力讓人覺得她這樣並不討厭的，她什麼時候對一個陌生人會有那麼好的態度了？
總之，本按照慣例不去多問，跟著好友，終於見到了喬然。
喬然靜靜站在那兒，手中的畫立在一邊，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看得本也是一陣讚歎。
他記得之前聽說過，這邊對同性戀還是比較苛刻的，單是看周圍的目光和小聲議論就可見一斑了。
穆梓歆當然也看到了喬然，她腳下的步子加快了些，走到喬然身邊笑得格外的開心：「喬然，沒想到你畫的會是我！」
說著，她拉住喬然那隻手，將自己的手指伸入喬然握拳的手中，讓她能捏著自己。
「要不是這兒人多，我真想抱抱你！」她趁著本還沒到，對著口型無聲地對喬然說。
原本還有一絲忐忑的喬然被穆梓歆坦白的說話弄得臉上泛紅，瞪了她一眼，空著的手將畫板背起來，示意穆梓歆可以離開。
穆梓歆親暱地挨著喬然，兩個人站在一起顯得格外協調，讓周圍揣測和八卦的目光硬生生地染上羨慕和驚艷的神色。
掃視一眼周圍，穆梓歆對這種小改變非常滿意，對終於跟上來的本一指：「喬然，這是我之前留學時候認識的好朋友，算是個畫癡，聽說我開了畫廊，這次特地找時間飛過來看看。」
喬然看著本，禮貌地點頭。
本立刻也禮貌地打著招呼，很自覺地省去了吻手禮，免得自己那位好友有什麼意見。
這場作品設計答辯就這麼結束了。
美院的校園中，這個話題持續了大約一周的時間，然後被其他的事情逐漸取代。
老師那邊的影響，不是喬然能夠控制的，但這是她的選擇，喬然對自己的選擇從來都不打算後悔，直面所有一切是她從那一場車禍後逐漸學會的。
結束了答辯，不過一個月不到的時間，新年快要到了。
穆梓歆又一次呈現出棄兒的委屈狀態，連續一周都表現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瞅著喬然。
喬然頗為無奈，只能時不時安撫一下穆梓歆，卻不能改變行程。
當然，穆梓歆也不是真的要喬然為了自己改變這麼多年來的慣例。
喬然每年過年會去b市和養父養母以及姜敏一起過年，而穆梓歆自己，也不可能完全逃掉家裡安排的一些過年的聚會。
所以，在過年前兩天，h市的某機場，穆梓歆依依不捨地給喬然整理了本就沒問題的圍巾和手套，再三確定後，才不得不在廣播的播報聲中送走了喬然。
就連站在一旁的姜敏也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以來，穆梓歆確實是將喬然放在心尖上地愛著。
上了飛機，等待飛機起飛的時候，姜敏看著坐在身邊的妹妹，她的臉上同樣流露出對穆梓歆的不捨。
她不禁笑了笑，伸手輕拍喬然的手背，在她看過來時打趣著說：「看得出來，你們過的不錯。」
喬然笑著點頭，那笑容溫暖地讓姜敏已經生不出對穆梓歆的嫉妒來。
「然然，你們也在一起有段時間了，那有沒有……？」姜敏語意未盡，但目光中的促狹讓喬然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什麼，不禁紅了臉。
喬然的反應已經給出了答案，姜敏不禁有些意外地感歎：「這是我沒想到了，她真的很重視你的感覺。」
只是看穆梓歆的性格，姜敏以為她早就拉著自家妹妹發生過了某些關係。她們畢竟也都是成年人，姜敏不打算在這個問題是太過避諱。
喬然只是搖搖頭。
穆梓歆確實很注意她的感覺，所以一直以來都是以親暱的擁抱和親吻為主，沒有再繼續深入。
不過，喬然倒是有在一次意外發現穆梓歆在看的一些東西，關於女人與女人之間某些事的小科普。
當然，喬然也在穆梓歆不知道的情況下，將那些看了一遍，記在心中。
「然然，如果你覺得和穆梓歆的生活很愉快，那有些事順其自然就好。」姜敏沉吟了片刻，作為姐姐對妹妹喬然建議著，「兩個人共同生活，在很多方面也要互相照顧，互相地去為對方考慮，甚至還有互相妥協。」
喬然認真地點頭：一直以來，從小時候的照顧到現在的支持，喬然真的非常感謝這位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姐。
「我們是姐妹，客氣什麼。」姜敏笑著點了點喬然的頭，「回家見到爸媽，不用太緊張。要不要說你自己定，我會站在你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