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人面容嚴肅，白皙的肌膚，抿著唇，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鏡，要不是那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到了後面紮住，看上去還要年輕。
不過，那點嚴肅，看上去怎麼都讓人覺得更像是繃直了的僵硬。
總之無論怎麼看，穆梓歆都覺得這照片上的是一個初出茅廬半點經驗都沒有的應屆畢業生。
一個剛出來的畢業生，不管學習怎麼優秀，能勝任日理萬機的總經理的助理職位嗎？尤其穆氏的環境現在可不算平靜。穆梓歆總希望自家大姐能有個得力助手，而不是有潛力但還待開發的。
不過，穆梓瀟卻只是搖搖頭：「你仔細看看。」
穆梓歆挑眉，將手中的簡歷看下去，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看錯了。
這叫果楨的人，竟然比自己還大？五年的工作經驗不算少，而她之前工作的地方也不乏幾家還叫得上名號的公司。
只是，這跳槽的次數是不是多了點？
穆梓瀟甚至不用穆梓歆明問，看她抬頭就直接作出了回答。
「這個人我自己去看過，問了些情況，她每一次辭職都是因為和上司關係緊張。」穆梓瀟看上去似乎對這個果楨頗為滿意，穆梓歆也就耐下性子來聽她說明任用果楨的原因。
和上司關係緊張，可是所有跳槽理由中相當不受用的一個。
「終其原因，關係緊張最終是因為果楨做事太刻板，而且喜歡直言不諱。」穆梓瀟聳肩，顯然沒將果楨的這點特性看得太嚴重。
穆梓歆又看了眼照片，覺得這判斷應該沒錯。要是她，大概也不會喜歡自己的下屬對著自己指手畫腳的？
但穆梓瀟卻不那麼認為。
「她的助理業務能力很強，並且不擅交際。我對果楨非常期待。」穆梓瀟笑看著自家小妹，很清楚她在想什麼，「而且，我認為果楨是個擅長思考的人，她能聽話。」
「好吧。」穆梓歆點頭，畢竟這是穆梓瀟要的助理。而且她說的那兩點也確實重要，「看樣子這小助理的性格，肯定能把穆晉昇給得罪了，還包括那些只吃飯不做事的老傢伙們。」
「梓歆。」穆梓瀟不贊同地看向穆梓歆，出言提醒。
穆梓歆聳肩：「好麼，這不是姐你的辦公室，我在外面會注意的。」
穆梓瀟點頭，看穆梓歆閒散的樣子，一邊將果楨的簡歷拿過來收好一邊問：「你呢，我這兒的臨時助理結束了，畫廊怎麼樣了？」
「畫廊啊，還行，差不多要選好地方就可以動手裝修了。」穆梓歆往沙發裡一坐，沒將穆晉昇的挑釁說了，在她看來，這種小事還沒必要和穆梓瀟一一說明，「姐，過幾日是不是有個什麼慈善公益的活動？」
穆梓瀟的手一頓，看向自家小妹：「是有一個，你怎麼突然有興趣了？」
「這不是無聊麼。」穆梓歆一副好無趣的樣子，沒了事情幹又變回了懶洋洋的狀態，「聽說裡面還會有東西拍賣？」
「嗯。」穆梓瀟點頭，「剛好我那日有其他事情，你若是有興趣，乾脆代我去出席吧。」
「誒？」穆梓歆沒想到自己在喬然面前隨口說的理由成了真，自然是高興地接下，「成啊，不過姐你得給我講講注意事項了，免得我到時候丟了穆家的臉。」
穆梓瀟沒好氣地看了眼穆梓歆：「你別給咱們穆家長臉就是。」
穆梓歆笑嘻嘻地看著她，也不做保證。
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
穆梓瀟收起笑容接通電話，是人事部內線打來的，說果楨接到了入職通知，她決定今天就來。
「那小助理還真是個急性子啊。」穆梓歆本打算離開，一聽這個消息，索性坐下不動了。
穆梓瀟看了眼自家小妹，放下聽筒：「你口中的小助理，可比你大啊，梓歆。」
「……」穆梓歆默默看著穆梓瀟，「所以我是該哀怨自家顯老呢還是該嘲笑那果楨臉嫩？」
穆梓瀟笑了笑，搖頭。
穆梓歆似乎覺得並不滿意，打開門對著門外的秘書說：「去泡三杯果珍來，橙子味的，加冰。」
所以，在穆梓瀟的放任下，當果楨來到她未來的上司面前時，面對的除了不苟言笑的上司外，還有沙發上一個笑吟吟卻總讓人覺得莫名不安的女子，以及茶几上一杯半橙色的果汁。
果楨目不斜視地走到穆梓瀟辦公桌前，將手中人事部要她帶來的文件朝穆梓瀟一遞：「穆總，這是文件。」
「嗯。」穆梓瀟將文件拿過，暫時放在一邊。
果楨的視線隨著穆梓瀟的手跟著落在桌面上，觸及桌上那杯似乎還未動過的、和茶几上一模一樣的橙色果汁，嘴角輕微得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標準的僵硬程度，筆直站著等待上司的發問。
「果楨，我聘用你，是相信你有能力勝任我的助理這一職位。我只給你三天時間熟悉這裡、以及你的職責，這三天中，你有任何問題可以問李秘書，也可以直接來問我，而三天後，我要你沒有任何問題。」穆梓瀟直直看著果楨，語速不急不緩，但很是堅定，「你能做到嗎？」
「能。」面對穆梓瀟的認真，果楨也立刻回答，黑框眼鏡下的黑色眼睛炯炯有神。
接到果楨的肯定回答，穆梓瀟才點點頭，露出一個微笑：「那麼，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先去你的座位上整理吧。」
「是，穆總！」果楨很喜歡這樣不拖泥帶水的節奏，在家休息了兩個月有點鈍了的腦袋開始恢復了原先的運轉，情緒也好了起來，轉身就要離開。
但是，這辦公室裡不止公事公辦的穆梓瀟一人。
「果楨是吧，不用急，我們穆氏也不是只壓搾人的，給你準備好了冰果珍，拿去喝吧。」穆梓歆笑瞇瞇地朝果楨說。
果楨頓了頓，站定，雙腿並得如同立正一般：「對不起，我不喝果珍，因為我的名字。」
說完，沒等穆梓歆再說什麼，果楨迅速拉開門走出。
「嘖嘖。」穆梓歆看著又被合上的門，嘖嘖出聲，倒是沒有生氣，「姐，你這次的助理脾氣可不小。」
「不是你先拿人名字看玩笑的嗎。」穆梓瀟兩不偏袒，實事求是。
穆梓歆不禁笑了：「剛才你注意到沒，她邁出的步伐幾乎都是差不多大小。」
穆梓瀟點頭：「果楨有直接告訴我，她有一定程度的強迫症。」不過，她並沒有和穆梓歆繼續討論的意思，「這畢竟是別人的私事，只要她作為我的助理能完成工作就好。」
「也對。」穆梓歆站起身，「姐，你也別太累著自己，今天下午我回家燉湯，想喝的話准點回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