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左邊的通道吧。」葉飛歎了口氣說，「十六層是能源和控制中心，到處都是大型設備，咱們沒有平面圖，別一個洞打穿，結果直接掉反應堆裡。」
「行，就這麼著，交給我吧。」黑熊摩拳擦掌，「爆破組，跟我來！」
轟然巨響過後，隔離十五層與十六層間的通道炸出了一個大窟窿，黑熊嘿嘿笑著邁開大步走過去，想第一個看看自己的成果。
剛走出兩步，仍未散去的煙塵中突然衝出一個迅捷無比的黑影，筆直地撲向黑熊的腦袋。
黑熊嚇了一大跳，本能地掄起胳膊砸過去，他先是覺得胸前「咚」地一聲悶響，接著胳膊狠狠地砸在黑影上，「彭」地一聲沉重的悶響，人高馬大的黑熊一胳膊將黑影掄飛十多米遠。
下意識地摸摸胸前，居然摸到一個深達半指的凹陷。
黑熊又驚又怒：「警戒——」若是剛剛反應再慢一點兒，沒準胸甲就被刺穿了。
然而那個黑熊落地後掙扎了幾下，卻沒有像黑熊預料的那樣再次跳起來。
「什麼玩藝兒？」他小心地湊過去，只見地上趴了一隻大約一米六左右的小號藍色外骨人，這只外骨人的胸膛已然被他砸得粉碎，眼看就活不成了。它的小臂上戴著類似於護臂的東西，尖端在手背的位置突出一大截，乍一看倒像個沒多少防禦力的奇形盾牌。
黑熊又摸了摸胸口的凹陷，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他心再大也難免一陣陣地後怕，也就是他仗著身高胳膊長，剛剛揮動的又是右邊的機械臂才給這傢伙一下狠的，若是換個人，恐怕砸中這鬼東西的同時，也被它帶的臂刺捅穿了胸口。
「你們幾個，看住通道！」黑熊大吼一聲，「頭兒，你最好過來看一看。」
葉飛的位置距離通道不遠，接到通訊後立即趕來：「什麼情況？」
黑熊摸摸胸前的凹陷，指指地上的紫骨人心有餘悸地說：「它干的，要不是反應快，這二百多斤就交待了。」
葉飛大吃一驚，湊上去仔細看了看黑熊裝甲上的破口，確定只是外裝甲受損後悄悄鬆了口氣，然後才把注意力轉到地上的紫骨人身上。
紫骨人身受重傷，但強悍的生命力令它仍未死去，看到葉飛湊近，嘴部的顎骨突然惡狠狠地張開，與此同時額頭放出一組代表威脅的氣味組合。
旁人只能探測到空氣中存在外骨人發出的氣味兒，但葉飛的裝甲集成了翻譯系統，「聽」得懂它的話。
「我x，胸骨都撞扁了，還敢威脅我？」葉飛掄圓了胳膊重重地砸在紫骨人的臉上，一巴掌拍飛了紫骨人半截顎骨。
紫骨人的小腦袋重重地撞在地面發出「彭」地一聲悶響。
葉飛掏出手槍頂上子彈，對準紫骨人的眼睛，紫骨人巨大的眼睛裡流露出濃濃的絕望，就在葉飛準備開槍的時候，紫骨人的胳膊忽然像觸電般彈起來，細長的臂盾前端詭異地彈出半尺，閃電般刺向葉飛的下顎。
葉飛腦子裡一點反應也沒有，但長年的嚴格訓練令他下意識地掄起持槍的胳膊格開紫骨人的必殺一擊，隨即連開十幾槍，將紫骨人的腦袋打成了爛番茄。
在研究了外骨人的生理結構之後，突擊隊的制式裝備也進行了一番技術升級，戰士們早就淘汰了舊的88式步槍，換裝新式02式步槍。
02式步槍其實是88式的改進型號，優化了結構和部分零件，在不增加尺寸的情況下，彈匣容量由原本的60發增加到110發，火力持續性大大提高；手槍也從90式更換到99式。
90式手槍的子彈除非近距離擊中要害，否則根本無法打穿外骨人的骨甲，但改進後的99式，足以在有效射程內擊穿外骨人身上的任何一塊骨甲！
改進的不僅是槍械，同樣還有子彈。
改進後的子彈穿透力和停止作用增加近一倍，為了增強殺傷力，甚至使用了國際公約禁止的空尖彈。
不過外骨人從來沒有加入過人類的戰爭公約，人類也不可能自縛手腳。而且人類迄今為止，稱呼外骨人的時候一律使用第三人稱的「它」，根本不承認外骨人擁有智慧生命的地位，使用大威力的彈藥毫無心理負擔。
當然了，為了應付外骨人堅硬的外骨骼，這些子彈都經過重新設計，確保彈頭會在鑽透敵人的外骨骼之後，彈頭才會變形。
若非如此，葉飛也不可能憑手槍將紫骨人的腦袋打得粉碎。
直到紫骨人死得不能再死，葉飛才發現自己混身被冷汗浸透，心臟跳得如同擂鼓。
若是不長年的嚴格訓練讓他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剛剛那一下非把他的腦袋從下巴刺穿了不可。
死並不可怕，可是死在這只紫骨人手裡，那得多憋屈？
黑熊和剪刀也嚇了一跳，不過剪刀的角度不對，黑熊的加特林啟動速度慢，等他們倆不約而同地拔出手槍，地上已經找不到紫骨人的腦袋了。
「頭兒，你沒事吧？」黑熊一陣後怕。
「沒事。」葉飛的聲音沙啞，下意識地摸摸脖子，可手套又沒有觸覺，怎麼可能摸得到？
他把頭揚起來讓黑熊看：「怎麼樣？有事沒？」
黑熊大嘴一咧：「我勒個去，真懸！」葉飛的頸甲上赫然有一道深達半公分的細槽。
「頭兒，要是你再慢一點兒，就真麻煩了。」剪刀同樣心有餘悸，將自己看到的情況實時傳送給葉飛。
劫後餘生的葉飛嘿嘿一笑，「媽的，大難不死啊，挨一發狙擊炮也打不出這效果。」說完踩著紫骨人的屍體，猛地用力扯掉它的胳膊，三兩下將細長的臂盾拆下來，翻天覆地地看了又看。
「頭兒，你看出什麼來了？」剪刀納悶地問。
「隨便看看。」葉飛把臂盾扔在腳下，乒乒乓乓地開了七八槍，但臂盾上只留下幾個不明顯的印跡，一點也沒有損壞的跡象。
「剪刀，把另一個也拆下來，帶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儘管手槍裡還有子彈，葉飛還是為手槍換上一個新彈匣，「黑熊，帶兄弟們下十六層，下面百分之百還有這種外骨咋種，千萬小心。」
原本的彈匣裡雖然還有幾發子彈，但在戰場上，有經驗的老兵都不會真的等到彈匣裡的子彈打光才換，而是在剩下的子彈不多時，就抽個時間換上，以免危急時刻火力中斷，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浪費子彈，總比浪費生命好千百倍。
如果能夠精確掌握彈匣內剩餘的子彈數量，打空彈匣時正好剩下槍膛裡的最後一顆子彈，那麼在換上新彈匣之後，就可以直接射擊，不必再重複拉動槍栓上膛的動作。
不過這種能力十分罕見，當年葉飛和他的戰友們都試過，但真到了戰鬥的時候，沒人有那份閒心一顆不拉地數子彈。
「交給我了。」黑熊將手槍交到左手，殺氣騰騰地拔出近兩尺長的鋸齒軍刀。
對付這種速度快的肉搏兵種，啟動速度慢的加特林不合適，短小靈便的手槍和軍刀更合黑熊的心意。
「小心點兒。」見黑熊放棄了機槍，葉飛又不放心地多囑咐一句。
黑熊點點頭：「3101，先給我扔十顆手榴彈。」
「明確。」一中隊長馬上帶著幾個戰士湊到破洞附近，扔了十幾顆手榴彈下去。
沒等爆炸的硝煙散盡，黑熊縱身一躍，第一個跳入十六層，緊接著破洞裡就傳來一連串的槍聲。
「不好！」葉飛想也不想地一個箭步躥進破洞，正準備跟上的嚇了一大跳，趕緊跟著跳下去。
跳進十六層的葉飛第一眼就看到了緊貼牆壁不斷射擊的黑熊，不遠處的天花板上，蝙蝠一樣倒吊著兩隻縮成一團的紫骨人。它們兩隻胳膊上的臂盾合在一起，正好護住全身，甚至還有能力在天花板上小範圍的挪挪地方。
葉飛哪敢遲疑，抬槍就射，子彈精確地擊中紫骨人的臂盾。
步槍的子彈威力比手槍大得多，雖說仍然不能打穿臂盾，但子彈的衝力卻令兩隻紫骨人的胳膊連連後挫，再也沒有剛剛的從容。
「狗日的！」黑熊趁機更換加特林，一陣密集的彈雨掃過去，兩隻紫骨人在紛飛的彈雨中堅持了不到一秒，就被強大的衝擊力從天花板上撞下來，再也不能維持臂盾的防護姿勢，被黑熊一陣亂槍打成了破爛。
直到這時，剪刀才落進十六層。
「注意警戒！」葉飛根本不給剪刀說話的機會。
三個人背靠牆臂警惕地將槍口對準附近的通道，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後續部隊進入十六層。
直到兩個大隊的人馬全部進入十六層，葉飛才下達新的命令：「一大隊搜索前進，猴子，留下一個中隊看住這個洞，別讓紫骨人跑到上面去分了二大隊的心。」
「明白，一大隊，以中隊為單位搜索前進，注意頭頂腳下，寧可慢一點兒，也別庭任何有可能藏住敵人的地方。」黑熊仍然走在第一個。
進入十六層的隊伍，都在上面看到了紫骨人的屍體，對這種速度極快的近戰敵軍有一些直觀的印象。
「九中隊留下，其他人跟我來。」猴子同樣命令道。
「隊長，怎麼又是我留下？」九中隊長不滿地報怨，「怎麼我們九中隊回回留守？」
「讓你留下你就留下，哪來那麼多廢話！」猴子惡狠狠地瞪了九中隊長一眼，「出發！」
猴子倒也不是有意的，只是覺得九中隊最順口，不管什麼時候，都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
九中隊長委屈地瞅瞅葉飛，真想告猴子一狀。
葉飛呵呵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指指頭上：「看住了，跑出去任何一隻紫骨人，都會威脅到二大隊的安全……最好在上面裝兩顆感應地雷。」
感應地雷上的智能引信，能根據敵我識別信號判斷進入爆炸範圍的是不是己方人員，突擊隊員接近不會引爆，用來封鎖道路再好不過。
「是！」九中隊長頓時精神一振……沒有精神也不能讓團長看出來，中尉和中校，職務間的差距大著呢。
葉飛快步跟上隊伍的尾巴向十六層的核心方向前進，隊伍剛剛離開通道附近，前面就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在封閉的環境下，槍聲與回聲混合在一起，就像一波一波地海浪一般衝擊著所有人的耳膜，若不是戰鬥裝甲的拾音器自動降低音量功率，非震聾一多半人的耳朵不可。
「黑熊，情況怎麼樣？」葉飛快速前進，迅速追上一大隊的尾巴。
前面打得熱鬧，負責殿後的戰士們卻只能緊張地注視著四周的情況。
黑熊操著加特林一陣亂射：「這邊敵人很多，三個中隊都遇上了麻煩……」
「3121報告，一號電梯井被敵軍佔據，大量敵軍正在衝出電梯井！」
「支持馬上就到，這麼關鍵的時候，你小子別他娘的犯慫！」黑熊急紅了眼，粗話一個勁地往外冒。
「猴子，馬上支援一號電梯井，快！」葉飛第一個衝過去。
沒等葉飛趕到，一號電梯井就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爆炸。
「3121，報告情況！」
「3121報告，沒有特殊情況，敵軍數量太多，我爆破了一個方向的走廊。」
「幹得好。」葉飛即將衝到一號電梯井附近的己方陣地，已經看到了激戰中的戰士，然而二中隊的戰士們全力以赴地對付電梯井衝出的敵人，不想後面的一個房間裡突然爬出幾隻紫骨人。
由於角度問題，負責防衛的戰士根本看不到這幾隻敵人。
葉飛來不及提醒附近的戰士，抬手就是一個長點射，擊斃一隻紫骨人的同時，影響力外兩隻紫骨人飛快地跳開。
子彈嗖嗖地在後衛的戰士頭頂劃過，他終於看到了飛快爬過來的敵人，一陣猛烈的射擊，兩人互相配合著將紫骨人擊斃。
房間裡黑影一晃，似乎仍有外骨人出沒，葉飛摘下兩顆手榴彈，抖手扔進門內：「看住這個方向！」他為哨兵安排了新的哨位，又叫來兩個戰士一起守住後方，這才進入電梯井前的廳堂。
電梯井外的廳堂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廳堂裡堆滿了外內人的屍體。廳堂的左右各有一個走廊，現在對面的走廊已經徹底炸塌。
源源不絕的外骨人正從電梯井裡跳出來，不過戰士們在收拾了廳堂中的敵人後封死了電梯門，現在基本上是出來一個死一個，出來兩個死一雙，就是彈藥消耗的快了點兒。
葉飛見狀長出一口氣，他還以為電梯井裡冒出來的全是帶著雙臂盾的紫骨人呢，原來只是普通的綠色外骨人。
也難怪，如果出來的全是紫骨人，這麼大的數量，恐怕二中隊早就堅持不住了。
然而葉飛很快就發現了新的問題，在上面的時候，一號電梯井也是打開的，若不是炸了走廊，還不知道得衝出多少外骨人。
可是炸塌的走廊根本不可能起到氣密的效果，眼前的電梯井根本沒的氣閘，十六層與處於真空狀態的上層相通，十六層怎麼沒有失壓？
怪了。
好奇心重不是個好習慣，可葉飛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心思。
「呼叫支援——」後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喊，三個負責後方防衛的戰士瘋狂地向走廊一側傾洩子彈，二中隊長馬上派了一個分隊過去，十個人一起開槍，可是還在呼叫支援。
葉飛馬上趕過去，只見走廊裡湧出了大量普通的外骨人，只有少量紫骨人夾雜其中。
葉飛當機立斷：「二中隊，撤，黑熊猴子，收縮兵力。軍刀，你那裡什麼情況？」在上層碰到的外骨人數量不多，看來敵軍早就集中到了十六層。
「我這裡沒有情況！」軍刀立即回復。
「放棄阻擊，馬上撤到十六層，守住兩層間的通道。」發現了敵軍大部隊，必須集中全部兵力，盡快消滅敵軍。
幾個中隊拉開的距離並不遠，接到命令後立即收縮，但是敵軍並不只是出現在二中隊的方向，更多的敵軍像洪水一般從每一條走廊冒出來，源源不斷地衝擊著各個隊伍的防禦陣地，這一點令葉飛收縮兵力的願望舉步維艱，不得不盡可能地先穩住目前的形勢再說。
普通外骨人完全擋不住人類的子彈，只有舉著臂盾的紫骨人才能護住身體的要害，幸虧敵軍中的紫骨人只是極少數，更幸運的是敵軍的臂盾面積太小。
無謂的衝鋒持續的時間比預料中更短，潮水般來，潮水般褪去。只留下幾乎填滿走廊的屍體。
葉飛心裡咯登一下子：「快，收縮陣地！」事有反常必有妖，外骨人哪是這麼容易放棄的？
幾個方向的隊伍迅速撤回，重新建立全方位的防禦陣地，並沿途佈滿感應地雷。
撤退的外骨人果然再次出現，這一回它們不再進行密集的死亡衝鋒，而是由幾個將臂盾拼接在一起的紫骨人打頭陣，形成一面移動的牆壁，慢慢向人類陣地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