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桐一直跟婆婆相依為命,聽到吳仁越提到他奶奶,自然促動了自己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便說:「不用買了,我送你吧,就當我送她老人家了,我也是跟我奶奶長大的。」
「哦,真的嗎?你奶奶她老人家喜歡什麼,下次我也送她件禮物。」吳仁越沒想到這麼順,欣喜地問。
「不用了,我奶奶是個鄉下人,不識字。謝謝你了。」夏桐淡淡地回絕了。
「哦,沒關係,不識字能怎麼了,我奶奶雖然在燕京大學念過書,還不是一輩子沒做過什麼大事,只會唸唸詩,看,我奶奶最喜歡的是《再別康橋》,打我會說話開始便教我念,念著念著便淚流滿面,不好意思,我好像有些說多了,也奇怪了,我怎麼會突然跟你們說這些,自從我出道後,好像從來沒像今天這樣。」
夏桐聽到對方說曾經在燕京大學念過書,也喜歡《再別康橋》,好像腦子裡有什麼一閃而過,誰知被一楠一打岔,問夏桐畫在哪裡。
「哦,我回去取吧。」夏桐說。
「夏桐,我不能再白要你的東西,那幅字已經是白要的,做人不可以太貪的。你給一個價好嗎?」吳仁越是奔著資助夏桐來的,哪能真的白拿?
「這個,真的不要錢,我沒有賣過字畫,我的字畫也賣不出價,真的,希望你奶奶她老人家喜歡就好。」
夏桐說完便和許穎回宿舍取畫,這邊,吳仁越直接把五百塊錢塞給一楠。
「我知道夏桐的經濟不太好,這五百塊錢絕對是買畫的錢,她的畫,應該值這個價,回頭你跟她說一聲,等我走了把錢給她,我沒敢多給。不是我不捨得,而是怕夏桐知道了有心裡負擔,這個價錢,剛剛好。君子之交淡如水,夏桐給我的感覺,就像一個君子。」
吳仁越的話打動了一楠。一楠說:「好吧,謝謝你,我也就不矯情了,替她把錢收下,她這些日子一直在想法子掙錢。對了。她還會織帽子和圍巾,然後繡花,她和許穎戴的帽子就是夏桐織的。已經賣出三套了,你不來一套?」
「這個不來了,台灣不冷,用不上那麼厚的東西。對了,把你的手機號給我吧,下次如果有時間,我還找你們三個說話,記得。要保密哦?不然,就沒有下次了。」吳仁越覺得這樣的約會方式雖然很刺激,但是。身心真的很放鬆,這幾個學妹一看就比較單純,剛好他在大陸沒什麼朋友。
夏桐和許穎回到宿舍。正好沒人,夏桐把畫打開了給許穎看了看,問:「這能拿出手嗎?」
「能,太能了,你要對自己有信心。」許穎雖然不會欣賞字畫,可是,她對夏桐有信心,知道夏桐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兩人回到操場,老遠便聽見一楠的笑聲,原來吳仁越在跟一楠學他剛出道時的糗事。
夏桐把畫交給吳仁越,說:「可惜,這燈光太暗,不如,你去那邊路燈下看看,有沒有值得你帶回去的價值?」
「沒關係,我的手機有電筒功能,你們也把手機拿出來照一下,我先飽飽眼福。」吳仁越打開手機照明。
夏桐把畫展開,說:「沒有裝裱,今天上午剛畫的。」
「不錯,我看有點疾風驟雨知勁草的意味,跟別人的消極避世果然不同,謝了,以後,有機會我還會來找你們的。」吳仁越一看時間也不早了,知道女生宿舍都有捨規的,便告辭走了。
一楠待吳仁越走遠了,才把那五百元錢給夏桐,「他說不能白拿你的畫,不想欠著你的人情,覺得你的畫應該值這個價,沒有多給你錢,怕你有思想負擔,我覺得吳仁越真的很不錯,沒有一點大明星的架子。」
「還不錯嘛,夏桐,總算又拓展了一條新的財路。」許穎笑著說。
「知道這叫什麼,俺奶奶說了,這叫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放心吧,夏桐,你看,從你打工開始,你做過幾樣活了?」一楠問。
「去你一邊的,你的意思我是瞎家雀?你就不能有點什麼好的比喻?」
「不好意思,俺奶奶就會這個,你給說一個我聽聽,看看你奶奶有什麼高水平的話?」一楠摟住了夏桐。
「這個,我婆婆說,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到什麼地步說什麼話,沒有過不去的坎,還有一句話,特別適合送你,說一個人毛手毛腳的,就說是鬼捉住了你的腳。」夏桐說完,還特地用老家的土話學了一遍。
「你這是罵我吧?」一楠捉住了夏桐的腳。
三人鬧了一會,也就到宿舍了,金昕幾個都回來了,見夏桐三個進門,問:「你們有什麼好事?老遠就聽到你們的笑聲,尤其是一楠。」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一楠唱了一句。
「夏桐,你頭上的發卡誰送的?真漂亮,不便宜吧?」秦敏珠眼尖看見了,她最近也開始留頭髮,所以,對這些頭飾比較敏感。
「還能有誰?人家都能花一千塊錢買一幅字,還不能送一個發卡?」唐闐酸酸的來了一句。
「唐闐,你的腦子裡就不能有點別的?這發卡是我送給夏桐的聖誕禮物,你看看你都想什麼了?」許穎本不想宣揚自己送東西給夏桐和一楠,畢竟大家都是一個宿舍的,厚此薄彼不太好。
「你,你送這麼好的東西給夏桐?憑什麼呀?為什麼我們都沒有?」唐闐問。
「憑什麼非要我們送你,你是老大你都沒說送我們點什麼,還有上次你過生日,本來說好的請大家吃飯,你也找個理由躲了過去。」一楠不客氣地回道。
「我那不是有事嗎?你這人真小心眼,總抓著我不放幹啥?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沒請過客?」唐闐最不願跟一楠掰扯,一楠說話楞,盡說實話,常常讓她下不來台。
「好了,你們兩個一進門就掐,對了,夏桐,剛才有電話找你,好像是你同學,北大的,好像說你們高中同學要聚會,讓你等余浩通知。」金昕說。
「知道了。」夏桐一聽是北大的,便知道是以前實驗班的同學,說實在,夏桐不是很想參加,誰知道到時大家會問些什麼?
「夏桐,這下你不想承認也不行了,還說余浩跟你不認識,高中同班同學你都能撒謊說不認識,你們以前要沒什麼,打死我都不信?」唐闐說,她見不得夏桐對男生總裝著一副清高清純的模樣。
「誰心裡沒點秘密?」夏桐說完也不看她,從床上抽出一個信封給許穎,然後拿著用具去刷牙洗臉。
「親們,今天是平安夜,你們都去哪裡玩了?有去教堂的嗎?」秦敏珠突然問,她見唐闐追問夏桐,怕夏桐心裡不好受,她越來越看不慣唐闐欺負夏桐了。
「教堂?我們也不信那個,去幹啥?」唐闐沒好氣地回道。
「感受下真正的聖誕氛圍,聽聽人家布道,我覺得還蠻有點那個意思。」秦敏珠說。
「沒有,我從來沒進去過。」金昕說。
「那個,我看學二樓有一個教室在辦化妝舞會,好像是一個系搞的,人還不少,特別棒。一楠,不如新年我們也辦一個吧,許穎,一楠,你們在看什麼?」唐闐說著好像看見一楠手裡拿著一疊照片,許穎則坐到了一楠的床上。
秦敏珠就在一楠的上鋪,聽了唐闐的發問,便把頭探了出來,「咦,這不是那個台灣的明星,叫什麼,吳仁越,對,吳仁越,你怎麼會有他的照片?」
秦敏珠說完,金昕和唐闐都湊過去了,照片是夏桐連信封一塊遞給一楠的,「哇,超贊,看看人家這長相,這身材,對了,一楠,你還沒說,怎麼弄到的?」唐闐搶過去一張張看起來。
「我托了好幾個人才搞到的,你們說,我要一百塊錢一張賣,有人買嗎?」一楠揚起頭來問秦敏珠。
「你這人真是掉進錢眼了,送我一張吧,大家都是一個宿舍的,提錢多傷感情。你看,後面還有簽名,憑什麼有你和夏桐還有許穎的,就不能給我們三個一人一張?」唐闐也一屁股坐到了一楠的床上。
「你要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我是打算一人送一張,也得問夏桐同不同意?」一楠看向剛進門的夏桐。
夏桐瞪了她一眼,說:「人家是送你的,你問我做什麼?」
夏桐才不想出這個風頭,一個余浩一個中校就夠頭疼的了,再加一個明星,還想不想過安靜的日子了?
一楠接到夏桐的暗示,立刻醒悟到自己說錯了話,「好,一人一張,你們誰先挑?」
夏桐正準備上床時,聽得一楠的手機響了,一楠嗯嗯了幾聲後,把手機給夏桐送來了。
原來是吳仁越打來的,「這幅畫我真的很喜歡,謝謝你。從畫裡我能感覺到一種別離的悲涼,矛盾的是,你又極力想掙脫這種悲涼,盡力營造一種積極向上的人生態度,我很喜歡。再見,記得一定要樂觀哦,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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