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血雨腥風（二）
孫鐵劍說：「那好，這個屠殺的命令就由我親自來下。你們各位就不必附議了。」「那怎麼行呢？三哥，這功勞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去獨佔呢？你自己吃肉，總也得給我點湯喝啊。我們政府部門這邊總也得表表態啊，省得讓人家說你仗著軍權來欺負我這個做弟弟的。」張澤善不滿地說。
眾人哈哈一笑。孫鐵劍說：「那好吧，有功一齊領，有罪一齊受，我們是親兄弟，所謂打虎親兄弟，有什麼事就讓我們一齊扛吧。」「正應如此。」眾人齊聲道。眾人對望一眼，一齊大笑，笑對未知的人生。
對於孫鐵劍所作出的這個決定，眾人都是明白的，儘管炎黃族可以借附屬種族這把屠刀，但是，說句不好聽的話，這種事只要不是太笨的都知道炎黃族才是幕後的黑手。再加上附屬種族可是由炎黃族領導下的部隊，就算炎黃族沒有親自操刀，可這個領導責任卻是怎麼也跑不掉的。當然，領導責任比直接責任那是輕得多。
其次，自己的下屬屠殺平民，那炎黃族也不能不表態吧，是支持還是反對呢？對那些屠殺平民的士兵是獎勵還是懲罰呢？這總得對外有一個交代吧？如此一來，炎黃族想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的事。因為，無論是如何表態，這件事總得有一個結論的，是對也好，是錯也好，炎黃族總得做出樣子來，這態度一表，那炎黃族還能夠當看不見嗎？
再次，如此大規模的屠殺平民，就為什麼要屠殺平民也得有一個交代啊。為了大義的名聲，炎黃族總得先發一個征討的檄文之類的東西，換句話來說就是讓天虎帝國的人死也做一個明白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這檄文一發，和炎黃族直接下命令有什麼區別呢？這個交代也是給附屬種族的平民一個交代，任何種族的平民，除非是極其變態的除外，否則，都不會認為自己的軍隊屠殺其他種族的平民是正當的行為，那怕是上級下命令也好。所以，如果炎黃族沒有一個讓大家都能夠理解並認同的理由就下令屠殺天虎帝國的所有平民，那只所會令所有的附屬種族的平民都是人心惶惶的，也不利於以後炎黃族的統治。
真正讓孫鐵劍下定決心要自己發這個命令的，還是他自己在這一整天的閉關。他在問自己：「我這樣利用附屬種族，逃避本應屬於我自己的責任，我這樣做是對是錯呢？對屠殺天虎帝國的平民，是對還是錯呢？」
天虎帝國的平民應不應該殺呢？這是最核心的問題，如果按普通人的世界，這些平民是無辜的，他們並沒有親自參加在遠古時代就已經開始的滅族之戰，天虎帝國在數萬年前甚至是數十萬年前就開始的戰爭是計不到他們的頭上，正所為是父罪子不受。父親犯下的罪有什麼道理要叫兒子來承受呢？按普通人世界的法律，父親犯罪是他個人的事，算不到兒子的頭上去。
在中國的古代（現代也一樣存在），甲殺了乙的父親，乙有了成就之後，可甲卻死了，那麼，乙就多半會把這個殺父之仇記在甲的兒子的帳上，幹掉甲的兒子來為父報仇，這是很正常的事。從普通人法律來說，乙這樣做當然是犯法的，也是不合理的，可在中國人看來，這恰恰是非常合理的，這就是所謂的世仇。當然，如果甲殺了人之後，連所有的後代都幹掉了，那就會有其他的人出來，殺了甲，其名為：替天行道。這一個就是中國人最簡單的道德觀念之一。
在中國的古代，無論是鬥爭得如何激烈都好，但卻大多數都奉行一個原則：君子不絕人之裔。殺人可以，可是，再滅人家滿門就不對了。這已經是過了中國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線了，所以，凡是滅人滿門的，多半也都會被人滅了滿門，因為，這種觸犯了首先底線的人是犯了眾怒，你今日可以滅了甲的滿門，他日也可以滅了乙的滿門，後日更可能滅了丙和丁的滿門，所以，這種滅門的做法就算是封建時代的皇帝也不敢輕用。中國數千年的皇朝，真正被滅了九族滿門的也沒有多少個，並且，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犯下異常嚴重罪行的。（當然，也有冤枉的。）皇帝滅一兩個人的九族還可以講得過去，可普通人，那怕是政治仇敵之間的爭鬥，都極少有滅人滿門的。
天虎帝國滅族無數，慘死在天虎帝國軍隊屠刀之下的種族不知道有多少，死亡的人數也無法計算了。那怕是不按修煉者的法律來衡量，就是按中國古代最普遍的道德觀念來說，天虎帝國被滅族也都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你這個種族實在是太凶殘了，動不動就滅人全族，如果你們不滅的話，那還有人會睡得著覺嗎？這就是一個最簡單的常識。
中國古代的道德觀念尚且如此，更不用說是修煉者了。在修煉者的世界中，卻從來沒有父罪子不受的說法，父罪子就得受。父親的罪就會記在兒子的頭上，在兒子身上報不了就會記在孫子的頭上，孫子的身上報不了就記在曾孫子的頭上，如此一代代的記下去，罪孽就是罪孽，不會因為時間過得太久就失效的，罪孽是永遠存在，除非是某一代中立下大功，抵消了罪孽，這才能夠保得了平安，否則，那怕是過了億萬年，這份罪孽最終都還是會報應下來的。這就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不是不報，時辰未到。
天虎帝國滅族無數，這份罪孽實在不知道有多大，而今日他們碰到炎黃族，這份罪孽就到了應該報的時候了。因此，天虎帝國的平民也應該為自己的祖先所做過的事而付出代價了。用一句玄一點的說話來說就是：氣數已盡，自當滅族以報。因此，天虎帝國的平民該死。
孫鐵劍的職業不是法官，可他卻又是有法官的權力，他現在就掌握著天虎帝國平民的生死，面對一個應該被處死的罪犯，他的職責就是判處這名罪犯死刑，這是他的責任，但之前他卻是利用附屬種族來屠殺天虎帝國的平民，很明顯，他這是在逃避自己的責任。
修煉者，最怕的就是心魔。不錯，屠殺平民的這個命令任何一個人都異常難下這個決定（只要還有一絲良心的領導者都會覺得非常的難下這樣的決心的），可這卻是他的責任，他不下判決而是將這個判決權交給其他人，不管他用任何的理由來為自己辯護，逃避就是逃避，不容狡辯，他可以騙得過其他人，但是，他能夠騙得過自己嗎？
下達屠殺令以後會出現什麼後果，他不清楚，儘管天虎帝國的平民是該死，可這份殺戮的罪孽的確是太大了，大到連他自己都覺得心寒，可是，他更明白，如果自己不下達這個命令，那就代表著他以後都會背上這個包袱，將他成為他自己的心魔，從此之後，他休想再進一步，可以說，他這個人從此就廢了。
孫鐵劍也問過自己，屠殺天虎帝國的平民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是為了炎黃族的利益？還是只是純粹出自替天行道之心呢？只是因為天虎帝國的人該死就處死他們呢？
為了個人的利益，孫鐵劍還沒有瘋狂到這種程度，再加上天虎帝國的平民存在跟孫鐵劍個人的利益根本就不搭線，有那些平民的存在，孫鐵劍也不會多掉半根汗毛。為了炎黃族集體的利益？天虎帝國的平民過多了，人多力量大，對於炎黃族未來統治炎黃族河系的確會造成一定的麻煩，卻也只是一些小麻煩，當戰爭勝利之後，孫鐵劍有的是辦法來削減天虎帝國的人口，如縮小天虎族一眾王國的領土，讓他們的資源不足，這樣就能夠逼天虎族王國自己削減人口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說天虎族一眾王國的功勞不足，不能佔領現在的全部領土，將他們的領土縮小一半，那天虎族眾王國就要考慮縮小後的領土能不能養活那麼多人口了。再來一條限制生育的命令或者是其他的政策什麼的，保證天虎族的人口多不到那裡去。所以，如果是從炎黃族的利益出發，根本就不需要用到屠殺天虎帝國平民這種激烈的手段。
佛祖有云：除惡就是揚善。就算是我佛如來，也有化怒目金剛的時候，面對罪惡，以殺止殺並不是最好的手段，卻是最有效的手段。天虎帝國數百萬年來，積累的罪惡已經足夠多了，是時候要他們還債了。一念至此，孫鐵劍就徹底的放下所有的包袱。
當孫鐵劍下達最後的決心的時候，只覺得全身都是一陣輕鬆，自己的修為也增進了一層，雖然修為的境界沒有提升，可是，他在對道的感悟等方面卻是大大提升了。「這應該就是父親所說的修心吧。果然，心境不到，念頭無法通達，就算讓你領悟再多的道都是無用，只有心靈的境界達到了，那才叫達到。現在的我，雖然功力修為沒有提升，可是，得到的好處卻是實打實的，只需要再給我一段時間，我應該能夠大大地提升一截修為了。」
所有的附屬種族接到炎黃族總指揮部所下達的最新命令：「凡大軍所到之處，滅天虎帝國全族。不接受投降，就算是平民，也屬於需要消滅之列。」接到炎黃族總指揮部的命令之後，所有的附屬種族領導者都是徹底地鬆了口氣，屠殺的命令不需要由他們下達了，那他們自然是輕鬆得多了。不過，他們並不知道炎黃族最高層的心情掙扎，但不管怎麼樣，他們都不由得佩服炎黃族的那一群領導者，這樣的命令本來應該由下屬的來背黑鍋的，可炎黃族並沒有將這個黑鍋轉嫁到他們的頭上，對此，他們還是感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