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市警察局的局長叫王府章,已經四十多歲,如果不出什麼意外,這已經是他在系統內最後一站比較重要的位置。
對於警察系統內部而言,一旦過了四十歲,基本上就沒有什麼幹工作的衝勁兒,等待著將位置讓給年輕人,然後自己就可以去比較清閒的位置上,等著退休了。
不過看起來,這最後一站,似乎也不大好混過去。
今天發生的事情,就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王府章怎麼也沒有想到,林蕭這個工作組居然這麼硬氣,直接就衝了進來,把他抓了一個正著。
只是王府章也不是很擔心,畢竟他很清楚,一旦他王府章出事兒,勢必會牽扯出一大群人來,就算是他不在乎,在乎的人還多著呢。
作為他而言,只需要謹記著一條就可以,那就是在工作組面前,一言不發,就能夠堅持到最後。
而他覺得自己一個老警察,熟悉內部流程的副廳級官員,想要做到這一點,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最讓王府章擔心的,並不是林蕭這個工作組,而是那個不知道怎麼從警務督察局弄來的命令。
畢竟,警務督察局可是他們警察系統的直屬上級機構,也是警察部可以直接插手下面警務工作的有力機構之一。
平時很少聽說這個機構會突然動手,對下屬單位的領導進行直接控制,但是今天林蕭居然就拿到了這樣的命令,這不能不讓王府章感到有些擔憂,因為他覺得這個形勢,確實有些脫離控制了。
「王府章,今年一月份,發生在京城中。紀。委門口的截訪事件,你是否知情?」工作組的三名辦事人員,將王府章控制在房間內,對他展開訊問。
「……」
王府章瞇著眼睛,一言不發。
「王府章,京城藍河山安保公司,是否和你們章程市警局之間,簽訂有合作協定?」工作組成員見王府章沒有回答,倒是也不生氣,直接就換了另外一個問題。
「……」
王府章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依然是一言不發。
「王府章,……」工作組成員接著就問下一個問題。
一連幾十個問題,王府章一句話也沒有回答,就像是沒有聽到對方說什麼一樣,完全就是漠然置之的態度。
「王府章,你這樣對抗工作組的調查,對你而言是沒有任何好處的。」最後,工作人員收起了記錄本,然後對王府章說道。
王府章抬頭看了看他,眼神之中似乎有一些蔑視的意思,弄得工作人員非常不爽,但還是沒有怎麼樣。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證據確鑿,沒有人能夠護得了你。」工作人員說了一句,然後就收拾東西,離開了房間。
王府章看著離開的工作人員,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嘲笑來,他卻是不相信,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工作組就能夠掌握什麼真憑實據,能夠威脅到他。
畢竟,章程市這邊兒,被他們給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王府章才不相信,有什麼人敢於冒著得罪這麼多人的風險,向工作組檢舉什麼材料。
在王府章看來,那些有用的材料,基本上都是只有內部人員才能夠接觸得到,但是內部人員如果想要做二五仔的話,風險是非常大的,要冒著被政治對手滅門的危險。
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既然有了前車之鑒,那麼是不是敢這麼做,這麼做了之後,是否對自己真有好處,那些人就不得不仔細斟酌一番了。
對於人心險惡的瞭解,王府章是下過一番功夫的,他覺得自己對於這些事情,還是比較有把握的。
所以他現在要堅持的,也就只有一點,那就是挺住,不說話。
工作人員走出房間之後,就互相議論道,「這人一看就是有經驗的那種,一言不發,讓我們從什麼地方打開突破口呢?」
另一個工作人員就說道,「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我們現在把市警局的主要領導控制起來,可以說打了他們一個意外,但是如果兩三天內不能拿出真憑實據,得不到他們的口供的話,這事兒就不好解決了。」
「林組長的力量雖然比較強悍,可是在這件事情上,確實是做得有些欠缺了,畢竟章程市不是我們的地盤兒,辦起事情來,自然也不是那麼得心應手……」還有一位工作人員則有些苦惱地說道,「要是在京城,讓他不說話,看老子不整出他尿來!」
作為辦案人員,有的時候自然是要上一些手段的。
但是這一次來了章程市,環境就比較複雜,想要對人家市局領導上手段的話,那是要冒著很大的風險的,而且未必就能夠得到很好的效果。
所以三位辦案人員就有些鬱悶,覺得這一次的事情,確實不好辦。
「算了,反正林組長有安排,我們照做就是了,下一個是誰?」負責整個工作的那位就說道。
「嗯,一個姓張的副局長,據說是這位王局長的鐵桿兒親信。」另一個工作人員看了一下手裡面的記錄本,就回答道。
「那就走吧,今天一天,我們至少要按照規程,審訊十五個人。」領頭那個就說道。
「是啊,可是得不到口供,這樣的審訊有什麼意思呢?」另一個工作人員就有些感慨地說道。
下午五點多鐘的時候,三位辦案人員就將十五個人都盤問過了,如同他們所預料的那樣,十五個人當中,幾個首要分子都是緘口不言,其他人雖然或多或少地說了幾句話,可是基本上沒有什麼有價值的內容。
他們將情況匯總了一下,就過來向林蕭匯報。
「嗯,都不開口啊,嗯,很好。」林蕭點了點頭,對於他們的工作表示了肯定,然後就說道,「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先抓緊時間吃點兒飯,晚上我跟你們一塊兒過去,爭取一下搞定他們!」
「是,好啊……」三個辦案人員聽了,都有一些面面相覷的感覺,覺得林蕭說這個話,也實在是太沒有什麼可信度了。
通過白天的審訊,他們三個對於章程市局的這些人,基本上已經摸清了底細,覺得短時間之內,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突破性進展,就算是林蕭去了,也沒有什麼用處。
可是林蕭既然都已經說了這樣的話,那他們也不能反駁,只好晚上再去浪費時間了,或許,這也算是對章程市局那些人的疲勞轟炸吧?
晚飯的標準還是很高的,基本上海鮮鮑魚都有了,用的是林蕭自己的錢,他現在想得很清楚,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搞定章程市的事情,破費幾個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更何況,對於這邊兒的事情,他已經有了腹稿,琢磨著解決這件事情,也就是在春節之前,總共也用不了幾天。
倒是另外兩組人也趕回來了,收穫或多或少,有的得到了一些證據,有的則是一無所獲。
林蕭將情況瞭解了一下,就覺得僅僅依靠現在掌握的情況,已經開始對那些市警局的高層下手了。
於是眾人花了半個小時,就草草地吃過了晚飯,然後繼續開始辦案。
這一次,林蕭親自提審市警局的幾位高層,用他的話說,就是時間寶貴,沒有精力逐一提審,不如一塊兒解決問題,這樣也更方便更透明一些。
辦案人員聽了之後,就覺得林蕭這個主意真的不怎麼高明。
等到這些人聚在一起的話,豈不是又多了互相交流的機會?
萬一讓他們看出,對方都沒有交代問題的話,那他們就更有堅持下去,拒不配合的理由了。
不過他們的擔心,注定是白費了,因為事情從一開始,就顯得無比順利。
林蕭提審這些人,進來之後,就陷入了一種迷茫之中,彼此之間也沒有做什麼交流,只是聽著林蕭詢問的時候,就主動地站出來,承認自己所犯下的錯誤,然後很自然地簽字畫押,在辦案記錄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這一次,女主持人賀蘭帶著自己的攝像師和文字記者,全程參與了晚上的審訊工作,將從頭到尾的過程都錄製下來,然後通過網絡發回了中。紀。委,又挑了一些不太敏感的情節,發到了紀檢監察報社那邊兒。
林蕭花了半個小時左右,將章程市警局五位主要領導所涉及的問題,調查清楚,讓他們簽了字,然後才對驚呆了的辦案人員說道,「剩下的那幾個,你們知道怎麼辦了吧?」
「怎麼辦?」有一個辦案人員顯然昏了頭,他已經被林蕭所表現出來的強大力量所懾服,此時腦子裡面幾乎是空蕩蕩的一片。
「笨啊!」旁邊兒一個工作人員比較機靈,立刻就說道,「把現在這些錄像拿給他們看,你覺得他們會沉默下去嗎?」
「說得也是哦!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那人頓時就反應過來,有些懊惱地說道。
從審訊室中出來之後,林蕭就鬆了一口氣。
剛才在審訊室裡面的時候,林蕭就發覺一個問題,這些人的精神力,可是要比一般人強太多了,同時控制五個人,讓他們服從於自己的精神壓制,並不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好在是,這個問題終於順利解決了,他在章程市的主要工作,也算是有了一個交代。
接下來,就要看工作組在此基礎之上,開始發力,爭取將更多的問題調查清楚,然後向上面覆命。
這個過程,根據難度大小不同,估計也得花上幾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