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肆虐下的洪荒之境就像是地獄一般籠罩著幽深的黑暗,其間不時的傳出一陣陣哀嚎聲,更為這個氛圍增添一絲可怕的意境。太陽已經快要接近尾聲了,通紅的光暈染著西邊的雲霞,就像是團火焰一樣蔓延了整個西天。
萬俟幽蘭扶住插在地上的白刃,呼呼的喘著粗氣,她的衣服上,臉上全都濺滿了鮮血。現在的萬俟幽蘭看上去活脫脫的就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一樣。原本范著白光的白刃,此時全身已經被鮮血染的通紅,鮮血順著劍鋒滴到面前的土地上,土地上已經形成了一個血水的坑窪。萬俟幽蘭雖然靠著血蓮的防禦能力還沒有妖獸能夠傷害到她分毫,但是漫長的廝殺萬俟幽蘭已經廢去了很多靈力和力氣。令萬俟幽蘭感到欣慰的是,面前的妖獸群大半已經被萬俟幽蘭的白刃砍成了兩半,損失十分嚴重,就連剩下的妖獸都只是憤恨的盯著面前的萬俟幽蘭,絲毫不敢再往前半步旆。
萬俟幽蘭目露寒光,重新站了起來,將手中的白刃一揮,一道血光劃過,萬俟幽蘭的身影又重新回到了妖獸之間。萬俟幽蘭曼妙的身姿在妖獸群間肆意起舞,妖獸的哀嚎聲和不時濺出的鮮血相融合,奏出一曲美麗動人的晚歌。
夕陽溫暖的紅光照耀著眼前這一片像是地獄又像是仙境般的殺戮戰場,照耀在萬俟幽蘭美麗而又殘酷的臉上,彷彿更加紅潤。不知是夕陽的顏色,還是鮮血的顏色,總之,這是屬於萬俟幽蘭的顏色。
萬俟幽蘭一劍砍掉一隻體型龐大的妖獸之後,身形一轉,飄落到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夕陽的紅光灑在萬俟幽蘭俊美的臉上還有曼妙的身姿上,整個畫面美艷極。清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之味吹到萬俟幽蘭的臉上,萬俟幽蘭不禁感覺到一陣舒暢之感,她不是喜歡血腥,從小都不喜歡,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仇恨、苦難全都擺在眼前,所以她不得不接受,不得不與血腥為伍,只有這樣,她才能保護自己不受傷害,才能保護自己愛的人不受傷害,她已經厭倦了親朋的離別,所以她要變強,所以她來到洪荒之境,所以她要盡自己所有的力量把擋在她面前的困難全都斬成碎片,只有這樣,她才能叱吒大陸,才能夠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愛人,親人窠。
萬俟幽蘭眉眼低垂,看著眼前向她慢慢靠近的妖獸群,萬俟幽蘭不再憐憫,輕輕的揮了揮衣袖,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萬俟幽蘭的袖中而出,向著妖獸群爆射而去。金色的光芒不斷的像是游魚一般的在妖獸群中肆意穿梭。伴隨著妖獸之間淒厲的哀嚎之聲,鮮血就像是海浪一樣起伏淹沒。萬俟幽蘭身形一轉,蟬步被她運用到了極致,雖然沒有百里寒蟬還有赫連羽鶴那般駭人,但普通的妖獸也絲毫反應不過來。
萬俟幽蘭手中緊握著白刃在妖獸群中穿梭,她幽藍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樣,一劍一劍的帶著滿腔的仇恨刺向成群的妖獸。就連妖獸都好像害怕了這個瘦弱的女子,紛紛的倒退著,希望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但是萬俟幽蘭絲毫不給他們機會,萬俟幽蘭心神念動,騰出左手在虛空中做了一個複雜的手勢,淡淡的藍光閃爍其間,一朵盛開的冰藍色的蓮花盛開在妖獸群中間,聖潔的光輝灑滿了每個妖獸的身上。隨著萬俟幽蘭的輕輕的一揮手,冰蓮的中心處散發著無數的冰藍色的光影朝著妖獸群爆射而去。
無數的藍色光影像是利劍一樣以冰蓮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著爆射而去,周圍的妖獸群還來不及做出一點反應,藍色的冰刺就像一把利劍一樣刺穿了他們的心臟。他們驚恐的睜著巨大的眼睛,彷彿在死的最後那一剎那正在後悔在自己為什麼要來到這裡,面對這樣一個惡魔。藍色的冰刺還在不休的射著,妖獸群一圈一圈的倒在地上,樹葉不停的落下,爆炸聲響徹了天地,煙霧四起,吞噬了黃昏。
不知過了多久,妖獸的嘶吼聲,還有冰刺穿過樹葉的聲音,鮮血迸濺的聲音好像全都消失不見。只有煙霧還瀰漫著眼前的視線。萬俟幽蘭重新回到那塊巨石上,淡淡的夕陽的餘暉照耀著她俊美的側臉,一滴不知是萬俟幽蘭自己的還是被她所殺的妖獸身上的鮮血順著萬俟幽蘭的臉頰滴落在下方的樹葉上,瞬間,樹葉便被染紅了,就像是夕陽倒映在樹葉上一樣。
萬俟幽蘭眉眼低垂,清風拂過她的髮梢,她曼妙的身姿剪影在巨大的夕陽下,美麗極。她抬起頭看著滿地的妖獸的屍體,還有鮮血匯聚成的溪流,整個大地就好像是人間地獄一般,在美輪美奐的夕陽的照耀下,閃動著嗜血的鮮紅。
萬俟幽蘭神情有些疲憊,經過了這麼久的廝殺,自己的靈力已經消耗的差不多。萬俟幽蘭看著滿地的猩紅,雙眼竟有些麻木。她感受著自己的靈力匯聚到丹田之中,自己屏息凝神緩緩的衝擊著自己最想要的那個境界。但是不知努力多久,萬俟幽蘭始終沒有突破那道瓶頸。那道瓶頸阻礙著萬俟幽蘭的蛻變,阻礙著萬俟幽蘭成為青銅強者,阻礙著萬俟幽蘭去到第三界面救醒葉冰寒,那道阻礙就像是夢魘一樣纏繞著萬俟幽蘭,萬俟幽蘭疲憊的臉上滿是憤怒之色。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努力了這麼久,依然還是沒能突破這道阻礙,難道老天真的不許我能夠救醒冰寒嗎?」萬俟幽蘭低聲的說著,她嬌美的面容隱匿在巨大的夕陽的陰影下,看出來任何表情。她的肩膀微微的顫抖著,似是已經哭。萬俟幽蘭這一路走來,歷經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她已經厭倦了失去,所以她才會加倍努力,所以她才會隻身一人來到這妖獸的樂園,所以她才會拼了命的想突破,因為她已經失去了太多,她不願再失去這個世界上的自己唯一的一個知己。
萬俟幽蘭抬起頭看著絢麗的雲霞,眼睛中有水波流動,美麗極。「到底要我怎麼做,到底還有要做多久,才能讓我突破呢?」她的聲音順著清風向遠處飄散,但沒有人能夠回答她,只有清風穿過樹杈間的嗚咽聲。
「幽蘭姐,你在這幹嘛呢?」突然間面前的密林出一個身影緩緩的出現了,他微微的笑著看著面前一臉震驚的萬俟幽蘭,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冷影?」萬俟幽蘭似是不相信眼前的發生的事情一般,睜大了雙眼,「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萬俟幽蘭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無比熟悉的可愛人影,臉上的震驚之色遠遠大於欣喜之情。「啊,幽蘭姐我聽說你有危險便跟師傅告別趕回來了,這麼久不見,我真的是好想你啊。」萬俟幽蘭眼中全是水波蕩漾的情景,還有什麼比自己的家人還重要的呢。「我也是很想你啊,冷影,姐姐好累。」萬俟幽蘭雙眼迷濛的向面前的冷影走去,眼中彷彿一片混沌的黑色,竟似沒有了光彩。「幽蘭,還記得我嗎?」萬俟幽蘭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後面的一道黑色的人影,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流雲?怎麼可能?你不是已經。?」萬俟幽蘭努力的整理著自己的思緒,天傲流雲明明已經為了萬俟幽蘭犧牲了自己,用自己的生命之火烤取了傲蓮,但面前出現的又是誰呢?為什麼這一切都像是真的,那麼真實,那麼熟悉。萬俟幽蘭呆呆的看著身後的天傲流雲,又轉身看著衝她微笑的萬俟冷影,一時間竟分不清哪個是真實的哪個是自己的幻覺。萬俟幽蘭就這麼呆呆的站在他們的中間,不知如何是好。
密林的深處,一個黑影隱藏在那裡,看著夕陽下一動不動的萬俟幽蘭,臉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有本事能夠把洪荒之境的全部妖獸斬為劍下,這樣的身體真的是不多見了,我真的是垂涎已久了啊,我的三個徒弟死的不冤啊,就算是單打獨鬥我也不可能是你的對手,但是誰叫你遇見的是我呢?嘿嘿嘿。」
萬俟幽蘭努力的回想著,但是什麼都想不起來,腦袋裡就像是快要裂開一樣。突然一道清風劃過,一隻蒼白的手撩起她的髮梢,在萬俟幽蘭的耳邊輕輕的說道:「好久不見,你有想我嗎?」萬俟幽蘭雙眼不住的跳動著,她慢慢的轉過身去,依然是那張放蕩不羈的笑臉,依然是那一襲青衣,依然是熟悉的胸膛的味道,「百里寒蟬?」萬俟幽蘭已經徹底喪失了心神,如果這是夢境,那麼她寧願永遠都不要醒來,她張開雙手撲向百里寒蟬,撲向那個自己魂牽夢繞的懷抱。
夕陽照耀著面前擁抱的兩人,清風劃過他們之間,好像什麼煩惱苦恨都隨著清風逝去了,隨著逝去的,還有萬俟幽蘭的心神。
最美不過夕陽紅,最美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對於珍惜的人們來說,就算是只有片刻也不用害怕,因為片刻組成永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