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王不負也奇怪，湊過去一看，那簡陋的聊天框中，各種帶著問號的句子此起披伏。
「高手，幫我問問大神還招人麼？」
「你們在南江哪個網吧？我馬上過去。」
「大神是男的女的？」
「安全盒從什麼時候可以下？」
王不負也是一腦門問號，對周毅說：「你問問怎麼回事。」
前幾天周毅在聊天室裡說王不負就是大神的時候，他們雖然羨慕自製遊戲一下子賣出2o萬美元的壯舉，但心動只限於口頭。周毅真叫他們來時，結果就只來了五個。
怎麼今天一下子這麼熱鬧了？
周毅也不曉得怎麼回事，連忙打字去問。
「你不知道？《新青年報》的頭版啊，大神都上了報紙了！再不抓緊機會，可就遲了！」有人打字解釋。
《新青年報》？王不負想起週五時那個記者採訪了。
他連忙出門，到報亭買了一份《新青年報》。
報紙的標題龍飛鳳舞，由開國主席親筆題字。在第一頁上，用醒目的粗體大字，寫著一篇專題的標題：「千禧年的新銳觀念——反對電腦，就是反對進步。」
專題的正文在第二頁和第三頁。編輯在排版上用了心思，整個第二頁，全是千篇一律的論調。比如說青年警察，說要向老幹警學習怎麼火眼金睛，辨認犯罪嫌疑人。比如說煉鋼廠的青年工人，說要向老工人學習怎麼艱苦努力……
而第三頁，則是王不負的全篇採訪稿。王不負現，採訪稿居然一字未動，而編輯也在後面註明了：為了體現新時代青年的真實想法，此篇採訪稿未經刪改潤色，一字未動。
果然，王不負看到了其中大段大段自己對即將面世的安全盒的大吹大擂。當時吹的時候沒感覺到，現在看了倒是有些臉紅。
「嘿嘿。」王不負笑起來，這廣告效果不能更棒。在這種官辦媒體上要想靠廣告達到類似目的，那錢不花海了去？
而且，產品的信息也很難用廣告迅告訴受眾。像安全盒的幾大前所未有的特徵——免費下載、對症下藥地解決用戶的問題、並且分三個版本，面向不同用戶的需求……要是廣告的話，得費多少腦細胞，才能把這些東西全融合成一團，丟進別人的腦袋裡？
而這篇報道出來，王不負一分錢沒花，就讓無數人知道了安全盒的所有信息。
「哈哈，我真是機智到沒朋友啊！」王不負得意洋洋地把報紙拿回網吧，給周毅他們看。
他現在雄心勃勃，高聲說道：「這是天助我也！大家加把勁，下個星期一定要把產品推出去！」
其他人都在看報道，一直默默做網站的黃旭東則看都不看，只瞄了眼標題，就嗤之以鼻道：「你以為上報紙是好事？」
「不是好事麼？」王不負奇了。
「哼，且不說你講這些話，會有多少人來罵你。單說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知道你以後，冷不丁給你使個小絆子，就叫你吃不了兜著走。」黃旭東說。
「怎麼？你有經驗？」王不負問。
「我開過公司，我還不明白麼？那麼多吃卡拿要，你整天連做事的時間都沒有，全都得應付這種各樣的人。我開公司的時候，就怕見到記者。真不知道你現在開心什麼。」黃旭東說。
王不負搖搖頭，不以為然：「你之前開的公司，承接的大多數都是政府網站，所以才會面對這些人際關係。而我不一樣，我直接面對著用戶，我給他們服務，他們給我回報，這是最原始的交易體系。所以我和你不一樣。」
「直面客戶？」黃旭東笑出聲來：「我堂弟叫你一聲大神，我覺得你是天真。你做安全軟件，推銷給政府部門。要是關係硬，光在南江就能收個幾百萬。你給用戶做軟件，不管你賣幾塊錢還是幾十塊，人家都分分鐘給你破解了。你怕麻煩人家，乾脆免費算了？西北風都沒你喝的。」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王不負搖搖頭，不打算爭辯。以他的知識體系，是知道免費軟件該怎麼運作的。這種免費軟件體系並不如收費軟件那麼健康，起碼能讓做軟件的活下去。
就算王不負說得天花亂墜，也無法說服別人。
看著黃旭東一臉看好戲的神情，他在心中說一句「圖樣圖森破，上台拿衣服」就了事。他不打算做個傳道者，要悶聲大財。等其他人都恍然大悟的時候，他已經把市場搶佔完了。
「周毅，聊天室裡說要來的，你都讓他們來。這些自願過來的，比我去人才市場上招來的要可靠多了。」王不負財大氣粗道。
「那行。」周毅心說要來的怎麼也不下二十個，這網吧還開不開了。
「孫老闆，幫個忙。」王不負找到網吧老闆孫一峰。
孫一峰完全不懂技術，但卻想抱王不負的大腿。天天盒飯飲料買得飛起。王不負知道他的心思。
「唉，大神，什麼事？」孫一峰連忙說。
「三個版本的安全盒已經差不多了，你安排十台機子裝個人版，剩下的機子裝網吧版。收集一下來上網的客人是怎麼評價的。另外留一台機子，重裝幾次系統，看看裝機版的安全盒怎麼樣。」王不負說。
測試工作要是讓周毅他們來弄就太浪費了，耽誤進度。但招人來干又不穩當，讓孫一峰來做正好。軟件在布之前的測試非常重要。無論是程序的邏輯錯誤，還是穩定性的不足，都能在測試中布出來。
「成！」孫一峰聽說能幫上忙，連聲答應。他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只要能跟著大神走，以後的前途一定非常光明。
……
王不負正忙著安全盒呢，恍然不知一場輿論漩渦已經在醞釀之中了。
作為一份全國行的媒體，不知有多少人看到了《新青年報》的專題。不少老一輩的當下就不幹了，連忙寫信反對王不負的觀點，寄去北京的報社總部。
他們知道這確實是年輕人的想法。但是，作為國家的媒體，怎麼也能來轉播這種思想呢？
即使《新青年報》的編輯已經表明了這不代表報社的觀點，但老一輩的人都覺得，讓這種思想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國家媒體上，本身就是一種鼓勵。
有在報紙上寫過文章的專家教授，第一時間拿起筆，給不同的報紙去評論文章。
在他們看來，玩電腦，就是玩物喪志，就是不思進取。不容辯駁。
……
晚上。何仙的媽媽從新西蘭回了國，直接找上門來。
何仙滿嘴都是油，頭上都是飯粒子，王不負連忙讓夏瓷拉她去擦臉。這種摸樣讓家長看見了，可能會以為他們照顧得不負責任。
「你好，王先生。謝謝你照顧我的女兒，她還乖吧？」何輕煙一臉憔悴，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了明顯的黑眼圈。
「她不哭不鬧的。」王不負歎氣，何仙乖得過頭了，連話都不說。
何輕煙打量了一下夏瓷的家，心中稍稍判斷，然後說：「王先生，我工作忙，可能經常要把寶寶寄放在你這裡。你看一個月，給你五千如何？在雲潤集團掛靠個職位，不用上班。」
「我這就是做好事，不是圖錢的。你還是盡量照顧她，實在沒時間，送過來就行。我家瓷瓷挺喜歡她的。」王不負趕緊拒絕。何輕煙像個漂亮的洋娃娃，在這裡玩也沒什麼。但要成了工作，可就不行了。
「是錢不夠麼？」何輕煙說：「八千，怎麼樣？」
王不負啼笑皆非道：「不是錢的問題。我現在不缺小錢，幾千幾萬的對我沒什麼用處。大錢你又不會給，還是算了，提錢傷感情。」
「這怎麼可以呢？」何輕煙怪異地打量著王不負。
王不負靈光一閃，說道：「這樣吧，我幫你照顧女兒，這是幫你忙，你也幫我一下。我最近要開公司，這流程有些複雜，能不能請你幫忙指點一下？」
「開公司？」何輕煙不知想起什麼，臉色微紅，想了想，又仔細地端詳著王不負，像相親挑夫婿似的。
打量半天，何輕煙微微了點了點頭，似乎在心中下了個好大的決心，有些羞澀地說：「好。我明天中午有個會議，這樣吧，等下我先打幾個電話，爭取明天上午就把你的事情弄好。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王不負心說這娘們一點都不敞亮，又不是國家領導人，讓她幫個忙還猶猶豫豫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估計小時候也是個問題少女。
「那就謝謝了。我明天七點鐘送瓷瓷上學，還要處理些學校的事情，你八點鐘來吧？」王不負心中不爽，但還是道謝。有了她的幫助，成立公司應該很快就能弄好。
他今天在網上查了，何輕煙的雲潤集團果真是南江的龍頭企業，主營畜牧屠宰，為整個南方市場提供了3o%的牛肉、15%的豬肉、25%的羊肉。王不負這幾天吃的肉，說不定都是雲潤提供的。
這種企業的老闆能量難以相信，像成立公司這種要王不負跑斷腿的事，何輕煙動動嘴就可以了。
「明天見。」何輕煙拉起滿臉水珠子的何仙，又深深地看了王不負一眼，這才告辭。
王不負摸摸臉，心說她的眼神真怪，難道我臉上長花了？
一出門，何輕煙就把女兒抱在懷中，一邊下樓，一邊輕輕說：「他住在這種地方，也想泡我，膽子真不小。」
王不負要是聽到，就出去和她拚命了，這哪跟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