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現出一絲魚肚白,清晨的微風,讓人不免感覺有著幾分涼意。
此時此刻,一高一矮兩個人影,正站在無盡的曠野之中,遙望著依稀可見的癡女峰,而在這兩條人影的身後,還有兩個孤傲的身影,正分別守在一輛小車的旁邊。
靜,寧靜,在這一刻,四周顯得是那麼的寧靜,除了偶爾發出的蟲鳴聲,就似乎再也沒有任何聲響。
良久,緩緩收回自己的視線,身形矮小的那個女孩,當即望著身邊的人影,在猶豫了好一會之後,便低聲開口打破沉默:「媽媽,我們一定要離開天涯哥哥嗎?」
「小,我們不是要離開天涯哥哥,而是因為媽媽工作上的原因,要暫時離開濱海,媽媽答應你,等我們安頓好了之後,再帶你回來探望天涯哥哥。」
緩緩蹲下身來,抱著自己的寶貝女兒,李玉玲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樣,百般不是滋味,其實她也知道,自己這個理由完全站不住腳,寶貝女兒年紀雖小,但卻比同齡人要成熟得多。
可是,除了這樣說,李玉玲又找不到別的說辭,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用這樣蹩腳的理由,來搪塞寶貝女兒的詢問。
「可是……」果然不出李玉玲所料,李小並不相信她的說辭,不過,當李小注意到自己母親那泛紅的眼角時,一切的疑問,又全部都嚥了回去。
記得先前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李小赫然發現,自己並非躺在醫院裡,而是在自己母親的車上,於是,李小便連忙爬了起來,詢問自己的母親這是要去哪裡,得到的回答,卻是要離開濱海。
期間,李小也曾表示過,自己並不想離開濱海,更不願意離開她的天涯哥哥,可是自己母親的堅決態度,讓李小感覺很是委屈。
緊接著,還沒等她的眼淚掉下來,李小就赫然發現,自己母親的眼眶之中,早已遍佈淚珠,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傾瀉而下,於是,李小只有沉默的低著腦袋,表示願意聽從自己母親的安排。
就這樣,李玉玲帶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先是去鳳翔公司轉了一圈,然後便驅車來到這裡,凝望著對面的癡女峰,一站,便是許久。
這裡,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李玉玲一直以為會是自己將來大展拳腳的地方,是她實現人生價值的最好舞台,而自己將會用盡畢生所學,來兌現當天三位老爺子對她的期望,可是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李玉玲不得不離開。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李玉玲很想走近看看,然而李玉玲卻不敢,因為這裡戒備森嚴,她不想引起那些守衛士兵的誤會,她更不想因此暴露行蹤,從而被某些人追過來。
天色越來越亮,東邊現出一抹火紅,朝陽似乎即將升起,李玉玲當即暗暗發出一聲輕歎:「該是離去的時候了。」
於是,緊緊握著李小的小手,李玉玲轉身回到車旁,望著守在車門邊上的兩條人影,李玉玲連忙輕聲說道:「感謝你們陪我轉了那麼多地方,更要感謝二位這段時間對我們母女的保護。」
是的,對於眼前兩人,李玉玲真心充滿了感激,正是眼前這兩個貼身的保護,自己母女兩人這段時間,才不至於太過擔心受怕,而且,如果沒有眼前這兩位的陪同,李玉玲也不敢抹黑來到這裡,那樣的話,她或許只能是帶著遺憾離開濱海。
然而,面對李玉玲的感激之言,守在車門邊上的兩位大漢,卻是連忙搖了搖頭:「不用,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對於眼前兩位大漢的說辭,李玉玲連忙微笑的搖了搖頭,緊接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證件,伸手遞到其中一位大漢的面前,李玉玲當即沉聲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不用再跟在我們身邊了,另外,勞煩二位幫我把這本證件,還給東南軍區司令員姜勇。」
盯著眼前那本證件,李玉玲眼前的兩名漢子,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起來,在李玉玲開車離開濱海人民醫院的時候,他們就隱隱猜到事情有些不對,可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李玉玲的決定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如此果斷。
是以,抬頭望著對面的李玉玲,其中一名大漢立即搖了搖頭:「對不起,李小姐,這個事情,我們恐怕幫不了你。」
「鐵鷹,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但是,我已經決定要離開濱海,所以,有關能量研究所的事情,我真的是無能為力,還請代我向華副主席說聲抱歉。」
深深的看了李玉玲一眼,鐵鷹仍然沒有去接那本證件,緊接著,暗自斟酌了片刻,鐵鷹便沉聲開口說道:「李小姐,雖然我並不知道,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在我看來,一時之間的煩惱,真不應該導致你做出這樣的選擇。」
「對,鐵鷹說得沒錯。」接過鐵鷹的話題,一向很少開口說話的飛鷹,當即也連忙一臉嚴肅的說道:「李小姐,請恕飛鷹冒昧,我和鐵鷹雖然只是一名特衛,但是我們卻牢記自己是一名華夏人,癡女峰研究所的事情,關乎到國家的戰略部署,決定著整個民族的偉大復興,所以,還請李小姐能夠三思而行。」
身為特衛,最基本,也是最突出的一點,便是忠誠,對黨的忠誠,對國家的忠誠,對民族的忠誠,而鐵鷹和飛鷹之所以甘心守護在李玉玲母女的身邊,華夏軍委副主席華建軍的命令自然是其中一個直接的原因,更為重要的是,李玉玲那句『根在華夏,魂系神州』,可謂是深深的震撼著他們的內心。
所以,此刻眼見李玉玲決意放手,鐵鷹和飛鷹便立即開口勸阻,雖然,這些不在他們指責範圍之內,雖然他們大可帶著李玉玲的這句話回京覆命,但是骨子裡奔騰著的那股熱血,卻是讓他們真心不願看到李玉玲就此離去。
「你們說
的,我都明白,可是……」
面對鐵鷹和飛鷹的勸說,李玉玲頓時露出一臉的為難之色,如果可以,她何嘗願意離開?不說別的,華建軍能將自己身邊的貼身護衛,直接派到自己的身邊,這是一種何其高的禮遇?就衝著這點,李玉玲都應該粉身碎骨,報效華建軍對她的器重。
然而,在離開濱海人民醫院之後,韓雪雯那陣陣悲鳴,一直在李玉玲的耳邊縈繞,多麼純真的一個丫頭,原本是金童玉女般的一對,卻因為自己的一時糊塗,使得雙方即將分道揚鑣,這讓李玉玲倍感罪孽深重。
所以,在李玉玲的眼裡看來,如果她不當機立斷的離開濱海,將會對韓雪雯帶來一種無法癒合的傷害,曾經受過一次傷害的李玉玲,對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可謂是有著切身的體會,試問,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又怎麼忍心將這樣的傷害,施加於無辜的韓雪雯身上?
另外,李玉玲也很清楚,如果她不果斷的離開,那麼段天涯一定會執著的守在她身邊,為了一個帶著孩子的婦女,而拋棄市委書記的千金,李玉玲幾乎可以斷言,段天涯將會一直活在別人的嘲笑和譏諷之中。
受此影響,漸漸嶄露頭角的段天涯,前途將會一片黑暗,而這,是李玉玲最不願意看到的,她可以承擔一切罵名,但她卻不能毀了段天涯一輩子,否則,李玉玲自認對不起段天涯的父母,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當然,憑心而論,李玉玲也不想離開段天涯,這麼多年朝夕相處的生涯,已經讓她越來越依戀段天涯的存在,甚至,李玉玲也曾憧憬過,一直不求名分的陪在段天涯的身邊,可是想起韓雪雯那張純真的笑臉,李玉玲又覺得自己不能這麼自私。
所以,與其留下來大家都痛苦,還不如讓她獨自離去,然後找個陌生的地方,忘記過去,忘記痛苦,忘記思念,到時,一切一切的風波,也將會隨著自己的離開而劃上句號。
想到這,神色越來越堅定的李玉玲,當即將手中的證件再度往前一遞,同時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望著鐵鷹:「算我求你了,鐵鷹,幫我將證件交給姜司令員,然後,你們便回京去吧。」
「對不起,我真的無能為力,保護你們母女的安全,是華副主席親自下達的命令,在沒接到他的命令之前,我們是絕對不會離開你的身邊。」
眼見李玉玲去意已決,鐵鷹唯有搬出華建軍這尊大神,來應對李玉玲的哀求,緊接著,朝身邊的飛鷹看了一眼,鐵鷹和飛鷹兩人立即退後一步,然後衝著李玉玲微微彎了下腰。
「還請李小姐以國家利益為重,慎重考慮自己的選擇。」
「你們……」
望著眼前的鐵鷹和飛鷹,李玉玲頓時百感交集,眼前這兩位雖然只是一名特衛,但是李玉玲卻深知他們有著屬於他們的驕傲,即便在面對東南軍區司令員的時候,鐵鷹和飛鷹都是將腰身挺得筆直,可是現在,為了讓自己留下,眼前這兩位竟然不惜低下他們高傲的頭顱,這讓李玉玲情何以堪?
怎麼辦?離開濱海?她注定會愧對許多人,比如鳳翔公司的眾多員工,比如遠在京城的三位老爺子,再比如近在眼前的鐵鷹和飛鷹,可是,如果不離開,她又將會傷害許多人,比如對段天涯情根深種的韓雪雯,比如即將龍翔四海的段天涯,甚至包括韓雪雯的家人,以及段天涯那些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