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錦州城下(一)
皇太極等人倒是想要盡快趕到錦州城下,只可惜吳三桂卻不會讓他如願。
吳三桂率部下伏擊莽古爾泰後,馬上率部轉移,又在檯子河上游渡河後,雙馬換乘,趕到後金大軍前方,繼續設伏,以求拖延後金前進速度。
後金前鋒德格類、濟爾哈朗、阿濟格等主將雖也接到莽古爾泰已被伏身亡的戰報,卻也沒當回事,要知後金前鋒大軍有五萬之眾,就算錦州全軍出擊也僅有三萬餘人,那裡是這五萬精騎的對手。而且當初在山谷中包括莽古爾泰在內的千餘騎兵無一生還,雖打掃戰場的後金士卒對現場的爆炸感到奇怪,可他們從未見過地雷,當然也就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只以為是明軍火炮所為。
卻不料就是這疏忽大意之下,前鋒大軍再次吃了吳三桂大虧。
在後金前進路上有一條名為鬼葬嶺的地方,僅聽其名字便可知一般,專門三桂再次布下了地雷陣,將此行所協帶的5000枚地雷,除用去的外,其餘七層全部埋在了大路之上。當前鋒大軍從此經過時,毫無防備的後金騎兵又是死傷一片。
不過後金將領也有急智,最後發現是地上有古怪,他們雖不會排雷,但驅越戰馬在前面趟道,楞是在幾千枚的地雷陣中趟出一條血路,不過這路卻只有幾米寬,五萬大軍只能排成一字蛇陣,緩慢通過,好在三桂因人太少,不敢與這五萬大軍硬碰,而且他此行目的只是拖延敵軍行軍速度,所以埋完地雷後便又去前面設伏,並未在此阻擊敵軍,不然後金士卒真不知還要死傷多少。
就這樣三桂一路設伏,只要是險要地段,他便會命人埋上幾顆地雷,並將路上挖得一片狼籍。而前鋒大軍自在鬼葬嶺吃了大虧,只要見到地上有被挖過的痕跡便不敢大意,命人驅趕著戰馬趟路,這一路下來,雖然死傷不多,可行軍速度卻被拖得如同蝸牛一般。本來僅需五日的路程,卻楞是被拖了十日,直到十月二十七日才趕原廣寧右屯衛附近。
後金大軍隨後由縱向的前、中、後三隊,調整為橫向的左、中、右三路——皇太極自率兩黃旗和兩白旗兵為中路,直趨錦州城;大貝勒代善率兩紅旗為右翼,直趨大凌河城;二大貝勒阿敏率和兩藍旗兵為左翼,直取右屯衛。
中路皇太極軍一路行來未遇阻攔左右兩翼逼近大凌河城右屯衛時,城中軍民早已不見蹤影,後金軍輕取大凌河、右屯衛兩城後,三路大軍,會師錦州,距城一里,四面紮營。
而吳三桂在完成了拖延任務後卻也並未回到錦州城中,又已不見蹤跡。
二十八日,太監紀用和總兵趙率教派人到後金軍大營,商談議和。明軍對後金來犯,雖早有防備,卻又準備不足。
畢竟在明軍看來,後金大汗初喪僅半年,後金剛經一場寧遠大敗,斷不會年內再次來犯,所以明軍上下雖加強繕城整軍,治械儲糧,但都是按部就班,只准許備著來年再與後金大戰一場。
誰曾想皇太極在內交外迫之下,竟斷然攻擊大明,以轉移視線,減國內壓力。所以,紀太監和趙總兵遣官往皇太極大營議和,以拖延時間,等待援兵。
紀用和趙率教派出守備一員、千總一員,縋城而下,到金大營,談判講和。皇太極對此戰也是準備不足,僅糧草一項就如同繫在後金大軍頸上的一根繩子一般,一個不好,便會被勒死。所以皇太極也希望錦州能不戰而降,輕取勝利。
為此,皇太極以禮接待來使,但談話中卻極為強硬,道:「爾欲降則降,欲戰則戰!」可城中派出的兩名來使卻也不差,回言道:「你若要戰,我等絕不懼怕,必讓爾等如莽古爾泰般葬身明地,不得回還。」
見明使說起莽古爾泰,便彷彿刺到了皇太極軟肋,大軍此次出行,尚未趕到明軍城下,便已有一名貝勒遇伏身死,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而且這一路行來,吳三桂斷橋、掘路、埋雷,各種手段出不窮,後金大軍已是士氣低落。�u
二十九日,中午,開始錦州攻守激戰。
後金軍皇太極為避免重搗父汗覆轍,在距錦州城五里外率兩黃旗壓陣,派大貝勒代善率兩紅旗及正白旗和二貝勒阿敏率兩藍旗及鑲白旗,共六旗士兵,十餘萬人分兵兩路攻擊錦州西北兩側。
代善及阿敏得令後雖明知皇太極不安好心,讓自己攻此堅城,部下必將損失慘重,可這命令卻毫無破綻,皇太極畢竟身為大汗,若第一戰便親自參戰,只會讓明軍小瞧了自己。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兩人為保實力,卻只派少數本部將士參戰,參戰主力卻是分派來支援他們的兩白旗。
正白旗旗主多爾袞及鑲白旗旗主杜度接到命令卻是各懷心思。杜度擔任旗主多年,聞令即知這三大貝勒搞的什麼鬼心眼,他也不傻,你們都知保存實力,憑什麼就我該死,而且此時後金雖表面平靜,可暗中卻是波濤洶湧,早晚有一場大變,只有實力才是根本。杜度當然不會下死力,暗中傳令,命部下若攻擊遇阻則保命要緊。
而多爾袞卻另有想法,他也明白自己能當上這正白旗的旗主不過是各方相鬥的結果,在這正白旗中,恐怕還是那武理堪才是真正的統領,自己徒擔虛名,真正的親信還是自己原來率領的那十五牛錄而已,所謂崽賣爺田心不痛,既不是自己部下,還心痛什麼,那就按令死戰吧!